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飘到多莉身侧,晃了晃悬浮的小短腿,出声询问:“多莉!你这边准备得怎么样?”
多莉指尖转着一枚摩拉,嘴角挂着精明的笑意,语气胸有成竹:“我们只有两天时间。所以所以,桑歌玛哈巴依老爷怎么会打没准备的仗呢?”
多莉抬手掂了掂身前精致的仪器,眼底满是商人的敏锐算计,提点道:“记住,对那些人人都想要的东西,现货可以卖出比预定更高的价格哦!”
多莉抬手掀开盖着仪器的布帛,清脆扬声:“铛铛!东西就在这里啦。”
派蒙瞪大圆圆的眼睛,凑近仪器细细打量,惊叹出声:“好漂亮!你做的?”
空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做工精巧的仪器上,面露几分讶异,开口夸赞:“看不出老爷有如此巧手!”
多莉捂着嘴畅快笑出声,摆了摆手,坦然解释:“哈哈哈,我自有乙方。都是老熟人了,报价也不算贵呢。”
派蒙恍然一拍小手,恍然大悟地说道:“哦!我就说你为什么会在会议上提出你有增幅器,原来早就外包给卡维了。”
多莉轻轻摇了摇头,收敛几分玩笑神色,认真纠正:“哎,你这个说法不全面,这可是我很早之前就与草神大人达成一致的项目。”
多莉垂眸,想起大魔女的话语,语气沉了些许,缓缓诉说:“大魔女艾莉丝说过,这个世界不是时时刻刻都安全的,也许总有一天大家要面临灾难。”
多莉抬眼看向空与派蒙,把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我把这些告诉草神大人,她便秘密组织几个顶尖学者研究起了相关技术。具体内容解释起来很复杂,下次你们自己问她吧!”
多莉抬手拍了拍身侧的仪器,继续细说仪器的来历:“总之,这台仪器是草神大人授意卡维制作的。卡维到底是妙论派数一数二的人物,做这些东西还得靠他。”
多莉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起卡维执着钻研的模样:“不过,他好像为这个折腾了很长时间,改了十多版方案…哎,还是老样子呀。”
多莉想起梅赫拉送信的趣事,眉眼带笑地讲述:“前两天梅赫拉帮着送货过来,箱子里还有封信,问我这么重要的仪器为什么寄给我?到底要用在什么场合?有没有报备?”
多莉摊了摊手,哭笑不得:“亏我还把研发许可一起寄给他了呢!”
派蒙歪着脑袋思索片刻,说出自己的猜想:“纳西妲肯定也说了是跟你合作的。大概因为多莉给的订单总是神神秘秘的嘛。”
多莉微微颔首,坦言自己的考量:“也不无道理咯,所以我只能告诉他,还是别看到使用场合比较好,太危险啦。”
派蒙点点头,感慨卡维做事谨慎:“不过卡维这方面还真谨慎呢,做完了都不忘问问使用场合。”
多莉指尖摩挲着仪器外壳,随口推测缘由:“可能是出于礼节帮室友问的吧,卡维以前也这样。虽然在我看来,那位室友先生从来就不在意这些。”
多莉挺直脊背,神色难得正经,语气郑重:“总之,手里有货,心中才不虚嘛。面对可能发生的危险,这是很有必要的。”
多莉侧头看向空与派蒙古怪的神情,微微挑眉,疑惑发问:“唔?干嘛那副表情?”
派蒙眨了眨眼,小声感慨,语气满是新奇:“该说很惊讶吗?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多莉认真的样子呢…”
空望着眼前褪去市侩、一心筹谋防备灾祸的多莉,心底生出陌生感,轻声感叹:“这样的老爷,好陌生…”
多莉闻言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捻着衣角,片刻后才再度开口,道出心底的执念:“……”
“我啊,很早就发过誓,要笑眯眯地过完人生里每一天啦。虽然这跟摩拉有很大关系…但是啊!但是!”
