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呢,这种可能性不会太大。”
“嗯?”
顾千澈被谢允仪这180度大转弯整得有些破防,几乎脱口而出,
“疯女人,都什么时候了,你可别在这里掉链子啊!”
还是乔言心秒懂她,
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顾千澈,看他一头雾水抓耳挠腮的憨态,
她婴宁一笑,
似乎刚才隔空和谢允仪斗嘴的气释放了七八分,
“傻阿澈,你让那女人给绕进去了啊。”
“你想啊,不论是谁,能制造这种爆炸的,人家必然手眼痛天,就算铁了心要除掉张导父女,也不至于整出那么大的动静来,”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要灭口似的?”
那头,谢允仪也递来了认同的回复,
“不愧是我们家乔乔,说话就比那头水牛利索,不必费气力解释。”
谢允仪声线一抖,又打趣道,
“想必这种事,这些年你也没少做呢?”
乔言心立刻厉声呵斥,“姓谢的,你少往老娘身上泼脏水。”
“你说我行事风格霸道,我认;可你要诋毁我们乔氏,干过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我可绝不会罢休。”
“下次要见了你,看我不撕碎了你的皮!”
“哼哼!”
谢允仪听完,竟然哭唧唧的有些委屈,
“乔乔,你太让我寒心了,我可是好心好意提醒你罢了!”
“老公,你看你前妻,太霸道了。”
乔言心忿然拍桌,只听病床铁框“砀”的一声,
“你喊谁老公呢?老公也是你能叫的?”
“你当我死了?”
女人此刻终于忍无可忍,炸了毛,
顾千澈只觉得谢允仪今天绝对是故意的,却说不出哪里怪。
像是故意要割席断义似的。
——
眼看两个女人又要吵闹,顾千澈一力制止,“你们俩够了!说正事。”
“噢,别忘了,小嫣还躺在里面呢!”
“小嫣?”
谢允仪皱了皱眉,问道,“那是谁?你有新的爱妃了?”
顾千澈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突然里浮现起在李家三楼卧室里,他和韩嫣那些微妙的相处片段。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脑海里会散逸出如此稀奇古怪的念头。
他摇摇头,
“你少来呛我。”
“没什么,一位为了保护我和……言心,不幸负伤的护卫保镖。”
“你……”
谢允仪惊呼,“还真是走一路连累一路,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体质,这么招炸弹。”
“你以后,最好别跟我走一路,我怕挨炮仗。”
顾千澈低声腹诽,“有本事,你这辈子别理我。”
可他哪敢大声嚷嚷。
谢允仪闻言,随后是咯咯咯地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惹得男人面红耳赤,
而男人已经很久没有当面听到了……
——
“不打趣了,说事。”
“嗯。”
顾千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声如细蝇,
“你说,老头子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乔言心闻言,也有些忐忑。
她如今已经知道这件事和安霆远有关,而安父虽说和顾千澈疏远很多年了,可毕竟血浓于水,打断骨头连着筋。
如果,在这件事里老人家牵涉得太深,或者是做的太过,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了!
所以,她把希望寄托在谢允仪身上,
哪怕她是在骗她,要不偷偷摸摸的维护他,
不管怎么样,只要在名义上把安霆远摘出去,她自然乐见其成。
那头的谢允仪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个呼吸,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
“不好说。”
“是不好说,还是没脸替他说?”顾千澈有些愤怒。
这些天来,他每每辗转反侧,想着对父亲摆弄阴谋,挑拨他做出那些冲动的事情深恶痛绝!
从换马,到家宴,再到沈莜怡深陷绝境,这些也就罢了,
如今,更有甚者制造爆炸,牵连无辜。要不是乔言心控制着他对外界的联络,他早就通话质问了。
——
“不清楚。”
“目前从沈之亦的手稿来看,哄骗孩子们过来拍戏,拿着新编剧本对着乔乔指桑骂槐,肯定是他的手笔。
“老一辈的东西,除非是他,或者是沈之亦的……”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又匆忙闭嘴,
“允仪?”
“嗯。”
“你继续说!!”
