上午七点三十分。
是打工人的通勤时间,街上,有正在等车的人看到了手机里的推送消息。
阿七刚暂时结束寻找裴野之的行程,见周围的弟兄们脸色凝重,他也拿出手机。
“……woc!”
阿七惊呼。
【独家新闻:某着名古寺深夜发生枪战,现场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配图是无人机航拍的灵转寺一角,某厢房的门板是倒着的,窗棂破碎,石子路上流淌着的血迹红的发黑,就连被风吹雨淋的银杏叶上也溅上了血迹。
【天呐,听说是个女的住那间房。现在灵转寺不是不在营业的时间段吗?】
【血迹流了那么多,是男是女都活不了了吧,这会死几个?】
【听说是裴家的人,星际执法队已经把寺围起来了。】
【楼上的,是我想的那个裴家吗?裴家家主不是才被抓?紧接着就死人?这还是个女的,该不会当年裴家发生的惨案要再度上演了吧。】
【裴家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人人得而诛之!裴温礼的父亲当年对人不留情面,裴温礼的手段也令人发指!诛之!诛之!】
【前面的你该不会是大世家派来给自家洗地的吧,要不是前裴统领还是裴议长冷酷无情,现在关在北荒监狱里的几个重刑犯怕不是还在星际上四处吃喝嫖赌!】
【都别吵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到底死的人有几个!】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啊,听说明氏和揽月集团要拍@明月倾礼写的和裴议长相关的短剧,这还能不能拍啦?】
【死的该不会真的是明澜吧,她现在可是明氏与揽月的核心人物,万一……岂不是没有短剧可磕cp,没有便宜外卖可吃,夭寿啊,我才吃了五天!】
这条评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阿七的手机上很快被赞到了最顶端。
【???姐妹,什么便宜外卖?】
【不是,你们关注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人都可能要死了你们在这关心什么外卖。】
【我不管什么外卖,只要是裴家的,那就死的好死的妙,死的呱呱叫!】
楼主很快回复。
【就那什么“明澜同款工作套餐”啊,揽月酒店旗下搞的,还说是明澜老公最爱款,打七折还送十五个月才过期的免费小饮料,我连吃五天了!】
【我也吃了,那个红烧肉套餐!我才吃了一次,该不会以后绝版吃不到了吧。】
【所以现在什么情况?外卖没了,cp没了,人……也要没了?】
【不是,你们等一下,我手里刚到的热乎明澜同款早餐呢。】
【楼上拍个照让我发个朋友圈,万一真是最后一餐呢。(狗头)】
【滚!!!】
阿七目光紧紧盯着手机,熬夜后充满红丝的眼眶此刻更加吓人。
那个时候明澜才十几岁,是整条街上的大姐大,帮他们赶跑了坏人,带着他和揽月的兄弟们一步步到了今天,活的像个人一样。
明澜早已成为了他们的家人。
“找!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搞清楚死的究竟是谁——”
“老大!”
一个手下突然跑过来,“不好了,王斌那厮他叛变了!”
阿七猛地抬头,“发生什么了?”
“他和萧家人带着灭火队闯进明氏,说明氏的消防有问题!可那几个箱子昨天都没放在那里。”
“还要查账!”
“现在总裁她不在,明老和明夫人他们……”
“他们怎么了?”阿七皱眉。
“听裴氏庄园的说,二老被明语抓走了,用来威胁总裁。”
“什么!?”阿七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件事情绝对非比寻常,“走,先去明氏。”
“老大,裴家那边……”
“裴议长的人肯定有应对的方法,两个孩子现在藏的越深越好。”
“但明家,没有人。”
明澜不在,他一定要守好明澜的心血。
*
北荒监狱
上午,八点十五分。
铁门充斥着锈味与血腥气,被缓缓拉开。
裴温礼鼻梁上的眼镜有些歪斜,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才看清屋子里坐了一个人。
是高赦。
他全然没有裴温礼的狼狈,光鲜亮丽。
“裴温礼。”
高赦看到裴温礼进来,坐在椅子上悠然自得,全然没了往日裴温礼每次出现便点头起身的殷勤。
高赦拿出一沓照片朝裴温礼的脸上甩去。
照片锋利,将裴温礼的右侧俊脸划出一道血痕。
“在这里,睡的可还好?”
裴温礼坐下来,戴着手铐的双手放在身前,腰背依旧挺直,翘起二郎腿,没有说话。
“还端着呢?都到了这里,还以为自己是很牛逼的人物?”
裴温礼声音淡淡:“以前当我的助理,被我压着的滋味,不好受吧。”
高赦咬了咬牙,“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能在我的办公室搜出危害星际安全的证据,除了你,我想不到别人。”
“哼。”高赦冷哼一声,“我是来通知你的。”
“你女人死了。”
裴温礼的指头微微握住。
“灵转寺,你女人也真是稀奇,你才刚被抓,她居然就迫不及待的去寺庙烧香拜佛,呵,祈祷能给你留个全尸吗?”
“好好看看那些图片吧。”
裴温礼终于抬头,他直接无视那些照片,望着高赦,“你新认的主人叫你来的?”
“你女人死了!”高赦难以置信,“你就跟我聊这个?”