多莉垂眸,眼底藏着不曾外露的柔软,缓缓诉说心底的重量:“世界上总是有一些你不得不去偿还的东西,债务啦,人情啦,恩惠啦…”
多莉提起艾莉丝,眼神坚定,语气认真:“艾莉丝帮了我很多忙,她是我的第一个投资人。我要让投资人知道,桑歌玛哈巴依是最棒的商人。”
多莉抬眼望向远方,心中挂念须弥的安危,轻声补充:“而且,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我希望草神大人和须弥也能有足够的准备。”
空目光落在多莉颈间的挂坠,轻声开口:“那个挂坠…”
多莉下意识抬手摸了摸挂坠,轻笑一声,轻描淡写地带过:“哈?只是还奈芙尔的人情债而已啦。”
多莉连忙摆了摆手,恢复平日市侩俏皮的模样,不愿被贴上好人标签:“别把我说得好像什么老掉牙的善良好人一样,我才不喜欢呢。”
多莉扬起下巴,坦荡说出自己的处世准则:“只留下必要的良心,只做自己想做的生意。这才是桑歌玛哈巴依老爷的从商之道。”
派蒙无奈地垮了垮肩,顺着多莉的话妥协:“好吧,你说是就是咯。”
多莉得意地晃了晃脑袋,笑着叮嘱:“这才对嘛。商人的事不用搞那么清楚,听我的就是啦~”
多莉上前拍了拍空的肩膀,语气满是感谢:“哎哟,辛苦两位帮我把东西带到目的地啦!真是可靠的帮手呀。”
杜林静立在空地等候,看见二人走来,温和出声:“空,派蒙,你们来了。”
派蒙快步飘上前,关切地询问:“进展还顺利吗?”
阿贝多微微颔首,目光落在一旁存放深渊生物的容器上,平静道出研究近况:“你们应该都知道,上次我、杜林和大团长一起想办法捕获了部分狂猎。”
阿贝多缓步走到容器旁,指尖轻抵容器外壁,继续说明:“我们按计划对这些深渊生物进行了解剖和研究。过程可以说顺利,就是结果算不上太理想。”
派蒙骤然瞪圆双眼,满脸震惊,失声惊呼:“解剖?!狂猎还能解剖吗?”
阿贝多侧过头,淡淡解释,语气平淡无波:“取决于你怎么定义「狂猎」与「解剖」了。”
杜林在一旁轻轻咳嗽一声,补充道:“无害化、失活…这些词都算精准。”
阿贝多眼中泛起浓厚的研究兴致,缓缓剖析自己的观察:“确实有趣,狂猎本身似乎不拥有可被定性为人格的部分,可召唤狂猎的媒介,组合起来却是那样一条灵魂。”
阿贝多想起老师对深渊相关存在的评价,娓娓道来:“老师对「贤者」海洛塔帝有不少怨言,对「极恶骑」苏尔特洛奇有些兴趣,但她没怎么提起过雷利尔。”
阿贝多微微思索,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我倒不认为这源于雷利尔身份不高。另外,我也想知道她对猎月人如今的生命形态有何看法。”
阿贝多说起深渊生物独特的存在形式,语气带上几分探究:“深渊生物堪称猖狂的生命活性,以及被不明力量撕碎所造成的分裂式存在形态…”
阿贝多结合雷利尔的现状做出推断:“到了这个地步还能活着,雷利尔或许能被认为是牺牲了一部分自我换取个体存续吧。”
杜林闻言轻咳一声,打断了沉浸在研究中的阿贝多。
阿贝多回过神,略带歉意地微微低头:“啊,抱歉,一说到感兴趣的研究就滔滔不绝了。”
阿贝多收敛思绪,回归正题,说出研究得出的核心结论:“回到结论。跟我们的猜想一样:猎月人的肉体已经被深渊力量污染到无从扭转的程度。”
阿贝多摇了摇头,纠正对猎月人现状的描述:“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该用变异来形容他。深渊力量和他是一体的,他的存在便是深渊力量的一种体现。”
阿贝多神色凝重,道出眼下无解的困境:“现阶段我们暂时不能将深渊彻底消灭,因此,我们也不可能从根本上毁灭猎月人。”
派蒙闻言情绪低落,语气带着一丝绝望,追问出路:“怎么这样…真的没人能解决他了吗?哪怕是拿回三月力量的月神也不行吗?”
