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还剩六分十二秒，安利球馆的记分牌显示着64:60，湖人领先4分。但全场一万九千名观众的目光没有落在记分牌上，也没有落在低位正在卡位的奥尼尔和霍华德身上。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球场右侧四十五度那个位置——科比·布莱恩特正面对文斯·卡特的防守，运球的重心比平时压得更低，肩膀的倾斜角度比平时更锋利，那双眼睛里的光在顶灯照射下反射出一种近乎白热的东西。
秦铭站在弧顶，手里没有球。他把球传给了科比，然后按照战术安排拉到了弱侧。但他没有停止观察。他的【天帝之眼】正在捕捉科比和卡特之间每一次动作的全部细节——科比运球时指尖与球皮接触的精确位置，卡特横移时脚掌与地板形成的角度，两人之间那不到一臂的距离在每一次对抗中产生的微小偏移。
前一回合，卡特刚刚在科比面前命中了一记三分。那一球的细节秦铭记得很清楚——卡特在右侧四十五度接球，面对科比的防守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科比的重心在那一瞬间前移了大约半寸，卡特利用那半寸的空隙运一步到中距离，急停后仰出手。球在空中划出的弧线比平时高了约五度，穿网时几乎没有碰到篮筐。
科比在回防途中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在球裤上擦了一下——那个动作秦铭见过很多次，那是他在调整手指触感时才会做的动作。
现在球又到了科比手里。他在右侧四十五度面对卡特，运球节奏比上一回合更慢、更沉。卡特贴了上来，他的防守姿态比上一回合更紧——右手横在科比的运球路线上，左手高举干扰投篮视线，重心压得极低，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科比启动了。第一步向右侧——卡特的横移跟上了。第二步向左侧——卡特的变向也跟上了。第三步科比没有运球——他在第二步结束的瞬间收球了。右脚向后蹬地，身体后仰，出手点比正常跳投高了大约两英寸。卡特的封盖手臂伸到了科比的手腕高度，指尖距离球皮只有大约一厘米。球从科比指尖飞出时，带了一道比平时更高的弧线——它在空中飞行的时间比正常投篮多了零点几秒，然后穿过篮网正中心。
“66:60。”
安利球馆的声浪在那一球之后升高了一个档位。科比落地时看了卡特一眼，没有表情。卡特站在他面前，右手还保持着封盖的姿态悬在半空，他的手指在收回时微微弯曲了一下，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来不及改变的结果。
魔术进攻。卡特在弧顶接球，这一次他没有等战术落位。他做了一个交叉步变向——从右侧切入，科比追上来了。卡特在罚球线附近急停，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科比的重心没有动。卡特被迫向左侧跨了一步，在移动中起跳出手。那是一个失去平衡的投篮，他的身体在空中向左侧倾斜，右臂从防守人的腋下伸出去，把球从科比指尖上方挑向篮筐。球打板入筐。
“66:62。”
卡特落地时踉跄了半步，但他的右手在身侧握成了拳。他看了科比一眼，科比回看了他一眼。两人之间隔着大约两步的距离，那个距离在接下来的三个回合中被不断压缩、释放、再压缩。
接下来的六分钟变成了两个人的私人对飙。科比在弧顶接球后连续命中了两记中投——一次在卡特头顶，一次在卡特绕防时从右侧切入后的急停跳投。卡特在魔术的进攻中连续命中了三球——一次三分、一次突破上篮、一次在科比封盖指尖上方的后仰跳投。比分从66:62变成了74:70，湖人领先4分。两人在六分钟内合计得到了18分，其中科比10分，卡特8分。他们之间的每一次对位都伴随着全场观众的集体吸气——那种声音在球穿网后变成爆炸，在球偏出后变成叹息。
第三节最后两分钟，卡特在右侧底角接到了尼尔森的传球。科比贴了上来，他的右手压在卡特的腰侧，左手高举干扰投篮视线。卡特没有运球——他直接起跳了。那个起跳的高度比前三节任何一次都高，他的身体在空中向后倾斜了大约十五度，右臂从科比的封盖指尖上方伸出去，把球投向了篮筐。球穿网而入。
“74:73。”分差回到1分。
卡特落地时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那只手的手腕在落地时被科比的手指触碰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浅红的痕迹。他低头看了那道痕迹一眼，然后转身跑向前场。但他在跑动中偏过头来看了科比一眼。那个眼神里有一种秦铭从未在卡特脸上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挑衅，是一种被某种东西点燃之后的确认。
第三节结束。湖人以76:74领先2分。科比单节拿下了14分，卡特单节拿下了12分。两人在三节结束后的数据分别是——科比24分4篮板3助攻，卡特23分6篮板2助攻。
