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域清泷市一所普通高中内,正午十二点的下课铃声准时响彻整片体育馆。清亮悠长的铃声穿透喧闹的人群,正式宣告高二三班本节体育课结束。场内原本整齐列队的学生瞬间散开,所有人拖着运动过后的疲惫身躯,纷纷朝着男女更衣室的方向移动,偌大的体育馆瞬间被喧闹嘈杂的人声填满。
刚刚结束室外体育课的学生们,脸上都带着运动过后的温热潮红,额前碎发沾着细密的汗珠,四肢肌肉带着轻微的酸胀疲惫。冬日的体育馆室内温度适中,褪去了室外的凛冽寒风,不少学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笑着调侃体育课的体能训练,谈论着方才跑步比拼的趣事。更衣室内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有的学生扎堆说笑,有的低头快速更换衣物,动作利落收拾妥当,不愿在拥挤的更衣室多做停留。
不少学生懒得挤进闷热拥挤的更衣室,干脆直接站在走廊过道处,拿出统一的黑白毛绒加厚校服快速换上。他们熟练拉好拉链,整理好衣帽,三两成群说说笑笑,迈着轻松的步子朝着食堂方向走去,走廊间满是高中生鲜活热闹的日常气息。
谢韩(夜芸露)缓步从男更衣室走出,身形挺拔从容。他抬手细致整理好身上校服的领口与衣角,将体育课跑动过程中压出的褶皱一一抚平,姿态干净利落。收拾完毕后,他并没有跟随大批前往食堂的人流离开,而是独自倚靠在走廊墙边,安静驻足等候。
他站姿松弛自然,没有半分焦躁难耐的模样,既不踱步也不张望慌乱,看似漫不经心,目光随意扫过走廊往来穿梭的人群,注意力却稳稳锁定在女更衣室的出口位置,耐心等候着胡甜甜与陈思琪出来。走廊人潮涌动,同学们说说笑笑擦肩而过,脚步声、谈笑声交织不休,却丝毫影响不到静心等候的谢韩。
没过多久,另一侧更衣室的方向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江屹从走廊尽头走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靠墙独处的谢韩,随即主动调转方向快步走近。他和谢韩曾是关系极好的同窗,相处向来随意不拘束,习惯性抬手,想像从前一样亲昵拍一拍谢韩的肩膀。
可就在手掌即将落下的瞬间,江屹敏锐察觉到谢韩周身的气质已然全然不同。如今的谢韩眉眼依旧熟悉,却褪去了往日的少年随性,周身萦绕着一层清淡的疏离感,再也没有了从前可以肆意打闹的松弛氛围。
江屹指尖微僵,默默收回了抬起的手,略显不自然地蹭了蹭衣角,化解了微妙的尴尬,随后走到谢韩身侧,扬起一贯爽朗的笑容开口:
“喂,谢韩,走啊,一起去吃饭啊!”
夜芸露目光平静落在江屹身上,心底暗自思忖:看来这人没有恶意,应该是谢韩之前交好的人之一!
谢韩(夜芸露)眉眼柔和,噙着一抹浅淡温和的笑意,轻轻抬手摆了摆,语调平缓舒缓:
“不了,我还等人,你先去吧!”
江屹闻言丝毫没有失落,反而挑眉一笑,语气熟稔又通透:
“好吧,等班长是吧!”
谢韩(夜芸露)轻轻颔首,简洁应道:
“嗯!”
江屹微微俯身,认真打量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谢韩,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慨,语气诚恳:
“你真的变得太多了,我真为你高兴谢韩!”
谢韩(夜芸露)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敛去,神色归于平淡淡然,语调平平无波:
“谢谢!我只是想通了一些事,一些人,一些关系,我不该这样活着罢了!”
江屹看着他沉静的模样,眉眼带笑打趣道:
“觉醒了?”
谢韩(夜芸露)神色平静,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多余言语,不愿再多谈及这个话题。
江屹见状很识趣地不再追问,抬手挥了挥:
“好了好了,不说了,我先走了拜拜!”
谢韩(夜芸露)唇角残留一丝浅淡笑意,微微点头道别:
“嗯!”
