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被折腾了一晚上的小蝙蝠脸上。拉莱耶无意识地咕哝一声,重新缩回琴酒怀里,把脑袋埋进琴酒臂弯里尤嫌不够,还想继续往里蛄蛹。
琴酒被他蛄蛹地有了反应,察觉到他有想变成蝙蝠的意思,大手一捏,牢牢固定住拉莱耶的后颈,威胁道:“不许变,不然今天没饭吃。”
拉莱耶当然也感受到了——笑话,那就更要变了,反正他现在撑得很,等饿了再说,反正琴酒又不会真的饿着他。
自从琴酒发现了安室透的挑衅,拉莱耶就处于被琴酒半软禁的状态(虽然他被软禁得挺开心)。不过要让拉莱耶说,琴酒这么做压根没必要,因为他本来也不打算太快出现在安室透和毛利小五郎等人面前。但琴酒喜欢,而且软禁也会带来很多趣味扮演,所以拉莱耶也就由着琴酒去了。
但是!好歹有个节制吧!生产队的母驴都不带这么使的!他又生不出来!
一个想要晨间运动,一个想用蝙蝠形态逃避晨间运动,一人一蝠各怀鬼胎,正待动作的时候,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打断了这对时不时就要对抗一下的情侣。
“是伏特加。”拉莱耶道。
琴酒皱了皱眉,不情愿地停下动作,手却依旧留在拉莱耶的后腰上。
“大嫂,”伏特加不知道自己又被他敬爱的大哥在心里记了一笔:“虎田直信死了,上吊自杀。他还留了遗嘱,把虎田家的财产全部赠与前儿媳上原由衣。”
“上原由衣是警察,如果虎田家到了她手上,我们收购的计划恐怕很难再进行下去了。你看,我们要不要给虎田分家的人一点法律帮助,让这份遗嘱失效?”
拉莱耶垂下眼眸,这个结果他虽然不能说完全没预料到吧,但也确实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逼狗入穷巷啊......该说不愧是当了半辈子家主的人吗?虽然伪善且贪婪,但到了末路,也会拼上一条命不要,从他和虎田武陟手下给虎田家搏一条出路呢。
“不用,虎田义郎死了之后,虎田家剩下的这些人里除了虎田武陟之外都是草包,不然也不会让虎田武陟无声无息地接管道场。如果上原由衣连他们都对付不了,那根本没必要担心她的存在会改变什么;如果虎田分家的人闹不出来个所以然,上原由衣接手虎田家就是注定的事,我们又为什么非要多给自己找一群猪队友呢?”
“伏特加,你记住。”拉莱耶正色道:“凡事只要做了,必然会留下痕迹,只看能揭露的人想什么时候揭露它。就算证据已经遗失,也可以创造新证据,所以,不要多做无谓的事。”
伏特加能感觉到拉莱耶的认真:“那大嫂,我们现在......”
“虎田武陟现在虽然因为靠山自己家里乱了而麻烦缠身,但毕竟还没死。虎田直信越过所有人把虎田家交到上原由衣手上,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让他们先斗去吧。”拉莱耶想到已经回到山梨县的林笃信,嗤笑一声。
“上原由衣和大和敢助是无法分割开来的,这就意味着,他们两个的敌人也有可能联合起来......之前我还担心要怎么忽悠林笃信和虎田武陟,现在倒是省事了。”
伏特加听到他的话,心放下去一半,剩下的一半是因为另一件事。
“大嫂,还有一个坏消息,之前用羽田康晴培育出来的弓形虫不多了,要继续渲染鬼故事吓走村民的话,只有这些不够。”
拉莱耶沉吟片刻:“还剩多少?”
伏特加盘算了一下,回答道:“最多再感染两个人。”
“看看在虎田直信葬礼上谁跳得最欢,挑跳得最欢的两个把弓形虫喂进去。”拉莱耶打了个哈欠:“剩下的等你找人喂进去再说,我要睡觉了,你大哥等着呢。”
伏特加:“......”
伏特加连句再见都没说,火速挂了电话,生怕自己挂晚一秒就被大哥多记恨一秒。
拉莱耶狐疑地看着手机屏幕:“伏特加以前也这么没礼貌?”
下一秒,手机就被琴酒从他手中夺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落进了衣篓里。
“我之后教育他。”等待已久的银发杀手先人一步把小蝙蝠钉死在床上,彻底杜绝了某非人生物变蝙蝠的可能。于是,沉默的人从伏特加变成了拉莱耶。
“不是说要睡觉么?”琴酒低头看着小蝙蝠:“睡吧。”
小蝙蝠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眼神表达:“......”你这样睡一个试试!
“还是说,又一个合你心意的人妻要死了,你心疼的睡不着?”
