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灵峰瞧着秋灵那副悔不当初的模样,淡淡开口:“谁叫你早点不问我?”
秋灵垮着脸往椅背上一靠:“没办法,我这脑子有时候就是转不过弯来,智障嘛。这次交易亏大了,心疼得慌。”
“也不算全亏。” 龙灵峰瞥她一眼,“如今办公区和家属区,私下里都在聊昨天你那事。连白大人都敢活埋的人,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敢招惹你、招惹你的孩子?”
秋灵闻言,转头看向桌边四个正低头吃饭的孩子,脸上瞬间漾开温柔笑意:“这倒真是意外之喜。”
莫梵抬起头,认真道:“爹,夫子和同学们如今待我们都特别好,没人欺负我们。”
“那就好。” 秋灵摸了摸他的头,“乖乖读书,把心思都放在学业上,知道吗?”
“嗯,知道了爹。” 莫梵重重点头。
旁边梦瑶却鼓着腮帮子,瞥了秋灵一眼:“臭男人,你整天抱着书瞎跑,到底在捣鼓什么?”
秋灵笑了笑:“爹在学新东西呢。梦瑶也要好好学,将来才能有本事。”
“无聊,不想学。” 梦瑶把头一扭,小脸上写满不耐烦。
秋灵无奈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所以爹才要更努力啊,不然以后怎么养我这懒闺女?”
梦瑶 “哼” 了一声,大眼睛骨碌碌转,不知又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饭后,龙灵峰带着秋灵去了金锦绣坊的密室,藏在大楼最深处。秋灵上前敲了敲墙壁,厚实砖石发出沉闷回响:“可以啊,这厚度快赶上城墙了。” 她咂咂嘴,又垮下脸,“就是太贵了……”
守在旁的店员笑容温和:“秋猎人说笑了,一分钱一分货。这密室的私密性,便是殿下也得守规矩,绝无半点差池。”
秋灵转头看向龙灵峰,一脸可怜巴巴:“龙爷,我是真想要,可兜里比脸还干净,这怎么搞?”
龙灵峰斜她一眼:“小爷替你付三个月的,让你过过瘾。早点折腾够了,死了这份心。”
秋灵自动过滤掉最后那句不中听的话,立刻眉开眼笑作揖:“谢龙爷!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龙灵峰摆了摆手,指了指密室里的桌椅:“就这儿把信写了吧,快的话,三天就能有回信。”
秋灵忙应下,要了纸笔,手腕翻飞寥寥一行字便写就,随手递了过去。
龙灵峰接过一看,眉头当即皱起:“你这字里行间半分不像我的习惯,就这么送过去,他能给你人才怪。还是小爷来写。”
秋灵却不甚在意:“就算你写,太子殿下也准能猜到是我要用人,何必费这劲?简单写几句意思到了就行。”
龙灵峰抬眼睨她:“隔了千里万里,他怎么会知道?”
“这还不简单?” 秋灵挑眉,“龙爷向来只好酒色,几时关心过哪个铁匠的死活?在训练营待那么久,我敢打包票,您怕是连铁三是谁都未必知晓。如今突然找他,能有什么事?放眼望去,也就我秋灵治总爱琢磨些兵器,跟铁三打过几次交道。所以啊,不管信上是谁的口吻,只要目的是借铁三,太子殿下一准能猜到是我。何必在这上面白费功夫?”
龙灵峰被她堵得哑口无言,虽说 “只好酒色” 这话戳中几分事实,却也听得窝火,冷哼一声:“小爷才懒得操心这些琐事。你就这么写,回头子轩不给人,可别怨我。”
“怨不着您。” 秋灵笑得分外坦然,“白无常说,我这阵子得罪了太子,他说不定记恨在心,哪天就想弄死我。可您却说不会。正好,借这事试试他的态度。要是不给人,说明他是真记仇了,之前那点看重早已烟消云散;要是给了,便说明白无常是吓唬我,太子依旧待见我,我也不用整天提心吊胆防着他。”
“小爷再跟你说一次,子轩不是那种人。” 龙灵峰沉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
秋灵摆了摆手:“我也就是顺便试探试探,早做打算罢了。主要还是我想捣鼓点机关玩意儿。这段时间看了不少相关的书,自己也瞎琢磨着做了点小东西,越玩越上瘾。世子殿下这边我已经试过了,他不支持我搞这些,我只好把主意打到太子身上。谁让龙爷您自己也没合用的铁匠呢?”
