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0大章!)
“没错,就是他。”
随着陆离的身份被认出,山海界一行人很快便想起了这个名字。
进入重天以前,小狼狗便已经在归墟海中引起过不少注意。
以见神三重修为,与踏入天禁的童灵皓战至两败俱伤,这等战绩放在任何一界都足以让人侧目,山海界这一代天骄自然不会毫无耳闻。
只是那时的陆离一头金发,双眸如金,周身神辉纯净无暇,整个人圣洁而冷漠。
眼前之人却黑发黑瞳,魔焰缠身,一路吞噬山河生灵而来,气息与当初已经截然不同,他们才没有第一时间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小狼狗?”
听到这个称呼,魔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
“小狼狗……
这名号,实在招笑!”
魔离抬起右手,五指直接探入身旁翻涌的黑焰。
铮——
一道刀鸣陡然传遍太岳山。
大片黑焰从中分开,那柄从葬神渊最深处拔出的残刀被他握在手中。
刀身仅剩半截,遍布裂痕与缺口,既无神兵宝光,也看不出什么精妙道纹,可随着残刀现世,积压在其中不知多少岁月的乱神煞随之泄出,化作一圈黑色气浪轰然撞在护山大阵之上。
金色阵幕剧烈震荡,阵纹之间顿时传出密集的嗤响。
“乱神煞!!”
祁万山脱口而出。
他执掌玄沧巡天阁多年,对这种东西自然不会陌生!
寻常修士避之唯恐不及的乱神煞,此刻竟浓郁到了近乎化为实质的程度,而且绝大部分都来自那柄不起眼的残刀。
“这到底是什么兵器……”
祁万山下意识探出一缕神识。
才刚接近残刀,一阵杂乱至极的哭嚎便在识海深处轰然炸开,其中夹杂着无数破碎的杀意、怨恨与疯狂,像是有成千上万道声音同时挤入脑海。
祁万山当即斩断那缕神识。
即便如此,识海还是震荡了一阵。
四周一些修为稍弱的修士更是不堪,仅仅受到逸散的乱神煞影响,呼吸便逐渐粗重起来,双目浮现血丝,心中无端生出一股想要杀人的烦躁。
“收回神识,守住心神!”
祁万山喝声传开。
不少人才猛然惊醒,连忙运转功法护住识海,再看向那柄残刀时,已经无人敢随意窥探。
林知远也在看那把刀。
身为山海界这一代地禁天骄,他自然接触过有关墟尘与乱神煞的记载,也曾亲自进入过几处乱神煞聚集之地。
即便是他,也不愿在其中停留太久。
眼前这个人却能将如此庞大的乱神煞纳入体内,甚至把承载乱神煞的残刀握在手中,丝毫看不出被侵蚀的迹象,林知远心中很快有了第一个判断——
陆离身上从神圣到邪异的巨大变化,或许就与这乱神煞有关!
阵外,魔离单手提刀,残破刀锋自然垂在身侧。
“从今日起……”
他抬起头,漆黑双眸越过阵幕,扫过太岳山上密密麻麻的人影。
“唤我——”
“无天魔帝。”
四字传遍群山。
太岳山上短暂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山海界一行人中便传出了冷笑。
他们会有如此反应,倒不只是因为这个名号听起来狂妄。
在山海界乃至他们所知的星海之中,“帝”之一字,从来不能随意冠在名讳之前。
山海之后尚有三玄关,唯有凝成三关,真正走到那一步的存在,才有资格被世人尊上一声帝君。
这不仅是境界,也是天地所认可的位格。
修士修为越高,与天地大道牵连便越深,一些名号同样承载因果。
实力未至,却妄自称帝,等同于提前背负一份自己根本承受不起的因果,修为低微时或许还看不出什么,待到日后破境问道,这份因果自会找上门来。
所以这一代山海界即便出了十王一皇,也无人敢触碰那个“帝”字。
十王皆有王资。
那位凌驾十王之上的“皇”,更是在进入重天以前便真正踏入远游,被山海界无数老辈视作这一代最有希望走到最后的人之一。
即便如此,他也只是称皇。
那是皇资。
还不是帝命。
如今陆离不过见神七重,却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号“无天魔帝”,落在山海界众人耳中,已经和一个凡人站在天劫之下,指着苍天说自己执掌雷罚没什么区别!
