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之中，能让锦衣卫大批出动，不用跪拜、不用通报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吧........”
这句话落下，整条街巷瞬间陷入死寂，所有人瞳孔骤缩，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有人捂住嘴巴，浑身僵硬，颤抖着用气音开口：“莫非.......是当今圣上微服出宫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周遭所有百姓猛地回过神，齐齐往馄饨摊瞟去，借着遮挡偷偷打量二人。
再细看那一身石榴红衣裙的女子，长相清秀耐看，算不上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可看着实在太年轻了。
皮肤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眉眼干干净净，浑身朝气，一眼望去顶多二十出头。
即便坐在满地烟火的馄饨小摊边，骨子里的贵气也藏不住，只是和大家印象里皇后该有的端庄持重，完全不一样。
而立于她身侧的男子，一身素色常服，未戴冠冕，眉眼淡漠疏离，周身气魄厚重的吓人。
而立于她身侧的男子，一身素色布衣常服，瞧着不起眼，可往那一站，不知为何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看四周列阵的锦衣卫，绣春刀寒光凛冽，整条街都被直接封锁，除了当今皇上，谁有这么大的排场？
答案明明白白摆在眼前，根本不用再多猜。
人群安静了足足数息，才有胆大一些的百姓，捂着心口，小声开口确认：“没错了，一定是圣上，寻常亲王，都调不动这么多锦衣卫，更不敢直接封锁整街闹市，惊扰百姓。”
安静片刻，人群里炸开。
“我的娘哎，真是皇上本人！今儿算是撞大运撞见真龙天子了，吓得我腿都软了！”
惶恐过后，所有人的目光，又不约而同落在了宋瑶身上，议论声再次响起。
只是这一次，众人的猜测彻底跑偏。
最先开口的是一位常年住在皇城脚下，对宫中诸事略有耳闻的年长妇人，她眯着眼仔细打量宋瑶发髻，又来回端详她略显年轻的面容，眉头紧紧皱起，率先提出质疑：
“可站在皇上身边的姑娘是谁啊？总不能是皇后娘娘吧？瞧着不像啊！”
“对啊对啊，皇后娘娘都三十好几了，都是能当祖母的年纪了，这位姑娘看着年纪小得离谱，跟个没出嫁的小闺女一样，压根对不上号！”
身旁立马有人接话，跟着摇头否决：“绝对不可能是皇后娘娘，我去年上元佳节远远见过一次皇后凤驾，皇后娘娘的凤驾端庄雍容，气场沉稳大气，一看便让人心生臣服。”
虽然她没见过皇后娘娘真容，但她见过皇后娘娘的凤驾啊！
连凤驾都如此端庄，娘娘一定是个沉稳雍容的人！
“眼前这位姑娘，看着跟我女儿一样大，怎么可能是皇后？”
这话一出，周遭百姓纷纷点头附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还有人盯着宋瑶头顶发髻，当即恍然大悟，压低声音跟身边人咬耳朵：“你们快看头上！梳的是未出阁姑娘才梳的双环髻，已婚妇人压根不会梳这种头，宫里规矩严得很，皇后怎么可能乱梳少女发髻？”
皇上可还活着呢，想也知道皇后不会这么做。
就算皇后真的偏爱这类发髻，估摸着也不敢。
她们寻常人家碍于规矩礼法，尚且不敢公然跟丈夫唱反调，更别说皇后娘娘了，那可是皇上！
一个发髻，彻底说服了众人。
让一些本以为今日能一睹皇后真容的人，有些失望。
“不是皇后，年岁对不上，发髻礼制也对不上，容貌看着如此年轻，又能贴身抱着皇上，更让皇上亲自护着，还出动锦衣卫保驾护航...........”
一名年轻小贩喃喃自语，顺着线索一点点往下推敲，话音落下，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神骤然变得震惊无比，“难不成，这位是.........圣上藏在宫外的新宠？”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在人群之中炸开。
恰逢近日满城流言漫天飞，百姓本就先入为主，认定皇上厌倦宠了多年的皇后，想要废除中宫、充盈后宫。
此刻亲眼所见皇上和一女子拉拉扯扯、暧昧不清，直接完美印证了市井流言，让人想不信都不行。
旁人说的，人们可能不信，但若是自己推论出来的，那必是深信不疑。
一瞬间，所有线索全部串联，让人自以为洞悉了真相。
议论声变得越发笃定，人人都觉得自己今日没白早起，这早市真是来对了！
“怪不得最近宫里怪事一桩接一桩，原来根本不是要办选秀纳妃那么简单！”
“皇上压根看不上那些大臣送进来的世家贵女，人家早就在外面找好心上人了，这姑娘就是皇上藏着的新相好！”
有人远远望着刘靖对宋瑶的举动，忍不住连连咂嘴叹气，满心唏嘘：“你们瞅瞅皇上看这小姑娘的眼神，眼珠子都快黏人家身上了。以前人人都说皇上宠了皇后十几年，痴心专一，现在看来，男人哪有不变心的，再久的情分，也扛不住年轻姑娘的新鲜感。”
这话一出，人群里一位心肠软的胖妇人听得连连摇头，可能是代入了自己，她忍不住替宋瑶抱不平：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皇后娘娘太可怜！”
“娘娘陪着皇上吃苦打拼这么多年，一路风风雨雨熬过来，给他生了好几个皇子公主，辛辛苦苦的，好不容易坐稳后位。结果现在年纪上来了，不如小姑娘年轻水灵，皇上转头就变心，要废后换人，实在太薄情了！换做哪个女人，心里能不寒心？”
胖妇人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穿长衫的白面书生立马摇了摇头，开口反驳：“大嫂这话就不太公道了，皇上对皇后，已经好到不能再好了。”
“皇上登基十余年，六宫空置只有皇后一人独占君恩，放眼历朝历代，哪有帝王做到这般地步？”
“往年文武百官年年上奏，逼着皇上选秀扩充后宫，皇上次次直接驳回，半点情面都不给。这份独宠，已是天底下独一份的体面。”
“如今皇上就算动了别的心思，皇后也该知足，甚至主动帮皇上张罗选秀才合乎情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