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穿透东青域梧桐市层层叠叠的薄云,柔和地铺洒在超能学院偌大的校区之上。
这座坐落于梧桐市核心区域的超能学院,和世俗普通学府截然不同。这里收纳整片东青域十四岁开窍修行的少年学员,是无数年轻修行者追梦成长的地方。清晨的校园从不缺少热闹,随处可见气息各异的学员,有人周身萦绕淡薄灵力,有人脚步轻盈踏风而行,有人低声切磋修行心得,朝气蓬勃的氛围铺满整座校园。
校门口人来人往,身着学院制式服装的学员络绎不绝,有序踏入校区,崭新的一天修行与文化课学习,就此拉开序幕。
光影漫步在入校的人流之中,身姿闲适从容。他手里提着一袋温热的包子,边走边慢悠悠咬着,松软的面皮裹挟着馅料的香气,是最简单的晨间烟火。他步伐不急不缓,目光随意扫过周遭热闹的校园景象,早已习惯了超能学院日复一日的清晨光景。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灵动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清脆利落,带着少年少女独有的鲜活朝气。
杨露快步追了上来。
今日的她褪去了平日里的学院制服,换上一身极为清爽简约的纯白色短袖,衣身角落印着一只软萌可爱的小熊图案,搭配一条修身利落的蓝色牛仔裤,穿搭干净随性,青春感十足。
而她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从来都是那双极具辨识度的异色双瞳。
她的左眼是世人最寻常不过的纯黑瞳孔,清澈干净,毫无异样;而右眼却是一抹通透透亮的暖黄色,瞳色均匀鲜亮,在清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细碎光泽,格外独特夺目,一眼便能让人记住。
杨露追上光影的脚步,眉眼弯弯,扬起一抹明媚的笑意,清脆出声:
“光成,早上好啊!”
光影闻言,微微侧头,嘴里还咬着半口包子,动作自然又随意。他抬手拎起手中的包装袋,轻轻递到杨露面前,袋子里还稳稳放着两个完好温热的包子,显然是特意留出来的。
杨露见状,立刻轻轻晃了晃自己的手掌,眉眼带着温柔的笑意,礼貌婉拒:
“谢谢不用了!我早上在家已经吃过早餐啦。”
光影收回手,将袋子拎回身侧,目光落在她格外亮眼的黄色右瞳上,带着几分好奇的打趣:
“你今天换黄色美瞳了啊?”
听到这话,杨露不仅不遮掩,反而微微抬眼,特意轻轻眨了眨自己的右眼,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与灵动,语气轻快:
“怎么样?我的黄色眼睛,好看吗?”
光影认真打量了一眼她独特的异色双眸,语气真诚温柔,没有丝毫敷衍:
“好看,特别独特,很适合你。”
得到夸赞的杨露眼底笑意更浓,心情愈发轻快。
二人并肩而行,顺着入校的人流缓缓走进超能学院的大门,一路闲聊着日常的琐碎小事,聊近期的修行训练、聊课堂的难题、聊校园里的趣闻。一路晨光相伴,一路笑语轻扬,片刻后便穿过宽阔的校园广场,抵达教学楼,顺着楼梯走入自己的班级教室。
偌大的教室宽敞明亮,窗明几净,阳光透过大面积的落地窗洒满室内,落在整齐排列的课桌椅上。此时班里的学员已经来了大半,三三两两坐在一起低声交谈,有的翻看修行笔记,有的预习文化课课本,氛围松弛又热闹。
光影和杨露各自走向自己的座位,相隔数排,分别落座。
光影刚坐下,目光下意识扫过身侧旁边空空荡荡的座位,那是周词的位置。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桌椅,无奈又习以为常地轻声感慨:
“看来周词今天又要晚到了。”
这句话,是班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常态。
周词永远是班级里最特殊的存在,日日迟到,却从未有人能够质疑分毫。
时间缓缓流淌,教室里的交谈声渐渐平息,窗外的晨光愈发明朗。
很快,清脆响亮的上课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穿透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宣告着早间第一堂课正式开始。
全班学员纷纷收敛姿态,端正坐好,目光齐齐投向教室门口,等候任课老师的到来。
片刻后,一道全新的身影缓缓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看着格外年轻的女生,身形娇小纤细,身高仅有一米五五左右,体态柔弱温婉。她身着简约干净的白色外衣,搭配利落的黑色休闲裤,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眉眼柔和,气质安静软糯,看着不过二十五岁上下的模样,浑身透着温柔腼腆的气质,看着软软的,毫无威慑力。
她的手中稳稳捧着一本崭新的语文教科书,步伐轻缓,缓缓走入教室,一步步走到讲台之上。
陌生又温柔的面孔,瞬间吸引了全班所有学员的注意力。
教室里瞬间响起细碎的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靠前排的同学A微微探头,小声和身边的同伴嘀咕:
“这是新来的学生吗?看着好面生,应该是转校过来的吧?”
