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极渊。
鲲鹏从万丈玄冰中猛然探出庞大的头颅,海水疯狂沸腾。
“天道境!他们是怎么跨过去的?!”
鲲鹏眼中布满血丝,难以抑制心中的嫉妒与恐慌。
他在妖族沉浮多年,如今屈居西方佛主之位,本以为能在夹缝中寻得一线机缘。
可如今接引和准提双双成天道境,那他在西方教面前,岂不是又成了一只随手可捏死的蝼蚁?
幽冥血海。
冥河老祖原本正在整顿阿修罗大军,准备去西方大乘佛教边缘捞好处。
感知到须弥山那毁天灭地的两道恐怖威压后,冥河老祖手里的阿鼻剑差点没拿稳。
“娘的,老子辛辛苦苦炼化血海,得了鸿蒙紫气才混到混元大罗金仙。”
“这两个货色凭什么能坐火箭一样窜上去?!”
冥河老祖咬紧牙关,破口大骂。
但很快,一个极其惊悚的念头在所有洪荒顶级大能的心头同时浮现。
不久之前,西方二圣被多宝打得金身崩溃、道统将灭。
当时整个洪荒都看见了,接引和准提像两条丧家犬一样,直奔三十三天外的混沌紫霄宫而去!
去了紫霄宫不过几个时辰。
回来之后,就直接双双突破成了天道境!
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是道祖!”
“绝对是道祖鸿钧亲自出手了!”
“除了合身天道的道祖,谁能有这般通天彻地的造化,把两个快跌落圣位的人硬生生灌顶拔高到天道境?!”
一时间,整个洪荒的暗流疯狂涌动。
无数大能与圣人心中五味杂陈,更生出了无尽的忌惮与不满。
道祖偏心!
道祖这是眼看截教做大,通天和秦牧压制天道,终于忍不住亲自下场给西方教撑腰了!
紫霄宫内。
灰蒙蒙的混沌星海深处。
九品白玉云床上,鸿钧道祖正闭目合道,推演纪元运转的大势。
突然间,鸿钧眉心剧烈跳动了一下,猛地睁开双眼。
那张万古不变的面庞上,少见地泛起一抹铁青。
轰!
头顶的造化玉碟发出急促而刺耳的震鸣,无尽的天道因果线如乱麻一般在玉碟四周疯转。
鸿钧神念一扫,便听到了洪荒万灵那滔滔不绝的议论与揣测。
“道祖偏袒西方……”
“道祖赐下天道灌顶,助西方二圣登临混元无极……”
听着这些近乎明目张胆的编排,鸿钧气得道袍袖口无风自动,拂尘上的银丝都炸开了几根。
“荒谬!简直荒谬绝伦!”
鸿钧喉头微动,一口郁气卡在胸口,难受得要命。
他什么时候给接引准提灌顶了?
方才在紫霄宫大殿上,是他亲手把这两个哭哭啼啼的蠢货当垃圾一样轰出去的!
可现在呢?
全洪荒都以为是他鸿钧暗中给西方教开小灶,是他为了压制截教,不惜违背天道平衡强行造就了两尊天道境!
这口黑锅,又大又圆,结结实实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更要命的是,鸿钧根本无法开口澄清。
他能说什么?
难道跑到洪荒告诉所有人,这天道境是魔祖罗睺给拔上去的,魔界大军马上就要借着这两个蠢货降临洪荒了?
若是说了,整个洪荒的秩序立刻就会崩盘,前纪元的老怪物们会借机提前发难,撕碎天道核心!
鸿钧死死攥着拂尘,嘴角连连抽搐。
“罗睺……好你个罗睺!”
“拿本座当幌子,替你遮掩魔道气机!”
老道深吸了几口混沌之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重新闭上双目。
然而那不断颤抖的白眉,却怎么也抚不平。
昆仑山,万魔窟。
漆黑粘稠的魔煞之气在巨大的白骨宫殿内无声流淌。
元始天魔高坐在白骨王座之上,手中把玩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神色淡漠。
大殿下方,燃灯道人躬身侍立,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教主……须弥山那边闹出来的动静,您应当也察觉到了吧?”
燃灯道人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惊惶。
“接引和准提双双跨入了混元无极的天道境!”
“洪荒到处都在传,是道祖鸿钧在紫霄宫亲自传法,赐予他们无上造化,意在重整玄门秩序,敲打截教。”
“若是道祖真的彻底倒向西方教,咱们阐教万魔窟往后……”
燃灯的话还没说完,王座上便传来了一声极度刺耳的冷笑。
“蠢材。”
元始天魔五指骤然收紧,噗嗤一声将掌中的心脏捏成了漫天血雾。
他抽出雪白的手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上的污血,眼神里满是不屑。
“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瞎嚷嚷,你也跟着信?”
燃灯愣住了,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教主的意思是……这不是道祖的手笔?”
元始天魔丢掉手绢,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燃灯。
“鸿钧合身天道,他比谁都在意天地气运的平衡。”
“大纪元终结在即,鸿钧最大的敌人是归墟深处那帮老不死,他巴不得有人替他挡枪。”
“他去给西方二圣灌顶?凭什么?凭那两个秃驴长得像苦瓜,还是凭他们会哭?”
元始天魔冷哼一声,双瞳中泛起纯粹的魔道符文。
“更何况,你当本座是瞎子不成?”
“方才那两股天道境威压横扫天地,表面上看着佛光普照、梵音冲天,可在那金光的骨髓里,藏着的是什么?”
元始天魔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是毁灭魔道的气息!”
“那是只有远古天外天才能孕育出来的极道魔煞!”
燃灯浑身剧烈一震,失声惊呼。
“魔道?!难道是……魔祖罗睺?!”
“除了那个老魔头,还能有谁?”
元始天魔负手走下白骨阶梯,每一步踏出,地面的骨骼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当年重楼假死脱身,本座就猜到天外天必然有变。”
“罗睺舍得耗费这么庞大的本源,硬生生把两条废狗催熟到天道境,所图之事绝对不小。”
“真当天下有白吃的午餐?”
元始天魔嗤笑连连。
“接引和准提自以为得了天大的便宜,一步登天成了天道境,实际上……他们不过是罗睺选中的两具活祭品罢了。”
燃灯听到这里,后背的衣衫彻底被冷汗浸透。
把两尊天道圣人当成祭品和工具,这等手笔,光是听一听都让人骨头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