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基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床垫还在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床沿，嘴角的弧度从下撇变成上挑。
他走回床边，没有爬上去，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西瑟斯。
“你踹我。”扎基说。
西瑟斯躺在床的另一侧，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鎏金的纹路在他皮肤上一明一暗，他没看扎基，看着天花板。
“踹你怎么了。”
扎基弯下腰，手撑在西瑟斯头侧，脸凑到他面前。
“再踹一次。”
西瑟斯偏头，躲开他的气息。
“你说话不算话。”扎基追上去，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身体往下压，胸口贴上西瑟斯的胸口，铠甲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你把我叫来，吸了我一半的能量，踹我下床，然后让我走？你当我是什么？”
西瑟斯抬手，手掌抵住扎基的脸，把他从自己耳边推开：“当你是扎基。”
扎基被推开，但没有直起身，就着那个姿势偏头，嘴唇碰到西瑟斯的掌心，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西瑟斯缩手，扎基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缩。
“你躲什么？”
扎基把手指扣进西瑟斯的指缝里，按在枕头上，他低头看着西瑟斯的脸，那张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冷，又从冷变成不耐烦。
“你是不是觉得我烦？”扎基问。
“嗯。”
扎基短促地笑了一声，有种说不清的愉悦：“烦就对了，你不烦我烦谁？”
他松开西瑟斯的手腕，手指移到他胸口，鎏金在他指尖下面游走，他的指尖沿着纹路的走向慢慢划过去，从胸口划到肩膀，从肩膀划到手臂，从手臂划到手指。
“你这个形态。”扎基握住西瑟斯的手指：“颜色不错，比那个暗紫的好看。那个太冷了，像要把我冻死。这个……”
他在西瑟斯手背上画了一个圈：“这个暖和。”
西瑟斯把手抽回来：“摸够了没有。”
“没有。”扎基又伸手去摸，这次摸的是西瑟斯的腰，手指从腰侧滑到腹部，指腹按着腹肌的轮廓，一块一块地按过去：“手感不错，我喜欢。”
西瑟斯抓住他的手：“你再摸。”
“再摸怎么了？”扎基歪头看他。
西瑟斯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掰到无名指的时候，扎基疼得的嘴角抽了一下，但他没缩，就让他掰。
西瑟斯掰到小指的时候停住了，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扎基看着他的后背，脊背的线条从后颈延伸到腰际，鎏金纹路在脊背两侧对称分布，他的手指抬起来，悬在西瑟斯后背上方，没有落下去。
“你转过来。”扎基说。
西瑟斯没动。
扎基的手指落下去，指尖碰到西瑟斯后背的纹路。
西瑟斯后背绷了一下，扎基的手指顺着背鳍往下走，慢慢划过。
“别摸。”
“你说了不算。”
扎基的手指摸到腰际的时候，西瑟斯翻身，一把掐住扎基的脖子，把他按在床上。
扎基的后脑勺撞在床垫上，弹了一下，稳住，西瑟斯骑在他身上，手掐着他的脖子，脸离他很近。
“是不是没完了。”
扎基被掐着脖子，笑眯眯看他：“没完。”
西瑟斯的手收紧了一点，扎基脖颈发出碎裂声，但他没有挣扎，手抬起来，抓住西瑟斯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
“你掐。”扎基的话挤出来，眼中的意味让西瑟斯愈发烦躁：“掐死我，我还是会找你。”
西瑟斯松开手。
扎基喘了两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的手从西瑟斯手背上滑下来，搭在他腰侧。
“我就知道。”
西瑟斯从他身上翻下来，坐在床边，背对着他，扎基从床上爬起来，跪在他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
“你生气了？”扎基的声音贴着他耳廓。
西瑟斯没说话。
扎基收紧手臂，把他往自己怀里拉，西瑟斯的后背贴上扎基的胸口，暗红的能量核贴着他后背的皮肤，温度透过铠甲传进来。
“你气什么？”扎基的嘴唇贴着他耳廓，说话的时候唇瓣一张一合，蹭着他：“气我摸你？气我舔你？气我…”
西瑟斯肘部往后撞，顶在扎基的肋骨上。
扎基闷哼一声，手臂松开了。
西瑟斯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扎基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月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楚，肩膀的弧度，腰的线条，手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
“你过来。”西瑟斯说。
扎基从床上下来。
他抬手，手指碰到西瑟斯胸口的鎏金纹路，顺着纹路的走向慢慢划过去，从胸口划到肩甲，从肩甲划到手臂，从手臂划到手背。
他的指尖停在西瑟斯的手指上，一根一根地摸过去，从食指摸到小指，从小指摸回食指。
“你的手真好看。”扎基说：“你按着我的时候，我就想说了。你的手，按在我胸口，我低头就能看见。”
西瑟斯把手背到身后。
扎基追上去，手绕到西瑟斯背后，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回来：“你躲什么？我摸一下又不会少能量。”