魔离听着这些些嘲讽,没有动怒。
“我记得……”
“你们山海界这次来了所谓的十王一皇,对吧?”
无人回答。
可在听见这十一个人之后,方才还因为魔离凶威而心生忌惮的几名山海界天骄,眉宇间反倒多出了几分傲然。
魔离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笑了。
“很好……”
“今日,你们便先走一步。”
“用不了多久,十王一皇自会一个个下去陪你们。”
此言一出,几名山海界天骄脸上的冷笑顿时消失。
“放肆!”
一名山海界天骄终于压不住怒意,一步踏出,见神八重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雄浑源力震得周围阵幕都泛起层层涟漪。
“十王一皇,岂容你妄议!”
另外几人也随之催动修为。
他们可以忌惮眼前这个状态诡异的陆离,却无法容忍一个外界修士当着他们的面,将山海界这一代最强的十一人视作待宰之物。
唯独林知远一直没有出声。
从“无天魔帝”四个字出现以后,他便一直盯着魔离手中的残刀。
不对。
这个名字……
他似乎真的在哪里见过。
林知远自幼喜好古籍,修炼之余收集过不少残篇孤本,许多内容残缺得厉害,他看过以后也只当作奇闻记在心里。
此刻,一段早已模糊的文字却一点点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那是一册连书名都已经遗失的古卷。
其中记载的年代极其久远,绝大多数文字早已不可辨认,唯独有一幅残缺拓图。
林知远盯着魔离手中那柄黑刀,呼吸逐渐停滞。
他突然想起了那幅拓图旁边还能辨认出的几个字。
乱神……葬神……无天……
后面的内容全部缺失。
当年林知远根本无法将这几个毫无关联的词连在一起,可现在……无天魔帝从此刻的陆离口中说出,还有其手中那藏着无穷乱神煞的断刃。
巧合?
林知远脑海中刚刚浮现这个念头,便被自己压下,能够被记录在那个古老拓图的东西,哪怕只是一丝可能,也绝不该出现在一个见神七重手中!
“走!”
林知远突然暴喝。
周围几人尚未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朝太岳山外冲去。
“立刻退回核心区!”
这一幕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才面对整个玄沧巡天阁,林知远从始至终都坐在席间,连见神八重的花无极也只是翻动书页,一剑便取了性命。
如今面对一个见神七重的陆离,他甚至没有出手试探。
转身便走!
“林兄!”
一名山海界修士追上几步,还想问个明白。
“莫要再问!”
林知远手中书卷彻底展开,一道剑光托住身体,速度随之暴涨。
“分开走!”
“几人去后山传送阵,其余人随我出太岳山,走海路!”
说到这里,林知远已经改变方向,径直朝距离自己最近的太岳山北侧而去。
他没打算走传送阵。
玄沧巡天阁连接核心区的传送大阵虽然稳固,可跨越道域需要调动数条灵脉,开启一次耗时不短。
平日里自然算不得什么,如今陆离就在阵外,谁也不知道这座护山大阵究竟能挡住他多久。
若所有人都聚在传送阵前等待,一旦护山大阵被破,连逃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相比之下,玄沧水域纵横,出了太岳山便能直接遁入玄沧海。以林知远的修为,只要拉开距离,再借水域遮掩气息,未必没有脱身的机会。
至于传送阵……
总要有人去试。
林知远想到这里,再无迟疑。
“记住!”
“无论谁最后能活下来,都要将此人的变化,还有那柄残刀的消息,原原本本带给七霞王!!”