顾千澈对这一桩发生在一两周之前的惊天阴谋,早就失去了抽丝剥茧的兴趣,
现如今,他只想要一个痛快的答案。
当然,乔言心也是如此。
“他的目的,就是狠狠挑拨你们,让你们俩互相看不上眼,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最好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旧事重提,当你们俩的面玩脑筋,这个方案他肯定同意。”
“不过以他的行事风格,肯定不保险,所以又因为沈小姐在马场上的事曾经摆过你道,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把沈小姐送进冷库冻伤冻毙,十有八九也是他的手笔。”
“不出意外,他还找了一条早就备好的替罪羊。”
“谁?”
乔言心闭上眼睛,接过话茬,“是——陈新。”
“那个助理?”
“是的,没有什么人能比这个角色更适合了。”
乔言心朗声道。
“反应够快呀!”
乔言心却一点高兴不起来,“阿澈,你记不记得在婚礼堂里,我反复跟你解释,陈新的所作所为我一概不知,”
“可你,从头至尾,连我的一个标点符号你都不信。
顾千澈事到临头,只剩哑然。
舌头在口腔来回搅动,过了好久,他才如释重负一般,把那三个字吐了出来,
似乎携带着千钧之力,
“对……对不起。”
乔言心抬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喜讯,心想,
“他,这是在道歉吗?”
“哼,没诚意。算了,他能这样低三下四,我又能说什么?”
“又或许,他是在为他父亲道歉吧?”
她太卑微了,以至于一句不行不断的道歉,都足够她湿润了。
“那陈新之死呢?”
顾千澈思考问题的角度刁钻。
“不知道。”电话那套女人的回答很干脆。
“那你告诉我你又知道什么?”
“拜托,顾先生,我不在现场,又不是能掐会算的活神仙,我哪能都知道?”
谢允仪只感觉无语,顾千澈依赖她的程度让她又爱又恨。
“顾澈子,你八成是失心疯了吧?”
“你是不是对我,存的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算是你求到菩萨那呢,也得先给点香火吧?”
“话真多。”
顾千澈抱怨道。
“狗男人,老娘给你脸了吗?老娘还不伺候了,你爱找谁找谁。”
电话那头,谢允仪气不打一处来,威胁着要挂电话,
“下次你左脚进谢家我砍左脚,你右脚进我家门我还砍你左脚!”
两人又快杠上了,这时,倒是乔言心回忆起来不少细节,
“别闹了你们俩!”
“我觉得,陈新之死很是蹊跷,”
乔言心努力回忆道,
“我的几任秘书里,庄子妍大方得体,若云严肃谨慎,偏偏这个陈新毛毛躁躁,还斤斤计较。”
“我是怎么也无法把他和事情败露后坦荡赴死的样子联系在一起。”
“那种主动自爆寻死的风格相当阴间,况且,灭背后之人口的方式更像是……爆炸案。”
“冷冽果决,不留余地,而陈新的事……勒索,侵犯,拘禁这些罪名本来并不用死。”
“三五年牢狱罢了。”
———
江城。
这几天,安霆远身体每况愈下,连祁山看过后都连摇头,只是靠着药物吊着。
自知大限那天越来越近,安霆远倒是没什么抱怨的,反倒多次邀请以前的亲朋叙旧,
其中也包括顾兮,不过收获的大多是闭门羹。
安霆远也不气馁,总是命人轮番上阵,他相信,他总能再见顾兮一面的。
渐渐的,他也不在再蜗居小屋子,闲暇时也学着大儿子的样子,在花园里侍候花草。
以前瞧不起顾兮一家从老到少的兴趣,如今却不自觉地靠近。
上官薇对他一往情深,处理完公司的事就跑来给他推轮椅,打下手,
累了,就互相依偎在一起,好似一对寻常夫妻。
不过此刻,林特助从身后凑近,显然有事要说,而上官薇擦擦婆娑的泪眼,很自觉地避让了。
安霆远看看这几天疯狂奔波的林特助,三十出头的年纪,却足够稳重老成,有些欣赏地说,
“小林子,这几天让你跑前跑后,委屈你了。”
“坐下说吧。”
林特助来不及喝茶,甚至来不及推推下坠的眼镜,把多张照片“啪”的一声放在了安霆远的桌上,
完全不顾平日里彬彬有礼的礼节,焦急道,
“家主,有事。”
“什么事?”