夜芸露目送江屹轻快离去的背影,心底悄然感慨:看来以前也有真心对谢韩的人啊!
片刻后,江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走廊的人流渐渐稀疏,喧闹声慢慢褪去,只剩下零星几个晚走的学生匆匆路过,整片长廊渐渐安静下来。
沉寂片刻后,女更衣室的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响。
胡甜甜小心翼翼搀扶着陈思琪缓缓走出,动作轻柔细致。陈思琪前日扭伤的脚踝尚未痊愈,走路一瘸一拐,无法正常受力,几乎大半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胡甜甜身上。她每迈出一步都格外谨慎,受伤的脚踝只要轻微用力,便会传来隐隐刺痛,她始终隐忍克制,面上不露半分痛楚,不愿让人担心。
胡甜甜全程细心搀扶,脚步放得极慢,视线时刻留意着脚下路面,生怕路面不平让陈思琪再次摔倒加重伤势。她抬眼望见不远处等候的谢韩,立刻抬高声音招呼道:
“谢韩,快过来!”
谢韩(夜芸露)闻声,缓步朝着两人走近,目光下意识落在陈思琪微微肿胀的脚踝上,神色温和。
胡甜甜看着陈思琪不便行动的模样,直接开口催促:
“快背思琪去食堂!”
谢韩(夜芸露)视线缓缓上移,落在陈思琪清秀的脸庞上。
陈思琪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微微垂眸,声音轻柔软糯,带着几分腼腆的推脱:
“额,甜甜~谢韩同学没事我可以自己走!”
谢韩静静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情绪清淡温和。
胡甜甜却不赞同,语气笃定地开口:
“思琪的腿,可是因为追赶你昨天才扭到的!”
谢韩(夜芸露)闻言,眉眼间掠过一丝浅浅的无奈,轻声说道:
“不应该是我们吗?”
嘴上带着些许轻微的埋怨,他的动作却格外顺从,主动转身屈膝蹲下身,后背平稳舒展:
“上来吧!”
陈思琪心头微动,压下心底翻涌而起的细碎悸动与欣喜,带着几分羞怯。
胡甜甜当即露出明快的笑容:
“这样才对嘛嘿嘿!”
胡甜甜心底暗自吐槽:谢韩你个蠢猪,给你机会你还埋怨,罢了好歹肯背!
她小心翼翼搀扶着陈思琪,稳稳将她护到谢韩的后背上。陈思琪身姿轻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乖乖伏下身。
谢韩(夜芸露)缓缓起身,手臂稳稳环住陈思琪的双腿,嗓音平稳沉稳:
“抓好!”
陈思琪脸颊红意更盛,轻轻点头,细若蚊吟应道:
“嗯!”
就这样,谢韩(夜芸露)稳稳背着陈思琪,缓步朝着体育馆外走去,步伐平稳,全程没有半分晃动。胡甜甜紧随在两人身侧,一路细心看护。
三人刚刚走出体育馆大门,不远处的树荫角落,承晓烟静静伫立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的身影,眼底藏着浓郁的不甘与阴郁,心底冰冷暗道:陈思琪,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让本该属于我的狗狗,这么听你的话?
就在承晓烟凝神注视前方之时,一道高大敦实的身影缓步走来。
孟硕身形高壮魁梧,骨架宽大,身上带着些许赘肉,体态微胖,整个人看着格外壮实敦厚。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脚步轻快,打算从身后轻轻拥抱住心绪低落的承晓烟。
可他手臂刚刚抬起,承晓烟反应极快,右手骤然探出,精准攥住了孟硕粗壮肥厚的手腕。
此刻的承晓烟,视线依旧牢牢黏在远处谢韩与陈思琪的身上,侧脸紧绷,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凶狠,周身气场冷硬。
手腕被死死攥住,孟硕瞬间感受到一阵清晰的痛感,满脸错愕与不解,出声道:
“啊~小烟,是我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承晓烟才骤然回神,指尖缓缓松开紧握的手掌,快速收敛了眼底所有的阴戾与锋芒,转头挤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致歉:
“啊,不好意思宝宝,今天我心情不大好,能让我自己待会吗?”
