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丁力嘶吼道,声音扭曲变形,眼神却透出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平静。
他看向江焱,喃喃道:“我没脸回去……没脸面对祖国和人民……更没脸活在世上……我的家人……就……拜托你们了!”
他的话语速极快,带着诀别的意味。
江焱的眼神骤然一凝,但身形未动。
“砰——!”
枪声再次在岩洞中炸响,比刚才更加突兀,更加刺耳。
丁力的身体猛地一颤,抵在太阳穴上的枪口爆出一团血花。
他眼中的光芒迅速消散,身体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向一侧歪倒,手中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岩石上。
鲜血迅速从他的头部伤口涌出,在湿漉漉的岩石地面蔓延开来,与他额头上刚才磕破的伤口流出的血迹混在一起。
岩洞里一片死寂。
只有地下河水汩汩流淌,以及那艘快艇引擎空转的嗡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
江焱看着丁力倒下的尸体,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刚才那声枪响和生命的消逝,并未在他心中激起丝毫涟漪。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平静而低沉的语调,缓缓吐出四个字:
“落叶归根。”
这四个字,在此时的语境下,显得有些突兀,却又仿佛重若千钧。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执行着最危险任务的人来说,“回家”是心底最深处、也最奢侈的渴望。
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遗体,能够回到故土安葬,也是一种莫大的慰藉和最终的归宿。
这是江焱,作为一名军人,能给予这个叛国者最后,也是最大程度的尊重。
铁盾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惯有的沉稳。
他走上前,沉默地脱下自己的战术外套,盖在了丁力的头上和上半身,遮住了那片刺目的血迹和失去生机的面容。
“老大,” 铁盾站起身,看向江焱,“他的遗体……”
“想办法带回去。” 江焱的声音不容置疑,“连同数据,一起。”
“是!” 铁盾立正,沉声应道。
处理完丁力,江焱的目光转向了自始至终站在不远处、仿佛已经失去灵魂的蝮蛇。
这个曾经在金三角叱咤风云的毒枭,此刻面色灰败,眼神空洞,对身边发生的一切似乎都失去了反应。
江焱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蝮蛇似乎被惊动,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上了江焱深邃的目光。
江焱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以最快的速度告诉我,你所知道的铁幕集团。”
蝮蛇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似乎在组织语言,没有任何反抗的表示。
他知道,在“帝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的,能暂时保住性命,或许已经是最大的恩赐。
片刻之后,他不敢有丝毫隐瞒,用干涩的声音快速说道:
“我……我知道的其实并不多。铁幕的组织结构很严密,我只是这片区域的头目,平时只是按照察猜将军的吩咐做事。”
“丁力的家人……我知道,她们被关在金色棕榈别墅,那里是将军在这片区域的几个核心安全屋之一,守卫极其森严……”
“金色棕榈别墅?”江焱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察猜也在那里?”
蝮蛇连忙点头,语速加快,似乎想用情报换取一丝生机:
“没错!察猜将军平时大部分时间都在那里。那地方……根本不是这个庄园能比的。”
“外围是私人武装巡逻,内部有最先进的电子监控和防御系统,据说还有地下安全屋和逃生密道。那里的戒备,简直……简直堪比一些小国家的元首官邸!”
他描述得很详细,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希望能用这些信息,在“帝君”面前留下一条活路。
他知道,面对这种传说中的存在,任何谎言和隐瞒都毫无意义,唯有尽可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然而,他错了。
大错特错。
帝君对待敌人,从来就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尤其是在涉及国家安全核心利益,且对方手上沾满鲜血、罪孽深重的情况下。
江焱听完,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寒芒。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缓缓抬起了没有持枪的左手,五指张开,随后,猛地握拳!
这是一个简单、却不容置疑的信号。
一直如同影子般站在江焱侧后方、沉默警戒的幽灵,在江焱拳头握紧的刹那,动了!
快!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他手中的那柄特制军刺,在昏暗的岩洞灯光下划过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幽冷弧线,精准无比地掠过蝮蛇的咽喉。
“嗬……”
蝮蛇脸上的讨好和侥幸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愕和难以置信。
他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似乎想说什么,但咽喉处传来的冰凉和紧随其后的、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只发出一个短促的气音。
他做梦也没想到,在自己如此“配合”地交代了情报之后。
对方会如此突然、如此干脆地痛下杀手。
他甚至没看清幽灵是如何动作的,只觉得脖子一凉,随后温热的液体便汹涌而出,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和意识。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捂住喉咙,但手臂只抬到一半,身体便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前扑倒,重重地摔在湿冷的岩石地面上,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鲜血迅速从他脖颈处汩汩流出,与他身下岩石的湿痕混在一起,扩大成一片暗红的污渍。
干脆,利落。
没有审判,没有废话。
对于这种罪大恶极、手上沾满无辜者鲜血的毒枭,死亡是他唯一的归宿。
江焱不需要他的“配合”来换取什么,从他口中得到最关键的地点信息,已经足够。
至于他本人,没有活下去的价值和必要。
岩洞里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地下河的流水声和快艇引擎声,见证着又一缕罪恶灵魂的消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