十余名山海界修士终于反应过来,当即分成数路。
三人直奔后山传送阵,剩下的人则跟着林知远向太岳山外冲去,出了护山大阵以后又迅速分散,分别朝玄沧海不同方向遁去。
更有人直接捏碎遁符,一步跨出数十里。
魔离站在阵外,看着方才还准备动手的一群人突然四散逃离,倒是稍稍愣了一下。
随后,他笑得越发残忍:
“今日,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手中残刀随之抬起。
轰——!
积聚在他周身的黑焰骤然暴涨,如同决堤一般撞向太岳山,转眼便沿着护山大阵铺展开来。
大片天光被黑焰遮蔽,方圆数百里迅速暗了下去。
魔离握刀,一刀斩落!
轰!!!
残破刀锋与金色阵幕正面碰撞,整座太岳山都在这一刻剧烈震动,无数阵纹同时亮起,玄沧巡天阁积蓄多年的灵力顺着山中灵脉疯狂涌来,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刀。
可下一刻,
残刀中积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乱神煞顺着刀锋倾泻而出,与四周黑焰一同附着在阵幕之上。
嗤嗤之声顿时响成一片。
黑焰开始沿着阵纹向内侵蚀。
大片金色阵纹迅速暗淡,原本浑然一体的护山大阵也随之出现了一道道黑色裂痕。
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随着山海界等人逃遁的祁万山,回头恰好看见这一幕,冷汗更多!
这座大阵究竟有多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即便远游一仙台的强者强攻,也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其打破。
可眼前的黑焰,竟然连阵法中的灵力,灵纹,都能吞噬!
魔离双手高举,又是一刀!
轰!
那道横贯阵幕的黑色裂痕骤然扩散,转眼蔓延数十里,随后整片阵幕从刀锋落下的位置轰然崩碎!
狂暴的黑焰顺着缺口灌入太岳山。
魔离提着残刀,一步跨过破碎的阵幕,舔了舔唇角,漆黑双眸中笑意越来越浓。
“现在……”
残刀拖在身后,黑焰已经越过他向整座太岳山涌去。
“开吃了。”
……
……
……
嗡——
沉寂许久的传送大阵,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整座大阵都开始震动,埋藏在山腹之下的灵脉受到牵引,大量天地灵气朝着此地汇聚而来,负责镇守此地的几名巡天阁修士愣了一下。
其中一人最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
“传送阵!”
“核心区方向的传送阵亮了!”
消息很快传遍苍梧巡天阁,数道身影先后从远处赶来,为首之人正是谢玄陵。
他落在阵台之外,甚至来不及询问守阵修士发生了什么,目光便已经落在那越来越明亮的阵纹上。
自从核心巡天殿彻底失去联系,各大道域的传讯石尽数失去回应,连派往核心区域探查的人也一个都没有回来。
如今,传送阵终于重新开启!
“阁主!”
身旁一名长老难掩喜色。
“定是巡天殿来人了!”
谢玄陵没有接话,紧绷了许久的心神却终于松了几分。
巡天殿失联以后,苍梧发生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掌控。
尤其是陆离!
破苍梧天阵,占据巡天阁主峰,取走这一轮收集的所有墟尘,又在之后数月间走遍苍梧,将各地积存的乱神煞搜刮一空。
还有神途。
短短时间过去,神途已经以一种疯狂的速度,传遍大半个苍梧,越来越多没有灵根的凡人借此踏上修行,就连一些原本的修士,也开始暗中研究那所谓的神纹……
到了如今,巡天阁山脚下的城镇中,都已经有人供奉犁神!
谢玄陵知道这些事,却不敢插手,唯一能做的,便是将苍梧这些变化一封接一封送往核心巡天殿。
如今,总算等到了!
嗡——
大阵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
刺目的白光中,数道模糊身影逐渐浮现。
“来了!”
