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片没了声息的杀手，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几名被西北军生擒的死士被死死按在地上，战北辰亲自上前，试图撬开他们的嘴。
然而，还没等战北辰的刀锋抵上他们的脖颈，这几人便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浓黑的血沫，当场气绝身亡。
“全咬破了后槽牙的毒囊。”战北辰面色铁青地站起身，用帕子擦了擦手。
“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令牌或印记，连衣物都是寻常黑色的棉布，显然是早有预谋的死士。”
皇甫锦棠蹲下身，看着地上那几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眉头紧锁。
燕二走上前来，蹲在皇甫锦棠身边，拿起一把对方的武器打量一番，道：“主子，属下方才与他们交手时，察觉到了一些异样。这些死士虽然用的是普通的刀，但招招狠辣，下盘虚浮，身法诡谲，且用的是一种极为阴毒的弯刀刀法。这种刀法，属下曾在多年前执行任务去南诏小国时见过，那是南诏王室暗卫‘影杀’的独门绝技。”
“南诏？”皇甫锦棠眼神一凛，脑海中迅速闪过这个偏安一隅的小国。
南诏地处十万大山，瘴气弥漫，向来与大楚表面交好，背地里却小动作不断。这次千秋节南诏也派遣使臣来大楚，难道他们想要趁冬猎除掉她和储君？
“此事先不要声张，暗中查探。”皇甫锦棠站起身，将地上的大红伞收起。她揉了揉刺痛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气，“收拾一下，回行宫。”
当他们带着一堆刺客的尸身回到行宫时，却得知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消息。
逍遥王和齐王在山林中自相残杀，最后两败俱伤被皇家暗卫里面抬了出来。
大殿之上，老皇帝坐在上首，脸色黑得像锅底。
逍遥王裹着厚厚的绷带，半靠在软榻上，指着齐王的鼻子破口大骂：“陛下！您看看齐王，竟然在猎场里暗箭伤人，要杀本王，若不是本王命大，今日就要去见皇甫家的列祖列宗了！”
齐王同样狼狈不堪，脸上被树枝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他咬牙切齿地瞪着逍遥王，毫不退让：“陛下！您别听他血口喷人。明明是他先挑衅，我只是自卫！”
“你放屁！本王不予与你纠缠，你就在背后放冷箭，分明是想将本王就地格杀。”
“你简直是粗鲁，跟你那纨绔孙子一个德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大殿里吵成了一锅粥。
老皇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怒吼道：“都给朕闭嘴！”
“陛下，逍遥王明明会武功，却隐瞒世人，显然居心叵测。”
老皇帝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来，竟直接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陛下！”
“陛下！”
殿内众人顿时乱作一团。
在殿外听墙角的几人再也忍不住了，快速的进入大殿。
“燕五，为陛下看看。”
皇甫锦棠招呼燕五上前，战北辰已经将老皇帝搬到了一旁的软榻上，给燕无让开位置。
燕五诊完脉，说道：“陛下是气急攻心，晕过去了，属下现在要为陛下施针，大殿中人太多了。”
“禄公公清场。”
小宝一声令下，禄公公让宫人将两位王爷带去了偏殿，殿外，金吾卫立马将大殿围的固若金汤。
施完针，燕五亲自去熬药了。
小宝坐在软榻旁边，握着老皇帝骨瘦如柴的手，那双明亮的双眸蒙上了一层忧伤，原来皇祖父就用这般羸弱的身体扛着整个大楚的江山啊。
中途，老皇帝醒来过，喝完药又睡着了。
确定老皇帝稳定后，小宝提着剑去了偏殿。
逍遥王看见小宝，立马询问，“陛下可安好？”
他看着逍遥王那张写满焦急与关切的脸，又转头看向安居一侧的齐王，狼狈中透着几分阴狠与算计。
一股难以名状的怒火，在胸腔里燃烧。
他太清楚了。
皇祖父对逍遥王是真心实意的兄弟之情，逍遥王虽然行事荒唐，但对皇祖父的担忧绝非作伪。
可齐王呢？齐王在猎场里拉满弓弦、瞄准逍遥王后心时，那是不死不休的杀意！
齐王这是一刻都等不了吗？
小宝握剑的手指泛白，他死死盯着齐王，眼底翻涌着杀意，他想不顾一切的一剑刺穿齐王的咽喉，让他这个人和他那颗野心一同在这一刻泯灭与天地。
“你……”
小宝刚迈出一步，剑尖直指齐王，齐王看清了他眼中的杀意，下意识捂着伤口往后退了一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禄公公急匆匆地跨过门槛，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陛下醒了，传您过去。”
小宝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胸腔里叫嚣的杀意压了下去。
他知道，猎场里无人见证，齐王大可以咬死是“意外”或是“自卫”，他现在若是在这里杀了齐王，不仅坐实了齐王的口实，更会让皇祖父陷入非议。
“好。”
小宝冷冷地吐出一个字，手腕一翻，长剑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铮鸣。他看都没再看齐王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大殿内，药香浓郁。
老皇帝靠在软榻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
小宝走到榻前，单膝跪下，将老皇帝骨瘦如柴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颊上。小宝的眼眶微微泛红，差一点，他差一点就失去了这位老人。
“皇祖父……”
老皇帝浑浊的目光落在小宝脸上，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抚了抚小宝的头发。
“皇祖父……没事。”老皇帝虚弱地开口，目光越过小宝，看向站在殿下的逍遥王和齐王。
逍遥王和齐王连忙上前，重重地磕在地上。
“陛下，臣知罪！”
老皇帝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眼中满是疲惫。
他指着两人，手指微微颤抖：“你们将朕气死是不是就如意了？”
“在猎场里自相残杀，成何体统！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大楚的律法？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臣不敢！”两人齐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金砖上。
老皇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而决绝：“传朕旨意。逍遥王、齐王，在冬猎场上举止失仪，惊扰圣驾，立刻禁足行宫，无诏不得踏出寝殿半步。金吾卫日夜看守，三日后，随朕回宫再行发落！”
“臣遵旨！”
小宝扶着老皇帝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底闪过一丝冷芒。
“皇祖父，”小宝抬起头，声音温和而坚定，“您安心歇息，一切有我。”
老皇帝看着小宝那双关切又坚定的眼睛，心中莫名地安定了几分。他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