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中，杨恬诗的虚影站在那片紫红色的空间里，向站在眼前的里人格伸出了手。
“暴虐”沉默不语，那双紫红色的眼眸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得说不清的情绪。
当然有不甘，也有烦躁，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被人在乎的感觉。
「最烦你这种话多的人。」
她偏过头，不再看那只主人格伸来的手，一副不情愿的样子，但还是很老实握住手完成交接。
「要是他还在话，肯定会让我乘胜追击，不留后患。」
“呵呵，苏展哥可没你想的那么没头脑。”
「你还是一样的怯弱，他要是回来看了都得摇头。」
杨恬诗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完全不在意她的调侃，“暴虐”张了张嘴，没接上话，只是哼了一声。
“我想他要是回来了，肯定也不会希望你这么做。”
「…行吧，还给你，反正今天也砍过瘾了。」
语毕，“暴虐”闭上眼睛，周身环绕的那些狂暴能量波动像潮水一样退去，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也在渐渐消散。
在完全交还控制权之前，“暴虐”又开口了，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别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的那件事。」
说完，她彻底松开了对身体的控制，那双紫红色的眼眸缓缓闭上，化作一片消散的尘埃。
当杨恬诗再次睁开眼时，眼眸已经恢复了那熟悉的蓝紫色，目光依然是那般柔和，不过现在是带着一丝疲惫。
这位联邦最年轻的S级觉醒者不久前释放的暴虐气息完全消失了，好似从未存在过，只有战场上的一整片废墟，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杨恬诗在原地愣了几秒，回过神来后就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心脏在以远超正常频率的速度搏动。
没想到身体的状态比她想象的更差，最明显的是全身一阵酸疼，四肢也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尤其是双臂，想必是拉开光子弓弦射出的那三发光束箭矢的原因。
不仅如此，她作为觉醒者的能力活性指数也在快速下降，现在的实力大概只有平时一半的水平。
这种程度的消耗，如果再勉强去对付另一棵“树”，她心里其实很清楚，那可能真的是一场有去无回的战斗。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右手，手指竟还在有点控制不住的轻微地颤抖，指尖还残留着一缕紫红色的微光。
这一战如此大的消耗，可不是正常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你下次再胡乱使用力量，我可不会再放你出来了。”
她轻声的自言自语，语气带着一些责备，不是对别人，是对意识深处的“暴虐”。
「我已经尽量控制了，而且为了确保那东西不会自愈再生复活，必须要确保足够的威力。」
“你…算了。”
「哼。」
意识海深处再传来没有言语的回应，但那一声轻哼，就是“知道了”或“少废话”的意思，也可能两者都有。
杨恬诗耷拉了一下脑袋，没有再说什么，展开光翼缓缓升空。
她重新将挂在胸前的任务记录仪打开，通讯功能开启，直接连接到本次作战任务的指挥部。
“沈凝中校。”
她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依然是那种天生的温柔声线。
「杨顾问…你没事？！」
沈凝的声音几乎是秒回，带着明显的激动。
“我没事。”
「呃，刚才我们看到那道光柱，差不多整个先河市城区和高墙防线的人都看到了，那副景象跟末日一样，所以有些担心…」
杨恬诗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代号「阿尔法」的树，已经确认摧毁。”
通讯器那头，沈凝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呼气，像是憋了很久才从胸腔释放出来。
「太好了…」
杨恬诗能隐约听到沈凝身后传来的欢呼声，应该是整个指挥部的军官们发出的欢呼。
有人在大喊“成功了”，有人在鼓掌，有人激动得摔了手中的文件，这些声音透过通讯器杂乱地传过来，交织成一团。
「杨顾问，请你立刻返回封锁线，我们会派出救援部队前往接应——」
“等等。”
杨恬诗打断了她。
“我现在的位置在目标废墟上方，暂时没有危险。”
她低头看着下方的废墟继续说道。
“「阿尔法」被摧毁后，周围的菌毯和寄生体也在同步枯死，具体的作用范围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太好了，说明我们的判断没错，那些寄生体和菌毯果然是直接依赖“树”的能量供给存活……」
沈凝迅速切换到专业的军事分析模式。」
“从目前的观察来看，至少在它根系覆盖的区域，所有由其支撑的真菌组织都失去了活性。”
「这是一个重要情报，对后续清剿其他四棵树的作战会有很大帮助。」
“你们还是需要注意一点，表面枯死的菌毯并不代表绝对安全，在确认彻底无害之前，不要让地面部队直接接触。”
「收到，救援部队已经在路上，请稍等。」
沈凝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
「谢谢您。」
“我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管杀不管埋，剩下的交给你们处理。”
杨恬诗语气平静地说着，背后的光翼缓缓收拢又展开，蓝紫色的光粒尘埃飘散，像天使悬停于废墟之上。
「等等，还有一件事。」
还没等她切断通讯，沈凝忽然又开了口，这次明显带了些犹豫，语气不再是汇报军务时的果决。
“说吧，我尽量解答。”
「杨顾问，你之前要求一线部队撤出，以及关闭任务记录仪的原因，能方便说一下吗？」
沈凝将声音压的很低，并且周围没有了背景杂音，显然是走到了一处无人的地方，也是给杨恬诗的一个保证。
「我们这边有仪器记录到了两次完全不同的能量波形特征，第一次是您在战斗初期的蓝紫色光谱，第二次的波形完全不同，不仅变成紫红色，能量密度还翻了数倍，强度甚至超出了我们现有仪器的检测上限……」
“你是需要我提交一份单独的说明？”
杨恬诗沉默了两秒，她知道沈凝想问什么，沈凝可不是随便好糊弄的，肯定已经根据检测设备的能量密度异常猜到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