第四节前四分钟，禅师把科比换下场休息。卡特留在了场上。他在那四分钟里拿下了5分——一次中投、一次突破造成犯规的两罚全中、一次助攻霍华德完成扣篮。魔术打出了一波9:2的小高潮，把比分反超为83:78。禅师叫了暂停。
科比在暂停结束后重新上场。他走到技术台前面等待死球时，秦铭站在他旁边。两人没有说话，但秦铭注意到科比的右手在球裤上擦了两下——那个动作比平时更用力、更慢。他在调整手指的触感。或者说，他在确认某种已经准备好的东西。
暂停结束。科比上场。他在第一次接球后没有做任何假动作，直接在弧顶三分线外两步的位置起跳出手——卡特的手封到了他的面前，但球从科比指尖飞出的弧线比平时更高、更陡，从卡特封盖指尖上方大约两英寸的位置穿过，落入篮网正中心。
“83:81。”
魔术进攻。卡特在弧顶接球，面对科比的防守。他做了一个投篮假动作——科比没有跳。他做了一个突破假动作——科比的重心跟了半寸，但没有失位。卡特被迫向右侧运球，在移动中起跳——科比的手臂封到了他的出手路线上，指尖触碰到了球皮的下沿。球改变了方向，飞向禁区左侧。奥尼尔抢下篮板。
秦铭接球推进到前场。他看见了科比在弱侧启动的无球跑动——那个偏执狂正利用加索尔的掩护从底线切出，卡特被掩护挂住了半拍。秦铭把球传向科比切入的路径前方，球到人到，科比在接球的同时起跳，中距离出手——球穿网而过。
“83:83。”
卡特的回应来得很快。他在下一回合中从左侧突破，在秦铭的协防到达之前起跳，在空中把球从右手换到左手，从奥尼尔补防的指尖上方挑向篮筐。球打板入筐。
“83:85。”
科比再次接球。他在弧顶面对卡特，做了两次交叉变向——卡特的横移跟上了。第三次变向——卡特的脚踝在那一瞬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摩擦音，但他的重心没有偏移。科比被迫在三分线外一步的位置收球，起跳，后仰——卡特的封盖手臂伸到了他的手腕高度。球从科比指尖飞出，弧线比平时高了约十度，从卡特指尖上方大约一英寸的位置穿过，落入篮网正中心。
“86:85。”
安利球馆的声浪在那一球之后达到了本场比赛的最高峰值。科比落地时看了一眼卡特——那个眼神很平静，像是在确认某个已经完成的计算。卡特站在他面前，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的右手在身侧握成拳又松开，握成拳又松开。
比赛最后两分钟，双方进入了交替得分的节奏。科比在右侧四十五度命中了一记后仰跳投——89:87。卡特在弧顶命中了一记三分——89:90。科比在下一回合中造成了卡特的犯规，两罚全中——91:90。卡特在最后一分钟突破上篮得手，把比分追到91:92。但奥尼尔在最后三十秒时抢下了一个关键的前场篮板，补篮命中——93:92。魔术最后一攻，卡特的压哨三分偏出，终场哨响。
“93:92。”湖人赢下了常规赛对阵魔术的最后一场。
科比全场数据：34分6篮板5助攻。卡特全场数据：32分7篮板4助攻。两人在第四节合计得到了22分，其中科比12分，卡特10分。他们的每一次对位都持续到了比赛的最后时刻，直到终场哨响前的那一记三分偏出。
赛后，卡特站在技术台附近，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地板。科比走过去，在他旁边停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一步。卡特抬起头，看着科比的脸。他的嘴唇在动——秦铭站在几米外，用【天帝之眼】读出了他的口型。
“科比。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对手。”
科比看着他。他的右手在身侧垂着，没有握拳也没有松开。他站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个调，在安利球馆正在散场的声浪中依然清晰：“你也是。文斯。”
卡特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某种被压缩到极限后的确认。他转身走向魔术替补席的方向。科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球员通道入口的阴影里。然后他转过身来，走向湖人替补席的方向。秦铭站在通道口等着他。科比经过他身边时偏过头来，声音被走廊的灯光照得有些发白：“他今晚投进了每一个他该投进的球。我只是比他多进了一个。”
秦铭没有接话。他跟在科比身后走进通道。更衣室的门在走廊尽头敞开着，里面传来奥尼尔的大嗓门和费舍尔的笑声。常规赛对阵魔术的最后一场结束了。但飞人与黑曼巴之间的最后一次对决，在安利球馆的地板上留下了两行并排的数据——34分和32分。那两行数字在技术台面板上亮着，直到工作人员把它们存档、清空、为下一场比赛腾出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