拉莱耶:“......”哪个砖家说只有女人会翻旧账的,给我滚过来!
*
历史告诉我们,临危受命大多数时候对受命者来说都是送命题,古有被大明猪骑朕处死的于谦,最近一例就是被小蝙蝠选中的萨勒琼斯,没有小蝙蝠他也是早死的命,而现在,又轮到了上原由衣。
直到虎田直信的葬礼进行,跪在灵前,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前天晚上从虎田家离开后,她一直心神不宁,第二天早上早早起来,带着好几个同僚赶到了虎田家,然后就看到了虎田直信吊在房梁上的尸体。
然后是村民们赶到,为首的那个正是昨天打伤了虎田直信的人,这个人拉着一伙人从虎田直信尸体下的榻榻米底翻出了一张虎田直信亲笔书写,盖章且留下血手印的遗嘱,上面写的清清楚楚,虎田直信将整个虎田家交到了她手里。
上原由衣这才知道,昨晚,虎田直信往拉扯他的人手里塞了纸条,只要那个人把这张遗嘱找出并向附近所有村民公布,就能得到虎田家五分之一的遗产,而剩下的遗产则全部归她所有。
虎田直信灵前,律师正在当众宣读遗嘱。
“......该遗嘱由虎田直信先生全程亲笔手写完成,正文清晰载明财产处分的全部意愿,落款处标注了完整的年月日,并有先生本人的亲笔签名与正式印章押印,完全符合日本民法典中自笔证书遗嘱的全部法定要件,不存在任何形式瑕疵......已依规向家庭法院申请检认,法院已出具检认证明,认定这份遗嘱真实、合法、有效,具备完全的法律效力,不存在任何可被推翻的法律依据。”
“......除许诺给遗嘱发现人xxxx的五分之一财产,虎田直信先生名下所有动产、不动产,以及全部财产权利,由儿媳虎田由衣独自继承,排除其他任何人的继承权利......”
虎田分家的人当即哗然,纷纷抗议。
“凭什么?她都已经不是虎田家的人了!她现在姓上原啊!”
“这份遗嘱无效!我们分家的人不承认!”
“虎田家又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有什么权利把我们全都排除,留给一个外人!我们不同意!”
枪声响起,这场葬礼的参加者并不只有虎田家的人和附近村民,还有上原由衣当初结婚时充当娘家人送嫁的警察。鸣枪示警是维持秩序,也是代表着他们都是上原由衣的后盾。
嗓门再大也怕枪子,虎田分家的抗议渐渐消弭。
律师清了清嗓子,拿着话筒一一驳斥反对意见。
“第一,虎田由衣女士,与先夫虎田义郎未曾离婚。义郎先生在风林火山案中遇害,由衣女士为法定丧偶儿媳,且未办理死后离婚、未脱离姻族关系,其身份与权利均受法律完整保护。
第二,根据日本民法及本案事实:虎田直信先生之子虎田义郎、虎田繁次先于其死亡,皆无子女;虎田繁美因重大犯罪入狱,已被遗嘱明确排除继承;虎田直信先生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虎田由衣作为丧偶儿媳,是本案中唯一合法、适格的继承人。
第三,诸位作为虎田家分家旁系亲属,并非法定继承人。在存在合法有效遗嘱、且明确指定由法定适格继承人继承的前提下,旁系亲属无权主张任何遗产份额,更无权以“宗族家产”为由干涉个人财产处分。”
律师举起遗嘱与检认文件,语气不容置疑:“这份遗嘱合法有效,虎田由衣依法定身份与遗嘱内容,独自继承全部遗产,权利受法律强制保护。若诸位继续以非法方式主张、骚扰或抢夺财产,我方将立即提起诉讼,追究全部法律责任。”
最后,律师走到上原由衣面前,他将遗嘱递给上原由衣,却没有在她伸手时立刻交给她。
“由衣女士,虽然法律保护你作为虎田家儿媳的法定继承权,但虎田直信先生也同样在遗嘱中明言,在办理遗产继承手续前,你应依法想户籍部门申请改回夫姓,恢复虎田由衣的身份姓名。”
“我需要提醒你,该姓名变更为继承虎田直信先生全部遗产的必要前提,未完成该姓名变更的,不得继承本遗嘱下任何财产。”
这位和虎田家有法律合作的律师推了推眼镜,被镜片反光遮掩的目光复杂难辨:“你可以拒绝,而选择的机会只有一次——你愿意改名吗?”
上原由衣怔怔地看着面前这张纸,下意识去追寻大和敢助的身影,却只看到一个一瘸一拐地离开的背影。
——“你说你愿意分担我的重负,是真的吗?”
——“是,我愿意。”
“是,我愿意。”虎田由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