杜林神色怅然,说起哥伦比娅的处境,语气满是惋惜:“哥伦比娅小姐的情况并不算非常好。「世界」不容她留存,因此,她永远无法达到完满。”
杜林轻声诉说她的艰难处境:“这就像是,被创造她的人遗弃在了不接纳她的地方…光是让自己顽强地存在下去就要花不少力气。”
阿贝多平静接受这份无解的绝望,却依旧坚定前行:“绝望也是正常的。但我们必须把计划进行下去。”
阿贝多抬眼,沉稳开口,下达新的安排:“现在启动第二备案。”
派蒙猛然想起怀里的仪器,连忙将多莉托付的物件拿出递上前:“对了,这是多莉托我们带来的东西。”
阿贝多眼中泛起光亮,上前接过仪器,道谢道:“太好了,谢谢你们跑这一趟。我和杜林稍后就出发。”
杜林对着空微微欠身,带着愧疚叮嘱:“很抱歉这次没法近距离保护你们…请务必注意安全。”
空轻轻点头,温和回应:“我们会的。”
阿贝多目送二人,郑重叮嘱:“好。万事小心。”
法尔伽环顾四周,转头看向身旁的菈乌玛,出声询问:“菈乌玛小姐,所有人都集合了吗?”
菈乌玛垂眸看向身后一众霜月之子教徒,语气郑重回应:“是的。我们霜月之子的全部教众就拜托法尔伽大团长保护了。”
一名教徒面露不安,小声发问:“咏月使,这话的意思是…”
菈乌玛抬眼望向远方,神色肃穆,告知众人即将到来的危机:“接下来的一天中,我们将会面临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
菈乌玛眼底藏着温柔的坚守,诉说自己心中的信念:“但这并非我们所应承受之事。行正确之事,领受善的回报。我…想要守护这种好的循环。”
菈乌玛握紧手中兵刃,坚定表态:“所以,我将为挪德卡莱而战。”
菈乌玛侧身介绍身侧的魁梧骑士,向教徒们嘱咐:“这位是蒙德西风骑士团大团长,北风骑士法尔伽。我不在的时候,各位就听他调遣。”
法尔伽抬手爽朗地挥了挥,笑着打招呼:“各位好啊。”
法尔伽挠了挠后脑勺,不拘小节地自嘲:“自我介绍什么的…我算是有些作战经验吧,哈哈哈哈。”
法尔伽挺直脊背,目光诚恳地看向一众教徒,许下承诺:“最大的优点应该是真诚和努力?总之为了不辜负菈乌玛小姐所托,我会全力保护大家。”
戴因斯雷布独自伫立,望着远方出神,沉默不语:“……”
「少女」缓步走到他身侧,柔声开口询问:“在想事情吗?”
戴因斯雷布回过神,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认出对方的身份:“你是…哥伦比娅小姐。我看他们都这样叫你。”
「少女」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奇妙的好奇发问:“是的。这件事很有趣呢…你是一出生就叫戴因斯雷布对吗?”
戴因斯雷布微微颔首,敏锐察觉到少女名字的特殊,反问一句:“嗯。看来,你的名字得来不易?”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说出自己对“名字”的独特认知:“关于这一点,我和你们的定义不太一样,所以我也不确定这个叫法能不能称作名字。”
「少女垂眸轻笑,坦然道:“大家都这么叫,我就接受了。过去我总是这样,对一些事的发生见怪不怪。”
「少女」缓缓抬眼,坦言自己从前的疏忽:“一个称呼,它背后的由来,人们说这个词语时包含的心意…我以前不常关注这些,算是不足之处。”
戴因斯雷布静静打量她片刻,道出初见时的感知:“第一次见面我就隐约感知到,你有别于普通人。”
「少女」温和浅笑,一语点破缘由:“是因为你拥有漫长的生命与丰富的见识吧。”
「少女」侧头看向满身沧桑的戴因,轻声提问:“戴因斯雷布先生,你闲暇时会思念坎瑞亚吗?”
戴因斯雷布闻言陷入长久的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戴因斯雷布眼底翻涌着过往的碎片,低声诉说反复出现的梦境:“很难回答。我梦见过往事,很多很多次。有时在梦里与人厮杀,有时又只是倒在地上。”
戴因斯雷布语气满是怅然,岁月磨淡了旧日欢愉:“过去太久,好像已经很难想起那个时代的快乐了。”
「少女」安静听完,轻声抛出一句追问:“憎恶的情感,比喜欢和爱更长久吗?”
