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
裴温礼将一沓不太厚重的文件放在明澜面前的茶几上。
明澜刚拿起平板,正准备挑个电视剧等会儿看,见状,微微挑眉看着他,“裴先生,这是?”
“除了那份,还有几份,看看?提提你的想法。”
明澜当即放下平板就起身,“这么多,看的眼睛疼,您另请高明。”
她现在非常怀疑,刚才裴温礼让她看的那份文件就是个诱饵,纯粹是因为下午她被裴温礼带去他办公室,无意中听到他和人交谈后插了句嘴。
这家伙现在是自己不想干活了,想找她当劳动力。
裴温礼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将她推回沙发:“没有高明。”
“唉不是,裴温礼。”明澜有些无奈,“你手底下那么多人,精干幕僚一大堆,何必逮着我一个呢?我是你老婆,不是你手下。再说了,我随便说说,你还真当回事啊?难不成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裴温礼有些心虚,“那倒不是。”
“不是你让我看?”
“你帮我。”他也不是为了让明澜替他干活,只是有些事,他需要能和一个放心的人商量商量,高赦他们,难免因为他身份缘故,有所保留,有些角度不会去想。
他虽然是他们的上司,但也不方便细问。
不远处,三宝裴挽栀的声音传过来。
“妈妈~你快来啊,帅爸爸是不是又把你抢走啦?”
“你看,女儿在催。”明澜挑眉。
“我去。”裴温礼当即就走。
“等等。”明澜摇了摇头,叫住他,“二宝上学晚,大宝给他准备的那些册子,他自从发烧好了以后,耍滑头不肯老实做,一会儿你也别忘了他的功课,这小家伙讨厌喝牛奶,你得多哄着点,别让他糊弄过去。”
裴温礼比了个ok的手势,离开了。
明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又瞥了眼茶几上的那沓文件,轻叹了口气,拿在怀里。
这份......太厚了,她看着眼晕,先放一边。
这份……一堆数据分析,也放一边。
这份……是某个老家伙惯用的车轱辘话提案,让他自己去看。
这份......很薄!
在这些洋洋洒洒的‘巨着’中简直清新脱俗!
“薄的应该好搞定吧……”
她自言自语,拿起来,翻开。
明澜:“......”
眉头渐渐紧蹙。
再往下看,她的嘴角忍不住抽动。
好家伙。
她承认,是她天真了。
越薄的,事越棘手。
这份薄薄几页纸。
哪里是文件,处理不好,简直就是个一点就炸的火药桶。里面牵扯的人个个都不好惹,决策需要相当的平衡和胆魄。
他平常......天天看这种东西?
明澜听了听客厅的动静,拿出一张纸,沉默片刻,开始写下自己的想法......
*
与此同时,客厅地毯上
三宝裴挽栀准备各种工具,裴温礼坐在一旁看着三宝给他的说明书。
漆扇......他小时候也没有玩过这些,只依稀记得裴母曾买过一些画拿回来让他填,新鲜了几天,他将那些颜色规规矩矩的填完了,感觉无聊,就全丢了。
“爸爸,说明书上说要先把扇面这样浸一下,再轻轻抖一下,提起来,颜色就能自己跑上去。”裴挽栀摆弄着准备好的水。
“好,爸爸看明白了。”裴温礼放下说明书,搜了几个教学视频,“栀栀想要个什么样的图案?”
“我想要那种......嗯......水面的感觉!等颜色甩上去以后,再画两条锦鲤!”裴挽栀眨眨眼,“敬诚老爷爷池塘里的锦鲤都快被他喂成飞猪啦,我说他,说那些锦鲤说它们已经吃的不能再吃了,可老爷爷他还一直喂,说那样胖胖的看着喜庆。”
“我就想画两条正常的鱼,送给他!”
裴温礼轻轻笑着,帮她开始调配,一边问:“你妈妈说,敬诚老者很喜欢你,现在怎么样?他还天天想着教你那些功夫吗?”
“嗯嗯!!”裴挽栀点头,叹了口气,“天天说呢,听的我耳朵都要起茧子啦。不过我有一次看到他摆弄一只漂亮的木头小鸟,一按开关,它就会扑扇翅膀,还会出羽毛,可有意思了。老爷爷说那是机关。”
“一听我说很感兴趣,他笑着眼睛眯着都睁不开了,就直接教我,总算不说了。”
“哦?”