旁边的同学b轻轻点头,目光打量着台上柔弱的身影,低声附和:
“看着呆呆软软的,气质好温柔,一点都不像老师。”
众人的议论细碎又清晰,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
就在所有人都默认她是新来的转学生时,站在讲台上看似温柔软糯的女生,忽然抬手,轻轻用力拍了拍讲桌的桌面。
清脆的拍打声响起,瞬间压住全场细碎的议论声。
她抬眼看向台下满堂学员,眉眼依旧温柔,语气却格外清晰笃定,正式自我介绍:
“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老师,我叫丁若羽,今年三十二岁,接下来由我负责大家的文化学科语文教学。”
话音落下,全班瞬间一片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悄然响起。
同学A满脸错愕,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声惊叹:
“居然是老师!我的天,她看着这么年轻,我还以为是未成年转学生呢!”
一名前排的女学生满脸惊奇,忍不住举手,语气满是不可思议:
“老师老师!你的年纪肯定是假的吧?你这长相,说你是未成年人都毫不夸张!也太显小了!”
面对全班学员的惊叹与夸赞,身形娇小的丁若羽脸上掠过一抹浅浅的笑意,从容淡然。
她轻轻开口回应,声音温柔却带着十足的秩序感:
“谢谢大家的夸奖。好了,同学们安静,我们准备正式上课。”
简单一句叮嘱,没有严厉的呵斥,没有强势的威压,却莫名让喧闹的教室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学员纷纷收敛好奇的神色,端正坐姿,认认真真看向讲台上的丁若羽,等待她接下来的授课。
教室内彻底静谧下来,落针可闻。
丁若羽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一张张年轻的脸庞,神色平和从容,缓缓开口,认真讲述着超能学院独有的教学规则:
“很好。在这里我先和大家说明一下,我本身并不是修行者,只是一名最普通的凡人。但大家不用质疑,我虽是凡人,却丝毫不会影响我对你们文化课的教学质量。”
她顿了顿,耐心为众人梳理超能学院的特殊学制,让所有人更加清晰认知文化课的重要性:
“你们都清楚,超能学院和外界普通学校完全不同。学院规定,学员十四岁正式入院修行,这个年纪放在外界,仅仅只是刚上初中的孩童年纪。但在超能学院,十四岁到十八岁这四年,你们要同时兼顾修炼课、实战实践课,还有繁重复杂的文化课程。”
“这四年时间,你们需要压缩学完外界从初中到大学整整七年的全部文化课内容。不仅如此,你们所学的知识点难度、深度、广度,都远超普通同龄人。我们一节课的知识容量,相当于普通学校五六节课甚至更多的内容。”
“所有文化课成绩全部计入期末综合考核,不及格需要补考、重修,如若最终文化课不达标,哪怕你们的修行、实战成绩再优异,也无法顺利毕业,拿不到超能学院的正式毕业证。你们十八岁从学院结业,学识储备等同于外界大学毕业水准。”
一番条理清晰、严肃认真的讲解,让全班学员心中一凛,彻底正视起平日里常常被忽略的文化课。
就在这时,丁若羽的目光轻轻扫过全班,很快注意到了光影身侧那空空荡荡的空位,眉头微轻一动,开口温和询问:
“这位空位的同学,是上课迟到了吗?”
