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轮正赛的抽签结果出来了。
大屏幕上滚动着两个战队的名字：《404战队》 VS 《光子战队》。
“这也太针对了吧？”叶凡看着屏幕上的地形介绍，气得直跳脚，“地图是‘无光深渊’，对手却是玩光的‘光子战队’？这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所谓“无光深渊”，是一个特殊的亚空间战场。那里没有恒星，没有光源，甚至连基本的光子都被某种规则压制。除了自带的高能光源，周围就是绝对的黑暗。
而对手《光子战队》，来自第八区边缘，全员装备了最先进的“全光谱雷达”和“光能聚变打击系统”。对他们来说，黑暗只是另一种颜色的白天。
“这是想玩死我们啊。”秦建国皱着眉头，“我的热成像仪在那里面估计都不好使。”
“不用热成像。”
一直沉默的冷月突然开口了。她伸手解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那块黑布。
这还是众人第一次看到冷月摘下眼罩。
她的眼睛很美，但也极其诡异。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眼睛，眼白呈现出一种灰蒙蒙的雾气状，就像是两颗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到焦距的玻璃珠。
“在那个地方，我的眼睛……”冷月轻轻抚摸着眼角，“看得最清楚。”
……
战斗开始。
传送光束将双方扔进了一片漆黑的峡谷中。
这里确实黑得彻底。秦磊试着打了个响指，指尖冒出的小火苗瞬间就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了，只能照亮指甲盖大小的范围。
“哈哈哈哈！乡巴佬们，欢迎来到盲人的地狱！”
远处传来了嚣张的笑声。紧接着，几道刺眼的探照灯光柱划破了黑暗。
《光子战队》的五名成员全副武装，身上的光能战甲像是一只只发光的大灯泡。队长“极光”手持一把光剑，得意洋洋地看着热感雷达：“兄弟们，雷达显示他们在三点钟方向！给我集火！把那几个瞎子打成筛子！”
“嗡——”
数十道高能激光束瞬间射向秦磊等人的藏身处。
“躲！”秦磊低喝一声，拉着苏烟翻滚进一块巨石后面。激光打在石头上，烧出了一个个红彤彤的窟窿。
“别慌！”极光队长大笑，“在这里，只有我们能看见！这是单向屠杀！”
然而，他的笑声并没有持续太久。
因为他发现，雷达上的那几个红点……消失了。
“嗯？怎么回事？隐身了？”极光拍了拍雷达显示屏，“切换声呐模式！”
“队长……声呐也没反应……”身后的队员声音有些颤抖，“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声音也吃掉了。”
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嘶”声。
那声音就像是丝绸被利刃划开，轻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打破了通讯频道。
“老三？老三你怎么了？”极光猛地转身，手里的探照灯疯狂乱扫。
光柱扫过，只见队伍最后方的那个队员正跪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鲜血从指缝里喷涌而出。而在他身后，那一瞬间，极光仿佛看到了一抹白色的残影。
那残影没有温度，没有呼吸，甚至没有心跳。
“谁？！滚出来！”极光疯狂地对着空气挥舞光剑，激光乱射，把周围的岩石切得粉碎。
但没有人回答。
黑暗重新笼罩下来，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一点点捏紧了他们的心脏。
“在……上面！”一个队员惊恐地抬头。
然而还没等他举枪，一道寒光如流星般坠落。
“咔嚓。”
那队员的双臂齐肩而断，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他甚至没看清袭击者的脸，只感觉到一阵冷风拂过，随即便是剧痛。
“这不可能！我的动态视力强化过三倍！怎么可能看不清！”极光队长彻底慌了。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光明，在这个鬼地方反而成了活靶子。
他们在明，死神在暗。
冷月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在这个绝对黑暗的世界里，她的感知被无限放大。她能听到这几个高维人血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能闻到他们因恐惧而分泌出的肾上腺素的酸臭味，甚至能“看”到他们肌肉紧绷产生的微弱生物电。
这就是“盲剑客”的世界。
在这里，光才是多余的。
“别杀了。”
就在冷月准备收割第三个人头时，秦磊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那个队长，留活口。他身上有味道。”
“明白。”
冷月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极光队长只觉得膝盖窝一凉，两条腿的脚筋瞬间被挑断。他惨叫着跪倒在地，手里的光剑脱手飞出。
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别动。”
冷月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动一下，割一刀。”
为了证明自己没开玩笑，冷月手中的刀锋轻轻一划，极光队长的左耳就被削了下来。
“啊！！！疯子！你是疯子！”极光痛得鼻涕眼泪直流，“我认输！别杀我！我有钱！我有积分！”
“我不要钱。”
冷月蹲下身，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死死“盯”着极光，尽管她看不见，但极光却感觉自己被某种深渊凝视着。
“你身上……有云顶监狱的味道。”冷月凑近了闻了闻，那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味道——那是母亲当年被带走时留下的味道，一种特制的、混杂着高能抑制剂和绝望的消毒水味。
“你是……狱警？”
极光浑身一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不！我不是！我只是……我只是给监狱送过几次货！我是编外人员！”
“送什么货？”冷月的刀尖抵住了他的眼球。
“能源！送高能电池！”极光崩溃了大喊，“别杀我！我说！我是给第九层的‘静默区’送特供电池的！那里关着几个老不死的怪物，需要24小时用高压电维持生命体征！”
“第九层……静默区……”冷月的手微微颤抖。
那是云顶监狱防守最严密的地方，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的死地。
“那里有没有一个叫‘林素心’的女人？”冷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焦急。
“我……我不知道名字！那是机密！”极光尖叫道，“我只知道那批电池是送给编号‘S-003’的牢房的！那个犯人很特殊，她的生命力强得可怕，主脑……主脑一直在抽取她的生命力做备用能源！”
“抽取……生命力？”
冷月如遭雷击。
原来这才是真相。母亲不仅被囚禁，还在被当成活体电池，日夜不停地折磨。
一股暴虐的杀意从冷月身上爆发，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噗！”
她一刀刺穿了极光的肩膀，把他钉在地上。
“坐标。”
“在……在云层顶端……坐标x-99, Y-21……求求你……”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冷月缓缓站起身。她没有杀他，因为对于这种依赖光明的废物来说，在这个黑暗深渊里失去双腿和双眼，比死更可怕。
“比赛结束。”
冷月重新系上了黑布，遮住了那双因为极度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盲眼。
当光束亮起，宣布《404战队》获胜时，观众们只看到了满地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个站在黑暗中，浑身散发着修罗般气息的盲眼女人。
这一战，冷月之名，响彻第九区。
但只有秦磊知道，这个看似坚强的女人，此刻内心正在滴血。
“找到了。”冷月走到秦磊身边，声音沙哑，“她在受苦。我要去救她。现在。”
“别急。”秦磊按住她的肩膀，目光看向头顶那片虚伪的天空，“既然知道了坐标，那就不仅仅是救人了。”
秦磊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既然那是给主脑供电的地方……那我们就去把那该死的主脑，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