西瑟斯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扎基歪了一下头：“想干你。”
西瑟斯一巴掌扇过去。
扎基没躲，脸被打偏，他转回头，嘴角弧度更大了。
“打得好。”他说：“再来。”
西瑟斯抬手，又是一巴掌，扎基的脸被打向另一边，这次比刚才重，嘴角有暗色的液体渗出来。
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把那些液体舔进嘴里。
“再来。”
西瑟斯的拳砸在他脸上。
扎基被打得后退了两步，稳住，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指腹沾了暗色的液体，他看着指尖的那些液体，笑出了声。
西瑟斯抬手，手指捏住扎基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
“听好。”西瑟斯的话没什么波澜：“能量，够了。你现在可以走了。”
扎基看着他：“我不走。”
“你该走了。”
“我说了我不走。”
西瑟斯松开他的下巴，手垂下来，看着扎基的眼睛，那眼里有恨，有痴，有不甘，还有别的什么，他说不清楚。
“扎基。”西瑟斯叫他的名字。
扎基的眼灯亮了一下。
“你恨我。”
“嗯。”
“你想报复我。”
“嗯。”
“你想怎么报复。”
扎基往前走了一步，胸口贴上西瑟斯的胸口：“我想让你也尝尝那个滋味，然后……”
他的手抬起来，手指按在西瑟斯胸口：“然后你会想我。”
西瑟斯抓住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不会。”
“你会。”扎基反手握住他的手，扣进他的指缝：“你刚才就在想。你以为我没感觉到？你的能量流过来的时候，你在抖。你自己不知道？”
西瑟斯抽手。
扎基不放。
“松开。”
“不松。”
双方对视了几秒。
西瑟斯先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投下阴影，扎基看着那道影子，手指在他指缝里收紧。
“你看着我。”扎基说。
西瑟斯没动。
扎基另一只手抬起来，捧住西瑟斯的脸，把他的头转过来，让他看着自己：“你看着我。”
西瑟斯看着他。
扎基的手在他脸上摩挲了一下：“你眼睛颜色变了。以前是乳白色的，现在……”
他凑近了一点：“现在是灰白色的。”
西瑟斯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你观察得挺仔细。”
“你身上每一个地方我都仔细。”扎基说这话的时候尾音勾着：“你左耳有个耳洞，右耳没有。你锁骨有一颗痣，很小，不仔细看看不见。你头发有点蓬，左边翘了三缕起来，辫子有十五段，你的核心偏右，不在正中间。你…”
“够了。”西瑟斯打断他。
“不够。”扎基往前走了一步，西瑟斯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窗框。
扎基双手撑在他头两侧，把他困在窗户和自己之间。
“你怕什么？”扎基低头看着他：“怕我知道你太多？怕我太了解你？怕我发现你其实…”
西瑟斯抬手，捂住他的嘴，扎基的嘴唇贴着他的掌心，弯了一下，他伸出舌头，又舔了一下。
西瑟斯缩手。
扎基抓住他的手，不让他缩。
“你每次都是这样，碰一下就缩。你缩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扎基把他的手按在墙上：“我会慢慢来的。”
西瑟斯看着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人身上。
“你知道我为什么恨你吗？”扎基问。
“我毁了你的计划。”
“不是。”扎基摇头：“因为你毁了我。”
西瑟斯没说话。
“我忍不住想你，怎么都忘不掉，所以我恨你。你总是不说话，就算说，也没一句是我爱听的。”
扎基神色扭曲了一下，眼底的恨又漫了上来：“而你总是摆出这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姿态，你眼里没有我，你没有找我。”
扎基的手从墙上放下来，垂在身侧：“你说你不需要我，说当初是意外，说…”
他停了一下：“你说你不喜欢我。”
西瑟斯看着他，扎基的脸上没有表情，什么都没有。
“你说完了？”西瑟斯问。
扎基看着他。
西瑟斯的拳头砸在扎基脸上。
扎基飞出去，撞穿了卧室的墙，砖石飞溅，灰尘扬起。
他摔进走廊里，滚了两圈，停在走廊尽头的窗户下面。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铠甲照得发光。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墙上那个洞。
西瑟斯从洞里走出来，铠甲上的灰尘被他周身的能量震落。
“你打我。”扎基沙哑的声音中夹杂着毛骨悚然的笑意，在走廊回荡：“你打我，我不还手。你继续打，打到你消气为止。”
西瑟斯走过去，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扎基站在走廊尽头，背靠着窗户。
西瑟斯走到他面前，抬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往窗户上按。
扎基的后背撞上窗框，玻璃碎了，碎片从楼上掉下去，在夜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身体悬在窗户外面，一半在楼里，一半在楼外，全靠西瑟斯掐着他脖子的那只手挂着。
“再闹，我把你扔下去。”西瑟斯说。
扎基低头看了一眼楼下的地面，又抬头看西瑟斯：“扔吧，这可摔不死我。”
西瑟斯的手收紧了一点，扎基的脖子发出细微的声响，暗红的能量散逸出来。
“你舍不得。”扎基的话断断续续：“你舍不得我死。”
西瑟斯把他从窗户外面拽回来，摔在地上。扎基的后背砸在地板上，看着西瑟斯。
“你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扎基说。