安霆远纵横商场数十年,向来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哪怕大风大浪,也是那副模样,
此刻,却有种说不出的气闷,直觉告诉他事情不简单,
“跟踪的人有信了?还是勋儿那边出事了?”
林特助嘴唇发白,
“南城……突发爆炸,据救援人员发来的现场照片,有……大少爷的身影。”
“偶然……”安霆远脸色铁青,“还是老三那边动手了?”
“情况……还在调查!”林特助看到老头震怒,头直冒冷汗,
“我要听准信!”
林特助眼看交代不过去,只好硬着头皮回复,“不……不好说。”
“事发突然,大少爷的路线并不固定,我们的人提前在路上布局盯梢,也不能做到完全掌控大少爷的行踪。”
“而爆炸这种事,没提前布置绝不可能做到,”
闻言,安霆远因为愤怒而灰紫的瞳孔有了点色彩,粗重的呼吸才略微平复了些,干哑的嗓音再度响起,
“你说的,有理。”
“我们的情报,未必比老三那边弱,我们做不到的事,老三也未必做得到。”
林特助这才转悲为喜,“也许,对方的目标,是乔总呢?”
安霆远听到那女人的名字,瞬间又积聚起怒意,一点就着,
“那娼妇,还真是树大会招风,看来她的仇家怕是只多不少,”
“我那傻孩子,明知道是龙潭虎穴,还偏偏往里凑,非要把自己整出一身伤才肯回头。”
他突然来了兴致,“那娼妇受伤了吗?”
林特助叹了口气,缓缓道,“本来没有,倒是为了在爆炸现场搜寻大少爷的下落,把自己弄得无比狼狈。”
随后,他送上几张现场和医院路人图。
——乔言心几乎是披头散发地四处搜索,那还有那副精致的样子。
他本以为安霆远会有所动容,却发现老头子按住屏幕的动作是用了狠劲的,
眼神如猎鹰般锐利,满是恨意,
“这娼妇,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她是真会在勋儿面前演戏,”
“也难怪,隔着几十年,才不到两个月,就又俘获了勋儿的心。”
林特助倒也没有那么看待,不过老人家心硬如刃,他也不好多做维护。
不过,老头子突然反应过来,“你那么火急火燎的,该不会只有这一件事吧?”
林特助点点头,解释道,
“我们在枇杷林提前赌大少爷会去凑热闹,”
老头子莞尔一笑,
“你倒也是个有眼力劲的,明明就只接触过一次,你就摸到他脾性了,看来,你们很合拍。”
林特助微微一笑。
“不过,毕竟他那风雅性子一向如此,也不难猜。”
“继续说吧。”
“我们从现场随行人里,找到了两个人,和乔家人手的情报上对得上,”
“一个叫韩嫣,是个孤儿,突然就出现在江城,两个多月前加入了乔家安保部门。”
“由于身手天赋特殊,而又因为是个女人,让乔若云另眼相看,加入核心队伍。”
“据说这次大少爷大难不死,也是她的功劳。”
不过,林特助突然觉察到,
老头子好像没有在听似的,哪怕是对顾千澈有救命之恩,也没放在心上,
“还有一个呢?”
“叫李鹏宁。两人的身手一般,不太显眼,这才躲过了对乔家缺席护卫的监视,顺利离开。”
“那有什么,一个护卫而已。”安霆远撇撇嘴。
“派去的人顺藤摸瓜,想了解下这几天的情况,这才知道,大少爷在江南镇落地了几天,而那几天他们住在李鹏宁的家中。”
“可奇怪的是,当我们要查访时,却听说——李家可能被……灭门了。”
“什么?什么时候的事?”安霆远也大为震撼。
“大少爷离开李家的第二天,李家失火,一老一少没有逃出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