孟硕看着她低落的模样,没有半分责怪,揉了揉泛红的手腕,依旧温柔笑着回应:
“好吧,我去食堂给你带些吃的吧!”
承晓烟主动上前一步,轻轻抱住高大壮硕的孟硕,笑容柔软乖巧:
“嗯,去吧!”
孟硕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转瞬便被温柔的笑意取代,转身朝着食堂的方向大步走去。
待孟硕高大的背影彻底走远,承晓烟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褪去,眼底阴霾重现,她遥遥望着远处三人离去的方向,压低嗓音,带着浓浓的执念与不甘喃喃自语:
“陈思琪~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画面流转,食堂之内人声鼎沸,来来往往的学生络绎不绝,处处充斥着青春热闹的烟火气。
谢韩(夜芸露)稳稳背着陈思琪走入食堂,胡甜甜紧跟其后。他刻意避开拥挤的人群,寻了一处人流量稀少、安静干净的角落餐桌,动作轻柔缓慢,小心翼翼将陈思琪安稳放下,全程细致稳妥,生怕磕碰她受伤的脚踝。
胡甜甜立刻上前,贴心叮嘱道:
“思琪,你就在这里好好坐着,我去帮你打饭,把你想吃的菜用手机打给我!”
陈思琪乖巧点头:
“嗯!”
谢韩(夜芸露)看着活泼热心的胡甜甜,眉眼带笑随口说道:
“帮我也打一份呗!”
胡甜甜转头白了他一眼,语气俏皮打趣:
“臭小子,你想得真好,等你腿崴了再说吧!”
谢韩(夜芸露)无奈轻笑,收敛玩笑的语气:
“不闹了,让我去帮她打吧!”
胡甜甜立刻摇头拒绝,眼底带着认真的温柔:
“哟,还会自己把握机会啊,不行不行,也总得给我点机会吧,我也想为思琪做些什么的!”
谢韩(夜芸露)看着她真诚的模样,温和点头应允:
“嗯!”
没过多久,胡甜甜便端着几份热气腾腾的饭菜折返回来,将餐盘一一摆放在桌面上。三人相对落座,谢韩(夜芸露)坐在陈思琪与胡甜甜的对面,准备用餐。
就在气氛平和安静之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悄然走近。
承晓烟忽然出现在餐桌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目光直直落在谢韩(夜芸露)的身上。
夜芸露心底暗自诧异:她,怎么又来了?
不等众人反应,承晓烟径直上前,坦然坐到了谢韩(夜芸露)的身侧。
胡甜甜瞬间起身,满脸气愤,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满与抵触:
“怎么又是你啊,承晓烟,谢韩已经不喜欢你啦,你怎么还死缠烂打!”
承晓烟面色依旧温柔无害,心底却满是冰冷的不屑与傲慢:你懂什么,胡甜甜,我才不允许一只我没主动抛弃淘汰的狗,先抛弃我!
她无视胡甜甜的怒火,抬手自然亲昵地搂住谢韩(夜芸露)的手臂,动作熟稔刻意。
一旁的陈思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头莫名一沉,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与别扭,情绪复杂难言。
谢韩(夜芸露)缓缓侧过头,面无表情,神色冷淡平静。他动作缓慢却坚定,轻轻抽回了被承晓烟搂住的手臂,语气淡漠疏离,不带半分温度:
“走开,别打扰我吃饭!”
承晓烟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冷淡的谢韩,心底慌乱不解:怎么会,谢韩你到底怎么了,被思琪这个狐狸精迷住了吗?
转瞬之间,她立刻调整神态,眉眼低垂,摆出一副格外委屈受伤的模样,声音轻柔带着哽咽:
“谢韩,你真这样对我吗?”
谢韩(夜芸露)神色漠然,低头从容用餐,眼底却覆着一层冰冷的寒意,语气淡淡开口:
“我之前就说过了,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承晓烟被戳中心事,瞬间气急,刻意拔高声调,语气带着委屈与控诉:
“你知道什么!那个王磊天天骚扰我你知道吗?我为了他不欺负到你,才答应他的!结果你就这样对我!”
一旁的胡甜甜默默看着颠倒黑白的承晓烟,心底暗自感慨:这个承晓烟这张嘴还真是厉害啊!