龙灵峰瞥她一眼,语气笃定:“你看好了,小爷这就一字不差抄一遍,保管子轩把人给你送来。”
说罢,他当真拿起笔,照着秋灵那行字原封不动抄了一遍,封好信笺,立刻让人寄了出去。
另一边,黑安带着一众师傅反复试验秋灵教的法子,忙了一整天。夜,他一手攥一块,快步走到正要歇下的萧文轩面前,声音都带着雀跃:“殿下!成了!秋灵治的法子真管用!属下带人试了好几回,今天一天就做出一百多块这样的砖!这要是从故乡运过来,不仅开销吓人,路上还得耗多少时日?如今我们一天就能成,这效率……” 他说着,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萧文轩闻言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那两块黄砖,转身到灯下翻来覆去细看。白朗也凑了过来,望着砖块坚实质地,脸上惊喜藏都藏不住。
萧文轩越看越满意,竟不顾身份,拿起一块砖往旁边木桌上 “砰砰” 砸了几下,完全忘记那桌子的金贵。闷响过后,桌面被砸出清晰凹痕,砖块却完好无损。
“太好了!这硬度绝对够用!” 他难掩激动,转头看向白朗,“小白,这东西的成本你核算过了吗?我们的经费够不够大规模烧制?”
白朗立刻应声:“属下已经让人去算了,这就去催!” 话音未落,人已如风般冲了出去。
没一会儿,白朗竟拖着一个胖子闯进书房,“咚” 一声把人扔在地上。那胖子衣衫凌乱,头发睡得像鸡窝,脚上只趿着一只袜子,另一只不知丢在哪。
白朗气呼呼告状:“殿下您看!属下让他算成本,这家伙竟敢在屋里呼呼大睡!”
胖子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跪好,连忙求饶:“殿下饶命!这东西真不用算啊!白大人这是小题大做了!”
萧文轩神色一凛,沉声道:“什么意思?”
胖子跪在地上仰着头回话,语气理所当然:“回殿下,那糖果树是野生的,满山满坡都是,眼下正是熟透的时候。派一队士兵去山上摘了运回来就行,一分钱不用花 —— 最多也就出点士兵伙食费和马匹草料。”
白朗、黑安、萧文轩三人同时瞪大眼,满脸难以置信。这么容易?
萧文轩追问:“我们需要的数量定然不少,野生果子能有多少?果树生长的地方远不远?如今情形,军队不适合远行。”
“不远不远。” 胖子连忙摆手,“出了这片沙漠,再走一段路,就能看见连绵的山,那山上多得是。家属区偶尔有人卖的果子,就是商队回来时顺手摘的。如今那边战火起了,居民早跑光了,果子熟在枝头也没人收,我们去摘,要多少有多少,量管够。”
白朗惊得咋舌:“照这么说,这原料竟是不要成本的?”
“是啊!” 胖子重重点头,“所以我才说不用算,踏踏实实睡我的觉啊!”
黑安忽然想起一事,插话道:“不对,还有焦油。”
胖子笑得更坦然:“焦油我们多的是!夜里点的油灯用的就是这个,它在配方里比例本就小,一桶够用一面城墙了。就算把整个护城河都铺上砖,撑死了用三十桶。我们猎人部库房里现存的焦油,八万多桶,压根不用花钱买。至于石灰那些,存量也足,顶多算从库房支取,不算额外开销。”
三人听得呆立当场,你看我我看你,半天没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白朗才找回声音,喃喃道:“那…… 那我们岂不是根本不用花什么钱?”
“正是!” 胖子拍着胸脯,“士兵在猎人部本就管饭,出去干活和在营里待着开销差不了多少。马匹同样要吃,消耗相差不大。这些我早就盘算过了,真不用费那劲再算一遍。”
萧文轩脸上缓缓绽开一个笑容,是这些日子以来最舒展、最满足的笑。
他当即扬声下令:“传我军令!令八号战区孙少将,率五千士兵,由贾采纳陪同,带两千辆运输车,明日天一亮就出发,去山里采摘糖果树果子 —— 有多少摘多少,全部运回来!”
白朗应声而去,不敢耽搁。次日天刚蒙蒙亮,车队便已整装待发,在晨雾中向着后方山林行军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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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朗:“想她了,就去她所在的城市转转,住一晚,不用告诉她,也不见她。此行无目的,只为解相思 —— 啊,好美的意境。”
秋灵:“我只听见懦弱、胆小,有贼心,无贼胆。”
白朗:“你什么欣赏水平?多好的意境,你体会不到吗?”
秋灵:“去了却不敢见她,肯定是怕她老公,不是有贼心无贼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