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眼中,少年的整个身体如气球般涨得滚圆。
不是慢慢“肿胀”,是迅速“膨胀!
那股涌入他体内的雷霆之力太多、太快、太猛,他的身体根本来不及吸收、来不及转化。
那股力量在他的体内不停的堆积,将他的整个身体从内部撑大。
皮肤被撑得紧绷,从原本的光滑变得像一面被拉满的鼓面,青筋和血管在皮肤下暴起,像一条条愤怒的蛇在皮下蠕动。
他的四肢、躯干、头颅……
所有的部位都不同程度地快速膨胀,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被吹大了的人形气球。
那情景骇人至极,仿佛下一秒就要爆体而亡。
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那些被撑得透明的皮肤上已经出现了细密、肉眼可见的裂纹!
像一件被打碎后,又被小心翼翼地拼凑在一起的瓷器,随时都可能被从内部涌出的力量炸成无数碎片。
在场所有的人族修士,和天魔都在那一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等。
等着看这个少年是死在天雷下,还是死在天魔的爪下。
眼瞅着,逼近袁阳身边的两道分神期攻击!
一只利爪即将贴近袁阳咽喉不足半寸,另外一根魔角,也即将刺入他的后心!
距离不足一尺距离。
时间恍惚静止!
翼魔的利爪马上便要建功,猩红的双瞳涌现一丝得色。
轰——
金色的雷霆瞬间劈下。
竖瞳一瞬间猛地瞪大,瞳孔中倒映着那道正在它身上蔓延金色炽烈、蕴含着天罚之力的雷霆。
整个魔躯瞬间僵住!
那股雷霆之力裹挟着浩浩天威,自它的爪尖传入,沿着它的前臂、上臂、肩膀、胸口的顺序,一路蔓延!
所过之处,鳞片碎裂、肌肉碳化、骨骼断裂。
与此同时。
那头角魔的犄角,在距离袁阳后心不到半寸的位置,也被那道金色的雷霆同时劈中。
嘴角那丝嘲讽瞬间凝固,成了一副滑稽可笑、像是一个正在得意忘形的人突然被扇了一巴掌时的表情。
那道雷霆从它的犄角传入,沿着它的头颅、颈椎、脊椎的顺序一路向下。
将它的身体从内向外烧灼、撕裂、碾碎。
它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因为它的喉咙在那一瞬间就被雷霆之力烧毁了。
两大分神期的大魔身体齐齐一震。
雷霆之力在它们体内炸开!
从它们的身体内部向外扩散,令它们的鳞片不停地炸裂,肌肉一条条地撕裂,骨骼寸寸地断裂。
俩大魔躯变得无比僵硬、扭曲、变形,像两尊被雷劈中的雕像,从里到外都在碎裂。
紧接着,沛然莫御的巨力传来!
两道魔躯化作两道流星,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轰飞出近百丈。
它们的身体从金色光柱旁边被炸飞,像两颗被用力踢出的皮球,在空中画出一道低平的抛物线。
四肢在空中乱舞,嘴巴大张,想要发出惨叫,但喉咙中只能挤出一些含混、沙哑的的气音。
它们的身体在空中不断地翻滚、旋转、碰撞,像两个破败的魔偶。
还不算完。
那两股代表着天罚之力的恐怖劫雷就如同两把重锤,将两头天魔轰得从里到外一路焦黑。
它们的身体从外表看还是完整的,但内部已经被雷劫之力彻底摧毁!
体内的魔核,在雷劫之力的冲击下出现了细密、蛛网般的裂纹。
那些裂纹从魔核的表面,一直延伸到内部深处,几乎将魔核分成了两半。
经脉在雷霆之力的灼烧下全部碳化,变成了一条条黑色、硬邦邦、像是烧焦的树枝一样的东西。
骨骼更是在雷劫之力的碾压下,大部分断裂,有些地方甚至碎成了粉末。
两具魔躯被狠狠地陷入地面。
一瞬间,炸开了两个巨大、圆形的、冒着青烟的深坑。
坑壁陡峭光滑,坑底的泥土被高温烧结成了暗红色的玻璃状结晶体。
两具魔躯深深嵌在坑底的泥土中,像两颗被狠狠砸入木板的钉子,无比牢靠。
它们的身体冒着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焦糊的、混合着蛋白质烧焦和硫磺的气味。
周身电弧乱窜,那一道道细小、金色、还在跳动的蛇形电弧,在两魔的身体表面游走、跳跃、嗤嗤作响。
浑身肌肉不时地抽搐!
它们的意识还在,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像是被麻痹。
一时间,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只能躺在坑底,睁着那双还在跳动着电弧的猩红竖瞳,望着天空中那片还在酝酿着第二道天雷的劫云。
感受着身体从里到外、无时无刻不在、想要尖叫但又叫不出来的剧痛。
翼魔和角魔的口中献血狂喷,黑色的魔血在空中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弧线,洒落在它们身下的焦土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血雾弥漫中,两双猩红的魔瞳瞪大到了极限。
原本从容、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蝼蚁挣扎的光芒,此刻被一种从未出现在它们眼中的情绪所取代。
震惊!
以及一种更深层、更加难以名状的东西。
是它们无数岁月中没有体验到、陌生的、让人从骨髓深处感到战栗的恐惧。
两魔面上的表情痛苦得扭曲。
翼魔的鸟喙般的头颅微微颤抖,竖瞳中,血丝像蛛网一样蔓延,嘴角不断溢出黑色的血沫。
角魔的表情更加狰狞,它那英俊的、苍白的、贵族般的面孔此刻扭曲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眉骨高耸,鼻翼翕张,嘴唇紧抿成一条线,向下弯成了一个痛苦的弧度。
它的犄角上那层金色的纹路,在刚才那道天雷的冲击下暗淡了许多,像一盏被风吹灭的余烬。
这怎么可能?
这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境天劫!
按道理讲,即便它们强行出手干预,在天道法则的判定下,它们最多不过硬扛一下劫雷。
而金丹境的劫雷,对于它们分神期淬炼已久的强悍魔躯,就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这几乎是修真界数万年来不变的常识,是天劫规则的铁律。
天劫是针对渡劫者本人,任何外人插手,都会引来天劫的反噬,但那反噬的强度是根据插手者的修为与渡劫者之间的差距来判定的。
分神期对金丹期,差了整整两大境界,天道反噬的威力应该微乎其微。
就像一头巨龙被一只蚂蚁咬了一口,甚至连痒都不会觉得。
它们是分神期的魔将,它们的魔躯经过了数百年的淬炼,经过了无数次战斗的洗礼,经过了无数道天雷的考验。
金丹境的劫雷?
连给它们挠痒痒都不够。
可是怎么会?
刚刚那一记雷霆,恐怖的威力,丝毫不亚于分神期巅峰的全力一击。
那股力量在它们的体内炸开的时候,它们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种毁灭、无法抗拒、仿佛要将它们从存在层面上抹去的恐怖。
那绝对不是金丹境的天劫,不是分神期以下的存在能够发出的力量。
那不是任何它们已知、可以理解、可以轻松防御、可以硬扛的东西!
那是一种它们从未见过、从未听说、从未想象过的力量。
那股力量中蕴含着天道的意志,但那天道不是它们熟悉的天道。
不是那个对所有生灵一视同仁、冷漠、机械、按照固定规则运转的天道。
而是一个暴怒、疯狂、不计后果、要将一切敢于挑战它的存在撕成碎片的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