周围几名长老纷纷上前。
谢玄陵也整理了一下衣袍,正准备迎接,目光却忽然停在了其中一道身影上。
不对。
这些人的衣着,并非巡天殿制式。
阵光逐渐散去。
最先映入众人眼中的,是四头通体灰白、形似麒麟的异兽。
四兽之后,一辆青铜古辇缓缓显露出来。
古辇看起来已经存在了极其漫长的岁月,铜壁斑驳,四角各悬一盏古灯,灯中没有火,只有丝丝缕缕的白烟自行飘动。
其后还站着数名年轻修士,无一人穿着巡天殿的衣袍。
谢玄陵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诸位……”
他才向前一步。
叮——
青铜古辇的一角,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悬在那里的古灯自行晃动了一下,灯中原本徐徐上升的白烟忽然翻涌起来,最后竟齐齐偏向了北方。
古辇内,一直闭目而坐的青年睁开双眼,他的目光顺着白烟所指望去,眉心一缕极淡的纹路随之浮现。
自传送阵开启,他真正踏入苍梧的那一刻起,四周便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在牵动着他。
青年闭目感受片刻,嘴角渐渐有了笑意。
“倒是有些意思……”
古辇外,一名年轻修士听见声音,侧身看去。
“祀王?”
祀王?
谢玄陵听到这个称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执掌苍梧巡天阁多年,对核心巡天殿那些真正有分量的人物多少都有些了解,可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一位所谓的祀王。
更何况……
王?
谢玄陵看着眼前这些陌生修士,再联想到核心巡天殿数月来的失联,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这时,站在古辇一侧的锦衣青年已经注意到了他们,青年约莫二十余岁的模样,见谢玄陵等人依旧站在那里,眉头微微挑起。
“见我山海界祀王,还不跪拜?”
“山海界?”
谢玄陵听清了,可四周那些巡天阁长老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三个字,锦衣青年已经向前一步。
轰!
属于见神后期的气息从他体内铺开,直接压向整座阵台。
几名修为较弱的长老猝不及防,膝下一沉,当场跪了下去,周围负责镇守传送阵的修士更是不堪,转眼便跪倒大片。
谢玄陵依旧站着。
此人修为虽强,却还压不住他。
与数月前那个一剑一矛破开苍梧天阵的陆离相比,眼前青年带来的压力实在差了太多,有如鸿沟之别。
所以从始至终,谢玄陵真正留意的都不是他。
而是后方那辆青铜古辇。
一个见神后期的年轻修士,提到辇中之人时,竟是如此理所当然地让他们跪拜。
那里面的人,才是真正做主的。
锦衣青年见谢玄陵纹丝未动,正欲再压一分气息,余光却瞥见青铜古辇中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想了想,还是收了几分。
“巡天殿已经降了。”
青年一句话,便让谢玄陵身后的几名长老猛然抬起头。
他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抬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山海界,王氏,王不语。”
“奉命接掌苍梧。”
“从今日起,苍梧巡天阁照旧存在,你们的位置也可以不动,不过此地所有墟尘、宝库,都要重新清点。”
说到这里,王不语又忍不住朝身后的青铜古辇看了一眼。
其实按照最初的安排,今日来苍梧的本该只有他做主!
山海界拿下核心区域以后,十六道域自然也要一一收拢,只不过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十王一皇亲自出面。
眼下那十一位中的绝大多数人都留在核心区域。
那里发现了一处禁地。
自进入重天以来,十王一皇已经在那处禁地耗费了不少时间,甚至有人推测,其中隐藏的东西很可能与最后的山海传承有关。
到了他们那个层次,区区一座外围道域的宝库,已经很难让他们亲自跑上一趟。
派人接管便够了。
王不语原本还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苍梧虽然只是外围道域,可一座巡天阁无数年的积累绝不会少。
按照山海界定下的规矩,这一轮收集的墟尘必须全部上交,至于其他东西……
宝库里究竟有多少。
接管以后又剩多少。
这其中自然有些余地。
可偏偏出发以前,祀王祁天命也亲自跟来了。
王不语哪里敢多问。
于是一路上原本还算不错的心情,也跟着没了大半。
想到这里,王不语心中暗自叹了口气,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谢玄陵还停留在方才那句话上。
“巡天殿……”
他盯着王不语。
“降了?”