光影立刻端正坐姿,恭敬如实回答:
“丁老师,这位同学叫周词。他每天晚上都要遵从他父亲的安排进行高强度修行,熬夜苦修,所以第二天早上常常会迟到。”
“原来如此。”丁若羽轻轻点头,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底,轻声重复,“周词。”
这一刻,丁若羽的心底悄然生出满满的疑惑与不解。
她入职超能学院之前,提前看过全院学员的成绩档案,清清楚楚记得周词这个名字。
这是整个年级稳居文化课榜首、常年断层第一的天才学员。
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个几乎日日早课缺席、从不参与课堂听讲的学生,究竟是如何稳稳守住文化课第一的宝座?
她入职前也隐约听过院内传言,院长特意对周词特例放行,默许他随意迟到缺课,只要不扰乱课堂秩序,便不会加以约束管教。
可作为一名尽职尽责、对待教学一丝不苟的老师,丁若羽无法认同这样的特例。
成绩再好,长期缺课、作息紊乱、日夜苦修,绝对不是长久之计。
不行,这件事绝对不能放任不管。
她必须亲自去一趟周词的家里,做一次正式家访,彻底了解清楚情况。
心底打定主意,丁若羽压下思绪,面上依旧神色平和,对着全班学员温声道:
“好,我知道了。同学们,我们继续上课。”
教室后方,杨露安静坐着,目光淡淡落在台上温柔从容的丁若羽身上,心底默默轻喃:
原来是凡人老师。
想来也是,超能学院的修行课、实战课由高阶修行者、仙者执教,而文化课无需修行底蕴,由凡人老师任教,实属正常。
所有人都收敛心神,全身心投入课堂之中。
接下来的课堂,彻底刷新了全班学员对这位温柔凡人老师的认知。
看似软软糯糯、毫无气场的丁若羽,讲课节奏极快、逻辑极度清晰、知识点凝练精准、毫无废话。
整整半节课的时间,她全程站姿笔直、神情专注、语速平稳、条理分明,一口气连贯讲完了整整六章的语文知识点。
全程授课过程中,她滴水未沾、毫无停顿、没有半句多余闲聊,专注力惊人,教学效率恐怖到极致。
到了课堂中段,丁若羽适时放缓节奏,合理安排学习任务:前半节课高密度精讲新知,后半节课完整留给学员自主复盘消化。
她要求所有人梳理六章知识点、标记重点难点、完成文章深度解析、勾画必考核心考点,同时随机抽查提问,点对点检验每个人的听课效果与掌握程度,教学严谨细致到极致。
时间悄然流逝,高效充实的一堂课很快接近尾声。
清脆的下课铃声准时响起,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学员们纷纷长舒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教室里瞬间恢复热闹。
丁若羽合上手中的教科书,径直走下讲台,稳步走到光影的座位旁。
她微微俯身,语气温和礼貌:
“你是光成同学,对吧?”
光影立刻抬头,认真点头:“是的,丁老师,怎么了?”
“老师想问你一件事。”丁若羽眼神真诚,轻声询问,“你应该知道周词同学的家庭住址吧?”
光影没有丝毫犹豫,如实点头:“我知道的老师。”
紧接着,他清晰准确地将周词所住的小区、楼栋、房间号一一告知丁若羽,信息详细无误。
“好的,谢谢你。”丁若羽温柔道谢,将地址熟记于心,随后转身轻轻走出教室。
丁若羽离开后,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所有学员纷纷忍不住吐槽哀嚎。
一名学员撑着脑袋,满脸崩溃:
“我的天!这谁记得住啊!半节课讲完六章内容,信息量直接爆炸!”
