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轩带着四大神兽，沿着星衍老人给的路线，在虚空中穿行了大约两个时辰。
这条路比他想象的还要难走。
说是古道，其实就是一条在虚空乱流中硬生生开辟出来的狭窄通道，宽的地方能并排走三个人，窄的地方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边是呼啸的虚空风暴，时不时有空间碎片擦着边缘飞过，稍有不慎就会被卷进去，绞得渣都不剩。
青龙走在最前面开路，它的龙鳞坚硬，偶尔有小块的虚空碎片撞上来，也只是在鳞片上留下一道白痕。
白虎跟在孟轩身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朱雀停在孟轩的肩膀上，浑身羽毛微微发红，随时准备喷火御敌。
玄武走在最后面断后，厚重的龟壳上那些古老的符文隐隐发光，仿佛在抵御着什么。
“主人，前面有东西。”青龙忽然停了下来，声音在孟轩脑海中响起。
孟轩抬手示意停下，眯起眼睛往前看去。通道在前方拐了一个弯，看不清拐角后面是什么，但他能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从那边传来，阴冷、潮湿，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能分辨出是什么吗？”孟轩问道。
青龙摇了摇头：“气息很淡，像是被刻意掩盖过。不过我能闻到一点血腥味，应该是活的。”
白虎低吼了一声，爪子不自觉地在地上刨了两下，显得有些焦躁。
孟轩想了想，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枚照明符，注入灵力之后往前一抛。
照明符化作一团柔和的白光，飘飘悠悠地飞过拐角，照亮了前方的通道。
所有人都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具尸体。
准确地说，是一具干尸。
看穿着打扮，像是几千年前的修士，衣服已经腐朽得不成样子，轻轻一碰就会化成粉末。
干尸靠在通道壁上，姿势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洞，里面的心脏不见了踪影。
孟轩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观察。干尸的骨骼呈现一种不正常的灰黑色，像是中毒的症状，但又不太一样。
他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干尸的皮肤，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仿佛被针扎了一下。
“有毒。”孟轩甩了甩手，指尖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黑点，正在慢慢扩散。他连忙运起灵力将毒素逼出，黑点这才消失。
“这人是被毒死的。”孟轩站起身，脸色凝重，“而且死了至少三千年了，尸体上的毒性到现在还没散尽。下毒的人，手段很高明。”
四大神兽闻言，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孟轩绕过那具干尸，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又看到了第二具尸体，然后是第三具、第四具……越往里走，尸体越多。
有的保持着战斗的姿态，手里的兵器还紧紧握着；有的蜷缩成一团，像是在死前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还有的更惨，直接被什么东西撕成了两半，内脏流了一地。
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甜腥味，闻久了让人头晕目眩。
孟轩不得不封闭了口鼻，改用内息。
“这里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孟轩自言自语道。
他数了一下，从进入古道到现在，他已经看到了不下五十具尸体。
这些尸体的衣着打扮各不相同，显然来自不同的势力，但都死在了这条古道上。
而且从他们的死状来看，大部分都不是死于互相厮杀，而是死于同一种力量——毒。
有人在古道上下了毒，而且是那种极其霸道的毒，连鸿蒙境的强者都扛不住。
孟轩的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了脚步。
又走了半个时辰，通道忽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的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镶嵌着一些发光的矿石，提供着微弱的光线。洞穴的地面上散落着更多的尸体，粗略一扫，至少有上百具。
而在洞穴的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
孟轩走过去，拂去石碑上的灰尘，露出了上面的字迹。字是用一种古老的字体刻上去的，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涂鸦，但每一笔都深入石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气。
他辨认了半天，勉强读出了碑文的内容：
“此路不通。回头是岸。——毒君。”
毒君。
孟轩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在星辰古宗的典籍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毒君，三万年前纵横十方世界的用毒宗师，据说他炼制的毒药连鸿蒙九品的强者都不敢轻易沾染。
他一生痴迷于毒道，晚年更是将自己炼成了一种半人半毒的存在，浑身是毒，触之即死。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突然销声匿迹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居了，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现在看来，他哪里也没去，就住在这条古道里。
“麻烦了。”孟轩低声骂道。
“主人，这个毒君还活着？”白虎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不知道。”孟轩说，“但如果他还活着，我们想通过这条路，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话音刚落，洞穴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密，仿佛有成百上千的东西正在朝这边涌来。
四大神兽立刻进入了战斗状态。
孟轩将鸿蒙祖塔唤出，悬浮在掌心之上，九彩光芒照亮了整个洞穴。
然后他看到了那些东西。
是虫子。
成千上万只虫子，从洞穴深处的黑暗中涌了出来。
那些虫子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背上长着六对透明的翅膀，飞行的时候几乎无声无息。
它们的口器锋利如针，闪着幽幽的绿光，一看就知道含有剧毒。
“毒蜂！”孟轩认出了这种东西。这是毒君培育的一种毒虫，名叫“噬魂蜂”，被它蜇一下，就算是鸿蒙境的强者也会在短时间内全身麻痹，失去战斗力。如果被一群噬魂蜂围攻，那下场只有一个——死。
“退！”孟轩当机立断，一边后退一边挥动鸿蒙祖塔，在身前布下一道金色的光幕。
噬魂蜂撞在光幕上，发出“噗噗噗”的声响，纷纷被弹飞出去。但后面的蜂群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往上冲，光幕很快就开始出现裂纹。
“撑不了多久！”孟轩咬牙高声一喝：“收！”鸿蒙祖塔盘旋上空，千千万万的毒蜂被收进塔里。
然而，噬魂蜂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收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永远收不完。
而且它们的毒液极其霸道，光是气味就让人头晕目眩，长时间待在这里，迟早会中毒。
必须尽快找到出路。
他一边用塔收蜂，一边快速扫视着洞穴的四周。
洞穴有三个出口，一个是他们进来的那条通道，另外两个分别在左右两侧。
左侧的出口比较宽阔，但里面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右侧的出口比较狭窄，但隐约能看到一丝光亮从里面透出来。
“走右边！”孟轩当机立断，指挥四大神兽朝右侧的出口移动。
青龙在前面开路，龙息开路，将挡路的噬魂蜂烧成灰烬。
孟轩和剩下的三头神兽紧随其后，一边后退一边抵挡着蜂群的追击。
玄武走在最后面，用它那坚硬的龟壳挡住了大部分的毒液和攻击。
一行人且战且退，终于退进了右侧的通道中。
通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噬魂蜂体型较大，无法大批量涌入，追击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孟轩趁机在通道口布下了一道封印，暂时挡住了蜂群。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主人，你没事吧？”青龙关切地问道。
“没事。”孟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是有点累。这些该死的虫子，数量也太多了。”
他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这条通道比之前的更加曲折，七拐八绕的，而且越走越往下，仿佛通向地心深处。空气中的温度也越来越高，闷热潮湿，让人很不舒服。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孟轩走出了通道，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宫殿中。
宫殿的规模之大，超乎了他的想象。
穹顶高达百丈，由一根根粗大的石柱支撑着，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精美的图案，描绘着各种奇异的生物和场景。
地面铺着黑色的玉石，光滑如镜，能倒映出人的影子。宫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石椅，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绿色长袍的老人。
老人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像是涂了一层铜锈。
他的头发稀疏，牙齿焦黄，指甲又长又尖，泛着幽幽的绿光。
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坐在石椅上，仿佛一尊雕塑。
但孟轩知道，他不是雕塑。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呼吸声，从那个老人的鼻腔中传出。
“毒君。”孟轩缓缓吐出两个字。
石椅上的老人，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