裴挽栀凑近了一些,小手挡在嘴边,小气音道:“帅爸爸,你想不想要?等哪天,我做的超厉害了,就做一个能吐出小糖果的机关小花篮,你送给妈妈开心呀。”
裴温礼看着自家女儿那与明澜七分像的容貌,小眼睛此刻还亮晶晶的,温柔笑着。
“好。那爸爸就等着收我们栀栀小大师的杰作。”
“好~”裴挽栀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眼前的漆扇上,“爸爸,我们快开始吧!”
父女俩头挨着头,一个尝试,一个叽叽喳喳指挥兼捧场,气氛温馨。
“吧唧吧唧……”
二宝裴叙辰嘴里叼着一块饼干,他双手插着自己的小兜兜,路过。
正好奇今天在客厅的怎么会是爸爸,裴温礼就已经发现了他。
“叙辰,过来。”
裴叙辰叼着饼干,磨蹭过去。
“功课做完了?”裴温礼问。
“嗯。”裴叙辰小眼神飘忽。
失策啊!天大的失策!
他原本以为爸爸忙着陪妹妹做手工,肯定不会想起功课这茬儿,才敢大摇大摆叼着饼干出来溜溜哒的!
“都学了什么?”裴温礼放下手中正准备入水的漆扇。
“学了……写题!”
裴叙辰努力挺起小胸脯。
希望他的爸爸能看在他理直气壮的份上,不要再问下去啦~~
但他根本不知道,他亲爹是多么爱妻如命,在他亲妈明澜嘱咐裴温礼好好关照裴叙辰的功课面前,他这点小伎俩,裴温礼根本不会放过。
“哦?会写题了?”
裴温礼扬了扬眉,随手打开桌上大宝送给二宝的其中一本册子里的一页,指向一道题。“那,这道题,选什么?”
裴叙辰不情愿的瞅上去,原本插在兜里的小指头开始偷偷比划。
见自家哥哥迟迟答不出来,裴挽栀也放下手里的扇子,好奇的凑过去。
那是一道加法题。
【3+4+1=(?)A.7 b.8 c.9 d.10 】
大约过了半分钟——
二宝小眉头紧皱大声喊:“会!选b!”
话音刚落,他立刻抬起眼,飞快瞥了一下裴温礼。
裴温礼也没笑也没怒,“我脸上有答案?”
裴叙辰立刻垂下脑袋,他有些拿不定主意,眼珠子拼命往三宝裴挽栀那边瞅。
快帮哥哥看看,爸爸这表情是啥意思?是对还是不对啊?
裴挽栀查收到自家哥哥的求救信号,差点没笑出声。
答案很对啊,哥哥~
她抿紧自己的小唇,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轻轻咳了两声。
“咳,咳......”
应该够明显了,哥哥,你的答案就是对哒~
*
薄安砚的办公室
大会上提出的成果,薄安砚近日还有很多计划都还在进行中。
只要计划成功,他便能彻底扭转在议会中被裴温礼压制的局面,甚至……取而代之。到那时,他就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薄安砚推门而入,就在他反手关上门,转身走向自己办公桌的瞬间,他身体僵住了。
他的真皮座椅背对着门,此刻,那椅背之后,分明映出一个不属于这里的、悠闲坐着的人形轮廓!
“薄议员,晚上好。”
“谁?!”薄安砚一只手按向紧急警报按钮。
“我是谁并不重要,薄议员,重要的是我们的敌人是一样的……”对方淡淡开口,“而且,是你的夫人让我来见你的,我们,谈谈?”
“知意又在瞎搞什么。”
薄安砚蹙紧眉头,缓缓松开了按钮的瞬间,对方的座子缓缓转了回来。
“你,怎么会!”
薄安砚瞪大眼睛。
*
与此同时,裴氏庄园内。
裴叙辰接收到了自己妹妹的暗号,他瞬间领悟,重新抬头,看向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裴温礼。
“选?c!”
“又改了?”裴温礼问,“到底选什么,想清楚再说。”
裴叙辰更紧张了。
b也不对,c也不对......
那......二分之一的概率,总得让他选对一个吧。
裴叙辰心一横,闭上眼,喊。
“A!选A!”
“不改了?”
“不改了!”这次他闭紧双眼,谁的眼色都不看了,他要相信自己!
裴温礼沉默两秒,缓缓抬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