另一名学员连连叹气,满心无奈:
“她真的只是普通凡人吗?讲课也太狠了!全程不喝水、不休息、不停顿,一口气输出海量知识点,体力和专注力也太离谱了!”
“根本记不住好吧!”
“可是文化课真的会卡毕业啊!不及格就要重修,挂科多了直接拿不到毕业证,修行再强也没用!”
众人七嘴八舌,满心焦虑又无奈。
很快,话题再次落到了常年缺课的周词身上,不少人眼底浮出浓浓的嫉妒与质疑。
“真搞不懂周词!天天早上不来上课,凭什么文化课次次第一?该不会是作弊或者走关系吧?”
这话一出,光影立刻皱起眉头,主动上前出声维护好友:
“不是的,你们别乱猜。周词私下很努力,他日常修行的很多道理、逻辑、天地规律,都和文化课知识相通。他平日里也会挤出别人看不到的空余时间自学补课,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名学员依旧不服气,语气带着浓浓的酸意:
“是这样吗?我看就是背景硬、关系够硬,院长特殊关照,老师特意给高分罢了!”
光影被这番无端揣测气得无奈,有些哭笑不得:
“你这家伙,真是不讲道理……”
就在光影无奈辩驳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杨露缓步走了过来,异色双瞳澄澈通透,语气冷静又温柔,轻声安抚道:
“好了光成,别争辩了,我相信你,也相信周词。”
“周词是顶尖甲阶天赋,悟性远超常人,学什么都举一反三、一点就通。天才背后的默默努力,本就是普通人看不到的。有人羡慕、有人嫉妒,都是常态,没必要和他们争口舌长短。”
听到杨露的劝解,光影心中的郁结瞬间散去,轻轻点了点头,不再与人争辩,默默坐回自己的座位安静休整。
漫长的白天课程逐一落幕,修炼课、实践课轮番进行,充实又疲惫。
日月轮转,夕阳西下,暖橘色的晚霞铺满整片梧桐市的天空,为超能学院镀上一层温柔的余晖。
终于,傍晚的放学铃声响起,宣告一天的学业彻底结束。
学员们陆续收拾书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走出教室,校园瞬间变得热闹喧嚣。
教师办公楼内,丁若羽刚刚办理完入职全部手续,领到了属于自己的正式教师工作牌。
纯白色的工作牌精致简洁,清晰印着【梧桐市超能学院·文化课语文教师·丁若羽】的字样。
她小心翼翼将工作牌挂在脖颈间,抬手轻轻扶了扶,看着胸前的证件,心底微微安心,唇角扬起浅浅笑意:
“现在好了,挂上工作牌,应该再也不会有人把我当成学生了。”
收拾好所有物品,丁若羽缓步走出办公楼,朝着校门口走去。
行走在黄昏的校园里,晚风温柔拂面,吹散了一天授课的疲惫。
她脚步顿了顿,心底悄然萌生想法:
择日不如撞日,既然已经拿到了详细住址,不如就趁现在,直接去周词家里家访。
文化课是学业根本,学生长期缺课缺席,哪怕成绩再好,也绝对存在隐患。身为任课老师,她必须对每一位学生负责,不能放任问题不管。
下定决心,丁若羽眼神愈发坚定,迈步朝着校门口走去。
刚走到半路,一名身着正装、气质干练的男老师迎面走来。
对方目光落在她胸前的工作牌上,一眼识别出新入职的标识,主动停下脚步,温和开口:
“你是新来入职的老师吧?”
丁若羽停下脚步,礼貌点头:“是的,您好。”
男老师笑着善意提议:
“咱们超能学院的学生个个天赋各异、性格跳脱,不好管教。要不要我教教你怎么拿捏分寸,管好这群兔崽子?”
