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妇孺看得憋笑,肩膀直抖,忙用袖子捂嘴,眼神里全是促狭。
萧文轩头疼地揉着眉心,连忙挥手:“都退下,没你们的事。”
巡逻士兵一脸发蒙地撤走,黑安也半劝半赶把看热闹的妇孺哄散,嘴里喊着“散了散了”,自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秋灵埋得兴起,等沙子快埋到白朗胸口,竟抬脚狠狠跺了跺,把沙踩得紧实,嘴里煞有其事:“我爹说,种树得把土压实,不然风一吹就倒。”
萧文轩望去,只见白朗只剩一颗脑袋露在外面,脸涨得通红,青筋突突直跳,眼睛瞪得快要喷火,嘴里堵着布条,被怒气顶得“呜呜”作响。
秋灵拍掉手上的沙,把铁铲往旁边一插,走到萧文轩面前,视线却落在黑安身上:“你刚才说替他道歉,现在可以了。”
黑安一脸懵,指着沙坑里的白朗:“你方才不是说‘晚了’,不要道歉吗?”
秋灵哦了一声,语气轻飘飘的:“那我就在这儿守着,等他发芽。不发芽,我就不走了。”
“呜呜——!”沙里的白朗瞬间剧烈扭动,拼命反对。
黑安赶紧摆手:“好好好,我道!我道歉!”
他对着龙灵峰随口一句“对不起”,便看向秋灵,一副“这下总行了吧”的表情。
秋灵歪头打量他,慢悠悠道:“我爹说,做错事道歉,得认真,得诚心。”
黑安倒吸一口凉气,有点上火:“你别得寸进尺!”
秋灵没理他,反而看向不远处的莫烁。几个小家伙被挤到家属区外,正扒着龙灵峰裤腿,新奇地盯着白朗的脑袋。
“烁儿,”秋灵扬声喊,“你爷爷说过,种了树得浇水,不然发不了芽。你来给浇一下。”
莫烁一愣,低头看看空空如也的小手,又看看秋灵,小脸瞬间垮了——没水,怎么浇?
梦瑶在一旁瞬间兴奋,拉着莫烁就往白朗跟前拽,欢快喊:“快浇快浇!浇了就能发芽啦!”
到了跟前,梦瑶突然转身捂眼,奶声奶气:“我不看,你快点!”
楚静姝这才反应过来“浇水”是什么意思,脸“腾”地红透,连忙背过身去。莫梵立刻挡在她身前,一脸严肃。
莫烁站在白朗那棵“树苗”前,小手放在腰带上,一脸懵逼——浇还是不浇。
黑安一看那架势,吓得赶紧跳出来喊停:“别!别尿!”
他转向秋灵,咬了咬牙,语气终于诚恳许多:“我重新道歉。”
说罢,对着秋灵和龙灵峰深深弯下九十度的腰:“龙灵峰,秋灵治,对不起。之前是我们不对,无故找你们麻烦,还望二位见谅。”
龙灵峰心里憋笑,面上装作不好意思,摆手道:“嗨,多大点事,我早忘了。”
黑安直起身,看向秋灵:“这样总可以了吧?”
“嗯。”秋灵点头,眼神扫过他,“下次有事直接说,别打我身边人的主意。再敢欺负他们,我下次就把黄沙塞你们嘴里,好好洗洗嘴巴。”
黑安无奈点头,算是应下。
秋灵这才转向萧文轩,语气干脆:“铁匠没空我自己想办法,铁我要一吨,现在就要,不能拖欠。”
萧文轩也不含糊:“我要的不只是配比,你得教会师傅怎么做,做成了才算数。”
“可以。”秋灵答应得爽快,“成功一次,后面我就不管了。”
“工程后期出问题,你得无条件帮黑安。”
“行,但我只动嘴,不动手。谈判也别找我。”
萧文轩点头同意。
秋灵随即朝远处喊:“静姝,把爹给你的纸拿给殿下。”
这话一出,白朗黑安全都愣住,眼神齐刷刷射向楚静姝——那东西竟然在这丫头手里?
