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文轩平静翻阅案上文书,对温时砚声泪俱下的控诉充耳不闻。白朗和侍卫凑在一旁窃窃私语,嘴角藏着憋不住的笑。
一名侍卫快步入内躬身:“殿下,秋灵治求见。”
萧文轩淡淡抬手:“宣。”
很快,秋灵大步踏入,一眼便看见跪地的温时砚,眸底冷光一闪。温时砚也偷偷侧头,怨毒的目光死死钉在她身上。
秋灵对萧文轩恭敬行礼朗声道:“属下拜见殿下。”
萧文轩微微颔首,唇角微扬:“灵治前来,所为何事?”
“属下来告状。”
萧文轩挑眉,指了指桌上状纸:“巧了,这里正好有一份告你的状纸。你且看看,作何解释。”他将温时砚那叠密密麻麻的文书递了过去。
秋灵接过,漫不经心开口:“想必是这位告的我。我正好也告他。”她展开状纸,目光刚落,眼睛瞬间瞪圆。
那纸长得离谱,她一手捏一头,中间直接垂到地上。左手捞起这头,那头又滑下去,手忙脚乱,活像只滑稽的猴子,当场爆粗:“我草…… 这是写了根上吊的白绫吗?怎么能这么长!”
白朗猛地转头,肩膀疯狂抖动,死命憋笑。萧文轩也垂眸压了压嘴角,才重新板回严肃脸。
温时砚立刻抓住机会叩首怒喊:“殿下!此子竟敢在帅帐口出秽言!请殿下即刻将他拿下,处以极刑!”
萧文轩平静抬手:“稍安勿躁。”
秋灵举着比人还高的状纸,从上扫到下,咋舌不已:“不愧是文职!当年我在凤鸣城被全城将领联名举报,都没见过这么长的状纸,这一个脑袋顶凤鸣城几十号将领脑袋。不费墨吗?”
白朗一本正经接话:“温文职是草拟小组长,文笔自然一流。”
秋灵咂嘴:“我总算知道殿下为啥这么忙了。告个状都能写成裹脚布,文案堆成山,谁看得完?”
白朗来了兴致:“那换你写,你怎么写?”
秋灵理直气壮:“就一句 ——秋灵治打我,我受伤了,请罚他。”
白朗再也憋不住,哈哈大笑:“你就这么一句话?”
“事情、原因、要求全齐了!” 秋灵振振有词,“简单明白,殿下一目了然,不用头疼。”
白朗摸着下巴点头:“哎,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萧文轩轻咳一声,威严压场:“白朗退下。”他再看向秋灵:“对温文职的控告,你有何话说?”
秋灵把状纸往桌上一丢,干脆利落:“我就狡辩几句。他儿子调戏我大闺女,被我小闺女揍了。他婆娘追到学堂打我孩子。我气不过,回敬了他们母子。他上来不讲理,我把一家三口一起收拾了。然后他就来告状。我来之前还去看过,他儿子正在打作证的小孩,他婆娘在门口骂我祖宗十八代。”
萧文轩指尖轻点桌面:“那你所求为何?”
秋灵瞥了眼温时砚,撇撇嘴:“算了,文笔比不过他,我去门口蹲着等。”
“蹲门口?”
“等他哭完出去,我再揍他。” 秋灵说得坦荡,“在您面前动手不合适。”
温时砚浑身发抖,猛地叩首,声音凄厉:“殿下!您听见了吗?他公然威胁!视帅帐如无物,视军法如草芥!今日不杀他,明日必作乱!军营必乱,疆土必危啊!”
秋灵听得夸张咋舌:“我草,这口才,说得我都想把自己正法了。”她指着温时砚眼一瞪:“你别狂,等你哔哔完,老子让你见识粗人的厉害!”
白朗伸手拦住她。
秋灵目光发冷:“白大人要抓我?”
“不。” 白朗戏谑一笑,“我只是提醒你,温文职的诉求,是把你凌迟。”
“啥?” 秋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我就打他一顿,他要千刀万剐了我?”
白朗努努嘴:“自己看,十大罪状,条条够极刑。”
秋灵蹲在地上,拽着状纸一点点扯着看,越看眉头越紧:“离谱!我是打了皇亲国戚吗?至于凌迟?”
白朗凉凉补刀:“打皇亲国戚最重只是处斩。叛国投敌、情节极恶才用极刑。”
秋灵盯着状纸,气笑:“合着他比皇亲国戚还金贵?”她越看越火,一条条念:“口出狂言骂殿下 —— 这个我认。目中无法 —— 我不是无法,是压根不懂法。殴打同袍 —— 这个我认。犯上作乱、觊觎权柄、挑唆内斗、贻误军机、中饱私囊?我什么时候干的?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她猛地把纸一摔,怒指温时砚:“通奸营妓?老子跟谁通奸了?虚报战功?老子冒谁的功了?心向逆贼、暗通敌寇?你文笔好也不能瞎编吧!”
温时砚梗着脖子嘶吼:“句句属实!你休想狡辩!”他再度叩首:“恳请殿下速将此贼拿下,明正典刑!”
秋灵斜睨萧文轩,咬牙切齿:“殿下,我现在想在你面前行凶,你介意吗?”
萧文轩一脸无奈,没接话。温时砚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尺。
就在此时,门口一声厉喝:“不可无礼!”
黑安大步而入,玄色劲装挺拔如松,对萧文轩抱拳沉声道:“殿下,都查清了,相关人等已全部拿下,听候发落。”
萧文轩抬眼:“说来听听。”
黑安垂眸沉声禀报:“温时砚之子温星辞,伙同几名男学生,趁夫子不在,多次在学堂欺辱女生,其中便有秋灵治的女儿楚静姝。”
“一派胡言!”温时砚猛地抬头,脸色涨得通红,厉声嘶吼:“犬子品行端方,夫子皆可作证!这是构陷!是污蔑!殿下明鉴,小儿绝不可能做出此等卑劣之事!”
小剧场
白朗拿着秋灵写的 “极简状纸”,跟温时砚的长篇对比:“同样是告状,人家写成长卷,你就一句话,差距这么大?”
秋灵理直气壮:“他那是作文,我这是通知。殿下日理万机,当然要给他减负。”
萧文轩淡淡开口:“以后你们告状,都按秋灵治的格式来。超过三行,一律按无事处理。”
温时砚当场石化:“…… 殿下!我的文采无处施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