丁若羽轻轻摇了摇头,婉言谢绝:
“谢谢您的好意,不用啦。我现在要去一个学生家里做家访。”
男老师微微一愣,满脸诧异:
“家访?你才刚来入职第一天,完全不熟悉学生和环境。就算学生偶尔耽误课程,也没必要第一天就上门家访,太过较真了。”
丁若羽眼神澄澈坚定,语气温柔却不容动摇:
“我既然站上讲台,就是所有学生的任课老师。我想对我的每一个学生负责,该做的工作,我一定会做好。”
男老师见她态度坚决,不再劝阻,无奈笑着摆手:
“好吧,那我就不耽误你了,路上小心,美女老师。”
丁若羽礼貌点头示意,头也不回,步履坚定地走出学院大门。
校门口人流涌动,放学的学员成群结队四散离去。
丁若羽目光随意扫向前方人群,视线瞬间定格。
不远处的路边,周词、肖茗兰、光影三人并肩而立,杨露正站在对面,和几人挥手道别。
杨露的住宅方向和他们三人完全相反,因此简单告别后,便转身朝着另一侧的街道走去。
丁若羽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周词和肖茗兰身上。
夕阳余晖之下,二人并肩而立,距离极近,几乎是贴身行走,姿态亲昵自然。
看着这一幕,丁若羽下意识停下脚步,心底默默思索:
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情窦初开,互生好感、走得亲近也算正常青春常态。
但她现在贸然上前家访,撞见对方亲密相处的画面,难免会尴尬,也会让学生心生抵触。
不行,不能现在过去。
她得装作没有看见,暂时避开,等他们彻底走远之后,再独自上门家访,悄无声息完成走访,不让几个孩子察觉。
心念既定,丁若羽默默停在原地,静静伫立观望,耐心等待前方几人离去。
片刻后,周词、肖茗兰、光影三人并肩走远,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尽头。
确认四下无人、学生彻底离开后,丁若羽才抬脚,按照光影告知的详细地址,循着路线稳步前往周词居住的小区。
一路换乘,搭乘电梯直达高层。
电梯门缓缓开启,丁若羽走出电梯,对照着门牌号一一核对,最终停在了一扇入户门前。
“1016,应该就是这里了。”
她抬手,轻轻敲响了房门。
屋内很快传来脚步声,房门应声打开。
开门的是一个身形挺拔、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正是周词的父亲,周承。
周承修为高深,是实打实的高阶仙者,周身常年萦绕内敛威压。他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子,身形娇小、看着年纪极小,第一时间便误会了。
他眉头一皱,看向屋内的方向,语气带着几分愠怒与无奈:
“周词!你这孩子!不好好修行,居然还早恋谈恋爱?还做出这种对不起小兰的事情!”
屋内正盘膝端坐、潜心苦修的周词听到父亲的指责,瞬间满脸茫然,一头雾水,连忙开口辩解:
“爸,你乱说什么呢?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小兰的事啊!”
周承指着门口的丁若羽,语气严肃:
“那这个陌生女生是怎么回事?小兰那么乖巧懂事的好女孩,你怎么能辜负她?”
父子二人争执之际,门口的丁若羽全程冷静从容,丝毫没有慌乱。
她的目光越过周承,清晰看向客厅中央盘膝打坐的少年。
周词端正盘坐于地,周身萦绕着浓郁纯粹的金色灵力,灵力流转不息、萦绕周身、源源不断,是极致专注的苦修状态。
丁若羽心底了然:果然,他日日熬夜苦修是真的,并非借口。
她随即抬手,亮出胸前的教师工作牌,温和出声,及时打断父子二人的误会争执:
“周词爸爸,您误会了。我不是周词的朋友,更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是超能学院新来的语文老师,专程过来家访的。”
看清工作牌上的信息,再对上她老师的身份,周承瞬间满脸尴尬,脸颊瞬间泛红,窘迫不已。
他连忙抬手致歉,语气愧疚:
“啊……实在对不起丁老师!实在抱歉!你看着太过年轻,长相稚嫩,我完全误以为是这小子私自带回来的朋友,闹大误会了,实在失礼!快请进、快请进!”