谢韩(夜芸露)面色始终平静无波,淡淡反问:
“是这样吗?”
单纯善良的陈思琪闻言,满脸迟疑,下意识开口询问:
“啊,真的吗?晓烟同学!”
胡甜甜立刻抬手轻轻拍了拍陈思琪的肩膀,压低声音快速提醒:
“肯定是假的啊,思琪你不能被她骗了!”
陈思琪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纠结犹豫,小声呢喃:
“可是……”
夜芸露心底冷冷评判:真有一套啊!黑的也能说成白的吗?
谢韩(夜芸露)抬眼看向故作委屈的承晓烟,语气平淡通透:
“那又怎么样了,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相信你吧!”
承晓烟眼眶瞬间泛红,故作受伤地看着谢韩:
“我在你心里真的是那种人吗?”
谢韩(夜芸露)神色坦然,语调清淡无波:
“你这个问题该问你自己,我怎么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呢?或者说我心里根本不在乎你是什么样的人!”
这句淡漠的话语彻底击溃了承晓烟的伪装,她咬牙强忍怒意,沉声说道:
“好,我走~”
话音落下,承晓烟猛地起身,带着满腔怒火与不甘,转身快步离开食堂,背影决绝。
自始至终,谢韩(夜芸露)没有回头看她一眼,待她走远后,转头看向依旧心存顾虑的陈思琪,神色瞬间柔和下来,浅笑着安抚:
“好了,继续吃吧!”
陈思琪依旧有些耿耿于怀,轻声问道:
“要是那是真的了谢韩!”
夜芸露心头了然,暗自思索:承晓烟今天主要对付的目标看来不是我,而是思琪啊!
谢韩(夜芸露)缓缓道出关键疑点对陈思琪说道:
“也有这个可能,但那个寸头那天也和她一起出现,你也见到了,那如果真的成立她说的是真的,王磊怎么可能会和她一起出现来找我!”
陈思琪听到这番话,脑子里面纷乱的线索一瞬间全部串接到一块。之前心里那些模模糊糊、说不通的地方,此刻豁然开朗。她微微张了张嘴,眼神闪过一丝恍然:
“是哦!”
胡甜甜坐在一旁,胳膊往桌上一搭,对着陈思琪无奈吐槽:
“思琪你个笨蛋!她分明是来对付你的,想利用你的同情心,劝谢韩回心转意!”
胡甜甜心底暗自想着:这招真狠毒啊,利用情敌来让谢韩回心转意!。
陈思琪脸上掠过一阵窘迫,想起之前自己还好心给摔倒的承晓烟包扎伤口,人家心里却打着这样的算盘,不由得满心愧疚,垂着声音说道:
“太可恶了,我那天看她摔倒,还去给她包扎伤口,这个承晓烟居然利用我,对不起谢韩!”
夜芸露心里暗道:这个承晓烟,手段还真独特啊!
谢韩(夜芸露)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柔和,出声宽慰她:
“没事~这更加证明你为人正直,心地善良。”
陈思琪脸颊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轻轻点了点头,胸口堵着的那股郁结,也消散了大半。
胡甜甜抬手敲了敲桌面,催促二人:
“好了,快点吃,一会菜都凉了!”
陈思琪应声:
“嗯!”
食堂的温馨平和依旧,而另一边,整座教学楼最高的露天天台之上,寒风凛冽,空旷清冷。
承晓烟独自一人蜷缩在天台的角落,手里拿着孟硕辛苦为她打包带回的饭菜。刺骨的冷风肆意吹拂着她的发丝与衣角,寒意席卷周身,她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对外界的冰冷浑然不觉。
她沉默地坐在原地,一言不发,一口一口缓慢机械地吃着饭,眼底翻涌着无尽的不甘、阴翳与困惑。
吃到一半,积压在心底的憋屈、愤怒与无力感彻底爆发。
她右手骤然收紧发力,清脆的断裂声响起,一双完好的筷子被她硬生生捏断。
碎筷落地,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空旷的天台格外清晰。
承晓烟凝望着远方的楼宇,眼底执念深重,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迷茫与偏执,独自喃喃自语:
“谢韩,难道你真的变了吗?我该用什么手段才能对付现在的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