“不错。”
王不语笑了笑。
“巡天殿,不会再派人来了。”
谢玄陵沉默下来,许多事情,也终于在这一刻有了解释。
只是……
他再次看向那辆青铜古辇。
“敢问这位祀王是……”
王不语脸上的笑意稍稍收敛,正准备回答,古辇内却先传出了一道声音。
“先不急。”
一只手从辇中伸出,随意掀开帘幕。
直到此刻,谢玄陵才真正看清里面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的男子,一身素净长袍,容貌俊逸,身上感受不到多少凌厉气息,反倒有种若有若无的缥缈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眉心。
一道淡淡的印记若隐若现。
谢玄陵只看了一眼,脑海中便莫名浮现出了陆离的模样。
两者,其实相差极大。
陆离眉心的神印古老而威严,仅仅与之对视,便会让人生出一种直面神明的压迫。
眼前青年的印记则要虚幻许多,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仔细感受,其中却同样有着某种谢玄陵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不懂这是什么。
可这几个月见过太多神途修士以后,他对这种感觉已经不算陌生。
身后几名长老同样有些恍惚,祁天命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饶有兴趣地伸出一根手指。
无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数十里外,一座城池中,正在犁神像前祈祷的数百名凡人头顶,各自飘出一缕微不可察的愿力。
其中一丝受到牵引,跨越山林与长空,最终落在祁天命指尖。
祁天命低头看着它。
这缕愿力并不属于他,甚至在落入指尖以后,还在本能地抗拒他的力量,想要重新回到它原本应该去往的地方。
祁天命眼中的兴趣更浓了几分。
当初在归墟海中,他便觉得陆离体内那股力量很有意思,如今才过去多久,竟已经将自己的痕迹如此快的遍布了整座苍梧!
祁天命松开手指,任由那缕愿力自行散去。
“他去了何处?”
没有名字。
谢玄陵却彻底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他问的就是陆离。
“他离开了苍梧,去了玄沧。”
“玄沧……”
祁天命微微点头,他没有再问陆离去了玄沧做什么,只是看向王不语。
“王不语。”
“在。”
“这里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便好。”
王不语闻言一怔,随即心中一喜。
“是!”
帷幕重新落下。
下一刻,四头异兽踏空而起,青铜古辇直接越过巡天阁众峰,最后停在最高处的那座主峰上。
那里……
正是陆离此前住了数月的地方。
古辇停稳以后,祁天命终于走了下来,只在崖边选了一处地方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很快,便再无动静。
另一边,王不语已经开始接手巡天阁。
得知这一轮墟尘早已被陆离尽数取走,他当场发了火,又命人打开宝库,清点灵石、灵药、法宝以及各处灵脉产业。
苍梧巡天阁很快忙乱起来。
唯独最高处的主峰,始终安静。
日头渐渐西沉,待最后一缕天光没入群山,苍梧已是繁星满天。
祁天命也在此刻睁开双眼。
他仰头望了一会儿星空,随后抬起右手,五指接连变幻,一道道古怪法印在身前凝结。
嗡——
眉心印记随之亮起。
祁天命再次闭上双眼,神识仿佛随着那道印记融入天地。
很快,散落在苍梧各地的愿力便在他的感知中逐渐清晰。
城池,村落,宗门……
无数细微愿力穿过山川河流,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祁天命手中法诀随之变化,一直在试图感应着什么。
一炷香过去。
半个时辰过去。
直至夜色渐深,他手中的法诀忽然停下。
祁天命睁开双眼。
方才还带着几分兴趣的神情已经消失,变得有些凝重起来,他坐在原地再度思索片刻之后,突然长身而起。
轰!
脚下山石猛然一震,他整个人已经横跨长空,转眼消失在原地。
从始至终,他没有留下半句交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