裴温礼没说话,将那些散落在他面前的照片通通放进自己上衣口袋。
“裴温礼。”高赦忽然冷笑一声,“你手抖什么。”
裴温礼收照片的手微微一顿。
“哦呵,原来你也会慌啊,我还以为你真的冷心冷情,和你女人不过是逢场作戏呢。”
“听说昨天晚上,你女人一个人待在灵转寺,被至少五六个人围着,啧,你猜,她死前,想的会是谁?”
“是你吗?还是那三个小的。”
裴温礼站起来就朝外走。
“你走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高赦也在他身后起身。
裴温礼脚步微顿,没回头,声音冷淡我:“第三舰队抵挡不住神秘人的攻击,能源链锁断了三条,边境星域察觉到不对劲开始抢资源。”
高赦脸色彻底变了,“你怎么知道!”
“不,不对,你现在人都已经被关在了北荒监狱,你怎么还能知道外界的消息?”
裴温礼深深的看了高赦一眼,一字一句,“霍家,要压不住了……”
“你……”高赦张了张嘴。
裴温礼优雅的让人看不出是在翻白眼,便准备开门而出——
“等一下,霍家接到消息,他们说你有东西,能解决这件事,只要把这件东西交出来,能让你——”
“东西不在我这。”裴温礼直接打断。
“那在哪?”
裴温礼迈步就走。
高赦:“裴温礼?你说话啊,我主人说只有你有那样东西,你不交的话,整个星际很快就要大乱了!”
“我老婆死了。”
高赦一愣,“你老婆死了就死了,可星际大乱,你难不成就这么看着?”
裴温礼脚步没停。
“喂!”
高赦冲到门口冲着裴温礼的背影大喊。
“你老婆死了又不是霍家人干的,就为了一个女人?”
“星际乱成这样,你不在议院,薄安砚的研究现在不知道得到了谁的帮助,突飞猛进,如火如荼,造出来好几种生物怪物,就等着哪天打上霍家了!”
“霍家一倒,你又不在,别说一个议院了,大法院和统领府都成了薄安砚的掌中之物!”
“薄安砚最近的动作太疯狂了,他就是个战争疯子!不把整个星际搅和的天翻地覆他根本不会罢休!”
“到时候,谁扛得住?”
“你手里的东西能救多少人?你不管?”
高赦嗓子都喊干了。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一句。
“裴温礼!你还是不是那个裴温礼了!”
铁门彻底合上。
高赦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眸色微动,看了眼脚下裴温礼刚才站着的位置。
有一滴水渍。
很小。
高赦蹲下来,抹了一下,回头,看着厚重的大门,轻叹了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东西拿到了吗?”
“……没有。”
“那他说了吗?”
“……他什么都没说,就说他老婆死了。”
霍建明:“……就这?”
“就这。”
霍建明听着高赦将两个人的谈话内容悉数告知,越听太阳穴越抽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重重的闷响。
“他老婆死了,议院不管了,儿女也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
“嗯。”
“他还哭了?”
高赦看着指尖上的水渍。
“嗯。”
“老子他喵的布局三年,终于找到契机,将他抓进北荒监狱。”
“算来算去,结果裴温礼是个恋爱脑?”
高赦:“霍先生,这个问题我很难回答……”
“那他怎么哭的?”
“站着,腰杆挺的……很直,然后眼泪应该莫名其妙就掉下来了。”
“……别说了,画面有点恐怖。”
*
明氏集团
阿七带着人冲进来时,集团大门的玻璃已经碎了,保安正和一帮人对峙。
阿七看到了领头的正是叛徒王斌,以及灭火队的,其中还有拄着拐的萧老爷子。
萧老爷子身边的萧家人正冲着明氏的保安们颐指气使。
“让开让开!检查的来了!堵在门口做什么?心虚?”
“你们不过都是出来打工的,等哪天明氏落寞,你们也迟早要再换工作,不如现在识相点,到我萧氏,还能给你们一口饭吃。”
“不要不识好歹!出来打个工,连命都丢了,图什么?”是王斌。
阿七看着心里只觉着燃了一团火,烧得慌,立刻上前将王斌推倒在地,“你他喵的!我和老大她待你不薄,你墙倒众人推啊!”
王斌看到了阿七,像只老鼠瞧见了猫一样往后缩了缩,捂着额头大喊,“本来就是!”
你和我当年一起跟着明澜,凭什么她对你那么好!我们几个兄弟跟着她一个女人,说出去我都嫌丢人!”
阿七愣住了。
王斌连忙爬起来躲在萧家人身后:“兄弟们!你们还犹豫什么?这星际上会做生意的又不止有一家!”
保安里以及阿七带来的人动了动。
“可明氏的待遇很好啊……能和员工分股份,每年只要轮着串休都有一个月的假期……”
“可总裁都不在了,明家人也没有人站出来,明氏要完蛋了。”
“斌哥我给你们指条明路,只要跟着我!”
“斌哥,斌哥我跟你走……”
眼看着有几个保安放下了手里的武器,阿七气急了眼睛都红了。
他一把抓住王斌的衣领往墙上怼,“当年!”
“当年,你也能成为揽月的副总,是你自己家中老母生病,当时需要出差,最后才由我顶上。”
“女人?女人又怎么了?”
“明澜就是老子的姐!”
“没有她,你能穿的这么人模狗样?”
王斌眼看说不过,干脆闭眼大喊,“明氏的人动手打人啦,大家都看见了!”
阿七被人拉开,脚上朝着王斌的方向踹个不停,眼瞅着就要挣脱。
“住手!!!”
一道清亮的女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