戴因斯雷布轻轻摇头,不愿用恨意当作自己的借口,语气满是无力:“我不愿用这种理由来为自己开脱。我只是把握不住那些美好又虚幻的东西。”
戴因斯雷布看向少女,心怀感激地说道:“…雷利尔的事,我很感谢。托你们的福,我才有幸得知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少女」温柔颔首,淡淡回应:“不用谢。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戴因斯雷布低低嗤笑一声,满心苦涩,自嘲般发问:“朋友…哈。”
戴因斯雷布眼底藏着难以释怀的纠结,低声倾诉心底的遗憾:“他背叛了我,我也从未真正明白他的痛苦和困境…我们算什么朋友?”
「少女」静静听完他的心事,话锋一转,发出邀约:“那,你要和我们一起战斗吗?”
戴因斯雷布垂落眼帘,指尖无意识攥紧斗篷边缘,语气滞涩迟疑:“我…”
「少女」微微侧过头,浅淡笑意浮在眉眼间,温和点破他内心的动摇:“你看。这说明你还在犹豫,你已经不能像原来一样看待他的行为了。”
戴因斯雷布别开视线,望着远处朦胧星空,低声放缓语调:“我需要一点时间。”
「少女」轻轻摆了摆手,周身气息柔和下来,包容地开口安抚:“没关系,任何人站在你的角度都会感到为难。我能明白。”
「少女」抬眸望向漫天星子,眼底漾开几分释然的怅然,轻声诉说心境变化:“说来,最近我理解一件事的角度变得宽广了呢。原本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事,在如今看来都很难得。”
戴因斯雷布收回远眺的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女,平静提起近况:“听说你已脱离愚人众,但有的执行官还在帮助你。”
「少女」轻轻颔首,应声简短:“嗯。”
「少女」垂落肩头,指尖轻轻摩挲袖口,语气带着过往认知崩塌的恍然:“过去总以为这些都是执行官之间最基本的互相帮助,直到现在,我什么都不是了,还被通缉…”
「少女」抬眼看向戴因斯雷布,眼底泛起浅浅动容,慢慢道出心中感悟:“到了这一步,她们还在帮助我。说明我过去的认知并不正确。”
戴因斯雷布目光沉静,一语点破这份羁绊的本质:“怎么看都是把你当朋友了。”
「少女」微微低下头颅,眉眼间覆上一层浅淡愧疚,轻声吐露心绪:“我感到了一点点愧疚。为自己不懂得这些事物的珍贵…而愧疚。”
「少女」抬眼望向身旁神色黯然的戴因斯雷布,察觉二人心境相通,柔声提议交谈:“此时此刻正在愧疚的空,和我有着一样的心情。所以我想,一起聊聊也不错。”
「少女」视线轻巧一转,精准落在不远处躲藏的二人身上,淡淡出声提醒:“你发现了吗?空和派蒙正在不远处听我们讲话。”
戴因斯雷布顺着少女的目光望过去,低低轻笑一声,侧头征询少女的意见:“哈,要不要打个招呼?”
「少女」从容直起身,浅笑着应允:“好的。”
「少女」朝着空与派蒙躲藏的方向微微抬手,温和出声示意二人现身:“你们好。”
派蒙猛地从树后蹦出来,小手捂住嘴巴,慌张地小声惊呼:“呜呃!被抓到了!”
空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抬手轻轻挠了挠后颈,面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诚恳致歉:“抱歉,只是有些担心你们…”
戴因斯雷布微微躬身,神色带着一丝歉意,向二人致歉:“令你们担心,我很抱歉。”
戴因斯雷布站直身躯,目光坚定几分,郑重给出答复:“对付雷利…不,猎月人的事,我会认真考虑。给我一点时间。”
派蒙瞬间眼睛发亮,在空中欢快转了一圈,欣喜地高声说道:“真的吗?那大家都会很感谢你的!”
戴因斯雷布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不必。这些本也是我迟早需要面对的问题。”
「少女」缓步走到戴因斯雷布身侧,眉眼含笑,温柔开口:“没关系,那也不影响人们感谢你。”
「少女」向前半步,抬手递出一份物件,目光诚恳地望向戴因斯雷布,发出邀约:“收下这份感谢吧,然后想一想,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
戴因斯雷布望着少女递来的东西,双唇紧抿,久久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