丁若羽淡然一笑,丝毫没有介意,顺势迈步走入屋内。
客厅之中,周词依旧保持盘膝苦修的姿态,金色灵力流转周身,听到门口的对话,心底瞬间了然。
他心中默默暗道:
原来是新来的语文老师。
早上光影就和我说过,这位新老师特意问了我的家庭住址,没想到她真的直接上门家访了。
即便知晓老师到来,周词依旧心性沉稳,没有分心起身,依旧稳稳维持着修行状态。
丁若羽缓步走到周词身侧,近距离看着少年周身流转的金色灵力,面对高阶修行者的修炼气场,她一个普通凡人,心底没有丝毫畏惧、没有半点不适,神色平静淡然。
周承连忙快步端来一杯温水,递到丁若羽面前,热情招呼:
“丁老师您快坐,喝水歇歇。”
丁若羽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将杯中温水尽数喝完,随后轻声开口:
“不用麻烦了周词爸爸,我就不坐了,我简单看一看,不会耽误周词修行的。”
周承摆了摆手,语气笃定:
“不耽误不耽误!这孩子根基扎实、体魄强悍,这点外界干扰,完全影响不到他的修行状态。”
丁若羽抬眼,认真看向周承,神色真诚恳切,认真开口劝导:
“周词爸爸,我看过孩子的档案,周词是罕见的顶尖甲阶资质,天赋卓绝、悟性逆天,学任何东西都快人一步。”
“他在学院的修行课、实战课成绩稳居前列,文化课更是常年第一,样样拔尖,是无可挑剔的天才学员。”
“但我最近观察发现,他的精神状态一直很差,眼底常年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气色疲惫虚弱。您应该清楚,再强悍的修行体魄、再逆天的天赋,也终究有身体极限。”
“长期熬夜苦修、作息颠倒、睡眠不足,短期看不出问题,长期下来一定会透支根基、损伤本源,身体迟早会彻底垮掉。只有健康的身体,才能支撑他走完漫长的修行路,才能完成您对他的所有培养期许。”
周承静静听着丁若羽的劝导,眼底暗自惊讶。
他身为高阶仙者,自带威压气场,寻常普通人靠近都会心惊胆战、局促不安。
可这个看似柔弱软糯、毫无修为的凡人女老师,面对他丝毫不惧、不卑不亢,谈吐从容、句句在理,敢直言指出自己教育方式的问题。
周承心底暗自感慨:
这丫头胆子真大,半点不怕我这个仙者,倒是真真切切为我孩子着想,是个负责任的好老师。
他缓缓点头,诚恳回应:
“丁老师您说得对,我确实严苛过头了。最近我已经在刻意减少他的夜间修行时长,只要他提前完成当日修炼目标,我就会让他早点休息。”
丁若羽微微摇头,目光认真追问关键问题:
“那如果,他当天没有完成您制定的修行目标呢?”
