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澜想伸手去抓，却似乎只捕捉到一缕淡淡的兰花香气。
天边，一首不知名的悦耳声音响起。
似乎是那长发女主所奏。
这调子……
明澜看着周围的海面上不断翻涌出各样的透明灵体，一个接一个从海面浮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飞向天空。
从朝霞到天边暮色。
直到它们消失不见，海面渐渐平歇。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是她曾在夜晚时，裴温礼曾给三个孩子哼唱的不知名歌谣。
她曾问过那是什么。
“不知，也许是梦里听过。”他答。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望着那白衣女子，和明澜曾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不同，尽管一袭白衣却不素净，出尘也不清冷。
脸上是淡淡的温和。
“这片海域还有需要我的生灵，看，在哪里，海的深处，它在等着我。”
它？
它是谁？
她的脸色并不好，不先休息一下吗？
明澜刚张开嘴正欲询问，整个人迅速下坠，直直跌入水中。
冰冷，刺骨。
再睁开眼。
周围又重新是灵转寺偏殿色彩斑驳的壁画。
那股海水的冰冷刺骨还在。
明澜猛的抬头，再次看向壁画上那那姿态温柔的白衣女子。
那女子腰上挂着的，正是一枚粉玉雕刻而成的玉佩。
但她清楚的记得，那枚玉佩化作一道金光，落入那长发女子手中时，就变成了箜篌。
尘悟跟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额头上一瞬间多了一层细汗。
“施主可有所感应？”
“我……”明澜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全都是汗。
“若有所感应也不奇怪，据记载，壁画上的女子拯救千万生灵，轮回转世均与她有所羁绊，或多或少都会有所感应。”
“但我看施主……”
“罢了，你既然是裴先生确定的持玉佩而来的有缘人，那便再继续接着看吧。”
明澜抿抿唇，跟着尘悟的步伐，她继续看向第二幅。
第二幅中，女子的腰间居然没有挂着玉佩！
她一手握着箜篌，一手伸出自己的手，在海中游，衣袂随着海水向身后荡漾着，像是一朵在水中漂浮着的花。
“咕噜噜……”
明澜的周遭又变成汹涌的海水，但她并非像刚才一样站在水面，而是潜在水中，即便没有潜水游泳设备，她也能来去自如。
“咕噜……咕噜噜……”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不断下潜，视线所到之处无比幽深，什么也看不清。
明澜尝试在水中静静的站好，努力辨别方向。
手中一道金光再次划出。
明澜又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如同壁画上那样，伸出手在抓什么东西。
明澜往前游了游，靠近那个白衣女子，发现她正在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很用力。
明澜绕到她侧面，看清了。
是一条链子。
很粗，通体漆黑，一头拴在礁石上，另一头……明澜顺着链子看过去。
竟是一条……龙？
明澜从来没见过，不，不对，她在短剧里见过。
但这条却有些不同。
只有她手臂那么长，龙身细细的，鳞片都还没长全，须很长但角很小，刚冒出头，像两颗被剥光了的嫩笋，白兮兮的，带着些淡淡的粉，和她的玉佩不一样，是类似于小奶猫的小脚丫。
唯一违和的，正是那条拴在小龙脖子上的链子，链子被扯动时，两只前爪在身下耷拉着。
像只还没断奶的小奶猫猝不及防被人拎起后脖领~
女子每扯一下，链子上就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纹路，密密麻麻，像明澜在电视上看到过的那种符咒。
“别费力气了。”
一个声音青涩的少年音，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
“就凭你？”
明澜四处看，没找到说话的人。
那声音又响起，这次带着笑。
“这链子是玄铁打造，凝聚了多少亡灵怨鬼的超强怨念，就凭你？一个……小小的鹤？”
小小的鹤？
明澜看向那白衣女子。
女子没理那声音，不知道将那箜篌丢去了哪里，又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掏出了一把长剑。
冲着那条小龙喊。
“谁小小的鹤？我可是新任鹤祖！”
“你也不比我大多少，要不然，能被困在这儿？要不是你能下雨，本姑娘才不来这儿，好黑啊。”
明澜看向那条小龙，见它的眼睛不仅没舍得睁一下，小小的龙脸上，两条淡淡的龙眉还微皱了起来。
白衣女子看向明澜，“你说，龙族的少主才这么点儿，还没我鹤身长。”
“费劲儿把它救了，它能召雨吗？”
明澜还没开口，或者说……她无法阻止接下来的一切……
小龙的眼睛终于睁开一条缝。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
“你要真能把我救出去。”
“我娶你。”
明澜愣住。
白衣女子也愣了，很快反应过来，用剑指着小龙直接炸了！
“龙族在水里也畅销话本？”
“姑奶奶我一心证道，谁都别想毁我道心！”
明澜刚想再仔细看看，却发现小龙又把眼睛闭上了，那龙嘴角似乎还不经意的弯了弯。
所以……
这莫非，就是她和裴温礼最开始的缘分？
和神话里，那种悲天悯人救人完全不同？
“哎不管了，看本姑奶奶这一剑！”
白衣女子举起剑，对准那条链子。
利落斩下！
明澜嘴角微微抽搐。
看本姑奶奶这一剑？
这话从那个壁画上慈眉善目，救苦救难的神女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不太对劲。
说好的出尘不染呢？
说好的悲悯众生呢？
“躲远点啊小龙！”女子又喊了一嗓子，“省得一会儿蹦到你脸！”
明澜：“……”
不是神女救龙王。
是姑奶奶我摸黑来救你就不错了，你还想娶我？做梦……
和……
小龙像是个来旁观的路人甲一样，小屁股甩尾，往旁边挪……挪了大概……呃……
半个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