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针传来的探测波动陡然增强,这只拿着塑料铲子的小虫子,居然妄图发动自杀式冲锋,去强行撞开那扇绝对封闭的大门。
“咔。”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无菌实验室的半空中炸开。
老泰斗的眼睛瞪圆了,眼睁睁地看着那块造价无可估量的十二面体人造水晶表面,崩开了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停下!快停下——”
老头的嘶吼声才刚冲出喉咙。
“砰!”
整个水晶炸成了漫天飞舞的碎屑。
失去了水晶外壳的物理封装,那颗一直被囚禁在仪器最深处的东西,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呈现出灰败金属色泽的不规则多面体。
众所周知,废土上的「残响」怪物千奇百怪。
群星会的这帮疯子,当初为了驱动这台机械仪器,显然是挑了一颗机械或金属性质的残响核心,强行接驳进了电路板里。
现在,牢笼碎了。
暴露在空气中的灰色多面体,像一颗重新复苏的心脏,搏动了一下。
就在这群顶尖研究员极度惊恐的注视下,那颗核心融化了。
它化作一滩灰色的粘稠液体,顺着仪器的金属凹槽迅速渗入底座。
原本银白色的金属外壳,瞬间长出了一层灰败的铁锈,那些用于传输数据的粗大黑色线缆,仿佛被注入了某种扭曲的生命力,像蛇一样在半空中疯狂扭动起来。
“这……这是……”
老泰斗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干净净。
为什么这台号称完美的仪器会突然过载爆炸?他们这群土着学者根本理解不了。
但眼前这一幕,这帮常年解剖怪物的白大褂可是太熟悉了!
这是残响核心失去了压制,开始本能地侵染周围的无机物,将一台死物强行异化成新怪物的典型过程!
“警报!异化反应!快拉警报!”
不知道是哪个年轻助手最先崩溃,扯着变调的嗓子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朝着实验室那扇厚重的防爆门冲去。
“滋啦——砰!”
一台距离最近的离心机被一条粗大的金属线缆像鞭子一样狠狠抽中,当场四分五裂,玻璃试管碎了一地,刺鼻的化学药剂味道弥漫开来。
那台原本安静待在推车上的解析仪,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一个由齿轮、电缆和灰败金属拼凑而成的畸形怪物。
四个全副武装的守卫虽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肝胆俱裂,但好在职业素养还在。
他们迅速举起手里的全自动步枪,枪口喷吐出耀眼的火舌。
密集的枪声在封闭的地下实验室里震耳欲聋。
穿甲弹壳砸在地砖上,弹头击中那团灰败的机械残响,溅起火星。
这火力压制才刚开了个头,一旁刚刚还瘫坐在地上的老泰斗,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
“混蛋!停火!都特么把枪口给我抬高点!”
老头子声嘶力竭地咆哮,指着还安安稳稳坐在检查椅上的林天鱼。
“万一流弹擦破了这个唯一的完美样本,把你们全家老小碾成化肥都赔不起!”
在这老登的眼里,比起满地乱爬、死活不论的年轻助理,椅子上坐着的可是能救叶家少爷命的无价之宝!
在顶头上司的怒吼下,四个全副武装的护卫当场傻眼,扣着扳机的手指顿时变得僵硬。
投鼠忌器。
原本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稀疏下来,护卫们缩手缩脚,瞄准的时候恨不得拿量角器比划一下弹道,生怕哪颗不长眼的跳弹真在林天鱼身上开个血窟窿。
失去了火力的绝对压制,那团机械残响越发狂躁。
它挥舞着生锈的电缆触手,将周围造价高昂的精密仪器像砸核桃一样砸得稀巴烂。
“带上样本!撤出实验室!”
老泰斗一看局势要遭,也顾不上心疼满地的设备了,转头就准备跑路。
他连滚带爬地冲到检查椅旁,双手向前一抓,干瘪的额头上青筋暴起。
林天鱼只觉得周身一紧,某种无形的力量直接包裹住了他的躯干。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像个轻飘飘的麻袋一样,被硬生生地从检查椅上拔了起来,悬在半空,被拖拽着朝那扇厚重的防爆门飞去。
『念动力?』
林天鱼被无形的力场提溜在半空中,干脆放弃了重力管理,任由对方当行李拖着。
他在心里啧啧称奇,视线端详着前方老头子狂奔的背影。
不得不承认,这废土上的异能确实是个养人的好东西。
别看这老登一副头发稀疏、老眼昏花、随时准备进IcU抢救的虚弱骨架子,居然藏着念动力这种实用性极强的高阶异能。
拖着一个大活人,跑得竟然比旁边那几个年轻力壮的护卫还要快上两分。
当然,这也是因为林天鱼注重体重管理,要是今天坐在检查椅上的是个稍微壮实点的两三百斤英国大力士,这老登强行发动念动力,颈椎和脑血管大概率得有一处先当场爆开。
不得不说,同样是拿钱办事的打工人,这帮五大家族“家养”的死士,职业操守甩了荒野上那些野生雇佣兵十万八千里。
遇事不决脚底抹油?不存在的。
被念动力提溜在半空当风筝放的林天鱼,还真就半点油皮都没擦破。
只可惜,这里是内城区的疗养院,主打一个静心休养与隔离无菌。
安保规格设计的初衷,仅仅是为了防止外面的穷鬼溜进来捣乱。护卫手里捏着的那些轻型全自动步枪,打打无防护的碳基生物绰绰有余。
对付这种突然暴走、体型开始急剧膨胀的 b 级机械「残响」?
和拿塑料滋水枪给大象洗澡没有任何区别。
防爆门在身后轰然闭合,但这份虚假的安全感连三秒都没维持住。
“轰——咔嚓!”
厚达十几厘米的合金门板,中心凸出一个尖锐的轮廓。
紧接着,几条生锈的金属触手如同撕开一层锡纸般,硬生生扯断了门框的承重轴。
那团灰败的机械怪物如同液体般挤出门缝。
走廊两侧的金属扶手、废弃的铁质推车、还有墙壁里埋设的粗大输电管道,只要是带点金属元素的死物,一旦被那生锈的电缆缠住,便会瞬间被分解、吞噬,强行融合成它那畸形躯体的一部分。
被拖着一路狂奔的林天鱼,视线正好越过老泰斗那稀疏的发顶,把这头怪物的面板变化看了个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