一句话,瞬间问得周承语塞无言。
他沉默一瞬,心底坦然承认。
这么多年来,他对周词的培养极为严苛,雷厉风行、绝不松懈。
无论多晚,无论多累,周词必须百分百完成当日所有苦修指标,才能休息睡觉。
完成得快,最早凌晨一点可以休息;
一旦进度滞后、状态不佳,常常苦修到凌晨三四点,甚至凌晨五点天边泛白,才能结束修炼。
常年日夜如此,几乎没有充足睡眠。
看着周承无言的模样,丁若羽神色渐渐严肃,语气郑重:
“周词爸爸,我恳请您调整教育方式。从今往后,我希望周词可以准时参与学校所有课程,我的文化课更是一节不能缺席。”
“孩子天赋再高、成绩再好,也不能以透支身体健康、牺牲正常生活为代价。”
“您必须给他制定固定的修行截止时间,无论当日目标是否完成,到点必须停止修炼、准时休息。您也要留给孩子属于自己的空余时间,让他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而不是终日被困在无休止的苦修之中。”
周承微微蹙眉,开口解释:
“我周末已经让他完全休息了,周天全天不安排任何修行,让他彻底放松。”
“这远远不够。”丁若羽态度坚定,绝不退让,“孩子的健康是一切根本,周末休息弥补不了长期熬夜的损伤,您必须定下每日固定作息时间。”
周承沉吟片刻,退让一步:
“那就每日夜间十一点,十一点准时停修休息,这样总够充足了吧?”
“不行。”丁若羽直接否决,语气认真,“十一点依旧太晚,比外界高强度晚自习的学校还要疯狂。”
她给出最合理、最健康的底线标准:
“每晚二十点,必须准时结束所有修行任务。其余时间自由安排,周末正常休息、自主支配。”
“我知道这是您的家事,本不该过多干涉。但既然您把孩子送进超能学院,我身为他的任课老师,就有责任、有义务对他的学业、健康、成长全权负责。”
周承看着眼前温柔却无比坚定的女老师,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坦然应允:
“好,我答应你。以后每晚二十点,准时停修休息。”
这一刻,轮到丁若羽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还要再三劝说、反复沟通,甚至做好了僵持拉锯的准备,万万没想到周承居然这么痛快答应了。
她愣了一瞬,连忙确认:
“什……什么?您答应了?”
“嗯。”周承轻轻颔首。
丁若羽立刻认真叮嘱:
“周词爸爸,这可是您亲口答应的。我住在学院教师宿舍,周末才会回家,我有的是时间,会不定期随时过来家访监督,绝不松懈。”
周承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笑意:
“好,随时欢迎丁老师过来。”
谈话结束,丁若羽拿起水杯,自己接了一杯温水,再次一饮而尽。
她收拾好东西,礼貌道别: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修行和休息了,周词爸爸再见,周词同学再见。”
“丁老师慢走,再见!”周承起身相送。
丁若羽转身轻轻带上门,悄然离去。
房门闭合,屋内彻底恢复安静。
周承看向依旧盘膝打坐的周词,语气柔和下来:
“好了,停下来吧,不用练了。”
周词微微睁眼,眼底带着疑惑:
“爸,现在还没到老师说的晚上八点啊,怎么提前停修了?”
周承看着儿子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看着他满脸疲惫的模样,心底满是心疼与愧疚,轻声道:
“咱们班来了一位真正为学生着想的好老师。托她的福,今天提前休息,好好补补觉,看你累的。”
周词心底一暖,轻声道谢:
“谢谢爸。”
“去洗漱休息吧。”
“好。”
周词起身舒展身形,转身走向洗漱间。
周承独自迈步走到阳台,推开落地窗,晚风瞬间吹拂而入,吹散屋内的沉闷。
夜色渐浓,皎洁的月光洒落而下,温柔铺在他的侧脸。
他抬手点燃一支烟,指尖微光点点,烟雾缓缓升腾消散。
晚风温柔吹拂,夜色静谧无声。
他望着天边明月,心底轻声呢喃,像是在对空气低语,又像是在对逝去的妻子倾诉:
“孩子他妈,这么多年,我是不是真的太严苛了?”
“若是你还在,应该也会像这位老师一样,劝我放过孩子、让他好好休息吧。”
微凉的夜风轻轻拂动衣角,无声流淌的月色温柔笼罩周身,仿佛冥冥之中,有人温柔回应着他心底所有的愧疚与牵挂。
无声夜色里,严父的刚强悄然褪去,只剩满心柔软的父爱与绵长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