萧文轩忍不住笑了,看向秋灵:“灵治倒是精明,竟藏在我们最想不到的地方。”
秋灵低下头小声嘀咕:“谁叫您是千年狐狸转世呢?要是像龙爷这样,把东西怼他跟前都看不出来,我才懒得藏。”
龙灵峰不乐意地瞪了她一眼,又无力反驳,只好别过脸去。
楚静姝乖巧上前,把叠得整齐的纸恭恭敬敬递到萧文轩手里。萧文轩接过,无奈叹气,转身带着黑安离开,临走前叮嘱手下:“把小白弄出来。”
秋灵转身一把抱起莫烁,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小坏蛋,爹叫你浇水,没叫你浇尿。”
莫烁委屈地看向梦瑶,满眼都是“她指使的”。
秋灵又抱起咯咯直笑的梦瑶,点了点她的小鼻尖:“闺女,女孩子家要矜持,哪能叫哥哥当众……”话说到一半自己也笑了,“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梦瑶吐了吐舌头,把头埋进秋灵怀里,笑得更欢。龙灵峰在旁看着,摇头无奈,眼底却全是纵容。
一行人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秋灵治!”
是白朗——嘴里的布刚被取出,声音因憋太久有些沙哑,却怒火冲天。
秋灵头也不回,扬声喊:“干嘛?”
空气瞬间凝固,陷入短暂沉默。
白朗张了张嘴,后续的话却全卡在喉咙里。被埋沙的窘迫还没散去,看着秋灵那嚣张的背影,火气噌地往上冒,又被他硬生生压下。
不能再冲动,不能再被愤怒冲昏头脑,不然指不定还要吃什么亏。他在心里暗自磨牙:等护城河工程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秋灵等了片刻没听见动静,回头瞥了一眼。白朗正被人扶着往外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却没再吭声。她轻嗤一声,抱着孩子转身往回走。
龙灵峰带着楚静姝、莫梵跟上来,与她并肩,压低声音劝:“智障,下次别这么冲动,当心殿下记仇。”
秋灵脸上还挂着笑,满不在乎:“我这人不记仇,一般都是当场就报了。”
龙灵峰无奈翻白眼,没再劝。
另一边,萧文轩回到书房,立刻把秋灵给的纸交给土木师傅。
师傅们围着研究足足几个时辰,忽然有人捶胸顿足:“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是焦油啊!”
白朗头发上还挂着黄沙,立刻凑过去急声问:“这配方真的吗?能做成不?”
领头师傅摇了摇头:“现在还不好说。”
“什么叫不好说?”白朗一听就急了,“你刚说的,什么意思?”
“黄石头上那点焦糊味,就是焦油的味道!”师傅指着桌上样本解释。
白朗气得拳头都举了起来,额角青筋直跳。旁边另一位师傅连忙打圆场:
“白大人您看,这黄石头确实是用胖头鱼糖和黄沙做的——黄沙主料,鱼糖做粘合剂,关键是加了少量焦油、草木灰等佐料。焦油一加,糖性子就变了,不甜、不怕水,主料是黄沙,硬度比石头还强,再经高温一烫,彻底粘死,想散都难。这法子,妙,太妙了!”
“妙你个头!”白朗黑着脸吼,“现在知道妙了?刚才怎么研究不出来?”
萧文轩和黑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头偷笑。
小剧场
白朗(顶着一脑袋沙,气鼓鼓):我发誓,以后再也不跟秋灵作对!
黑安(拍他肩):知道就好,她比你会算计多了。
白朗(咬牙):我不是怕她!我是……怕再被当成树苗埋了,还要被小孩“浇水”!
莫烁(路过,小声):白大人,下次我给你浇清水,不浇别的……
白朗:……你给我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