西瑟斯低头看着他：“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扎基从地上爬起来，跪在西瑟斯面前，仰头看他：“那你现在杀了我，你动手。你不杀我，我就当你舍不得。”
西瑟斯的手抬起来。
扎基闭上眼睛。
没有攻击落下。
扎基睁开眼，看着西瑟斯垂在身侧的手，那只手攥着拳，但没有举起来。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你果然舍不得。”
西瑟斯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扎基从地上爬起来，追上去，从背后抱住西瑟斯的腰：“你别走。”
西瑟斯停下，扎基的手臂收紧，把他的腰箍得很紧，脸埋在他后背。
“你别走。”他又说了一遍：“你叫我来的，你不能走。”
西瑟斯站着没动，走廊里的感应灯灭了，只剩月光从破了的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一块的亮斑。
“放开。”
“不放。”
“放开。”
“不。”
西瑟斯掰开他扣在自己腰上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掰到最后一根的时候扎基的手指勾住了他的腰甲，没让掰开。
“你再掰，我把你铠甲掰下来。”扎基说。
西瑟斯停住，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面对扎基。
“你到底要怎样。”西瑟斯问。
扎基想了想：“…你亲我一下，咬也行。”
“不。”
“那你摸我一下。”
“不。”
“那你叫我一声。”
“扎基。”
“不是叫名字。叫我……别的。”扎基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特殊一点。”
西瑟斯看着他：“有什么区别？”
“区别？”扎基的手从他腰上滑到他胸口，掌心贴着他的计时器：“区别就在，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
西瑟斯没说话。
扎基的手指在他计时器上描摹：“我恨你。我恨你恨到想把你的每一块碎片都吞下去，让你永远待在我身体里。你懂那种感觉吗？想把你揉碎了咽下去，想让你变成我的一部分。你懂吗？”
西瑟斯脸色渐沉：“不懂。”
扎基的笑收了一点：“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你从来不想想我是什么感觉。”
“说完了就回去。”
西瑟斯转身走回床边，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扎基跟着他。
“你就这么睡了？”
“嗯。”
扎基站在那里，手垂在身侧，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板上。
他站了很久，久到月光从窗户的一边移到另一边，然后他转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去。
西瑟斯没动。
扎基从后面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后颈。
“就一会儿。”
西瑟斯没说话。
扎基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你身上有我的味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西瑟斯没动。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移走了。
房间暗下去，只剩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还亮着，扎基的手指在他腰侧动了一下，指腹沿着腰线的弧度慢慢划过去。
“别动。”西瑟斯说。
扎基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划：“你没睡着。”
“闭嘴。”
扎基笑了一声：“你猜我在想什么。”
“……”
“我在想，你刚才那个形态，你以前没用过。”扎基的手指从他腰侧滑到腹部，指尖按着腹肌的轮廓慢慢往下走：“你藏着的东西还挺多。”
西瑟斯抓住他的手：“我说了别动。”
“我说了，你说了不算。”扎基反手握住他的手，手指扣进他的指缝：“你手好凉。”
西瑟斯抽手。
扎基不放。
“松开。”
“不松。”
他们又在黑暗中僵持了几秒。
西瑟斯先松了力气，手被扎基握着，手指被他扣着，掌心贴在一起。
“你的核心跳得有点快。”扎基说。
西瑟斯没说话。
扎基把他的手掌翻过来，掌心朝上：“你以前不会这样的。你以前按着我的时候，心跳一直是稳的。从开始到结束，一直稳。现在……”
他的指尖在西瑟斯掌心按了一下：“现在不稳了。”
西瑟斯把手抽回来，塞进枕头底下。
扎基的手空了，悬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落下去，搭在西瑟斯腰上。
“你变了。”扎基说。
“……”
“以前你不会让我碰你。”
“现在也不让。”
“你让我躺你床上了。”
“你自己躺的。”
“你让我抱你了。”
“没让。”
“你没推开。”
西瑟斯没说话。
扎基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没推开，就是让了。”
西瑟斯闭上眼，懒得搭理了。
扎基的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等他的回应，但西瑟斯没说话。
扎基听着他的呼吸，听了一会儿，嘴角弯了一下。
“装睡。”扎基低声说。
西瑟斯没反应。
扎基把脸埋在他后颈，嘴唇贴着他的皮肤：“你装睡的样子挺可爱的。”
西瑟斯睁开眼，维持的平静终于有了那么一丝裂痕：“赫尔迦。”
“……谁？”扎基歪头。
西瑟斯没回答他：“把扎基给我扔远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