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燕听说能卖几十万,她都有点懵,她完全没想到这东西会这么值钱!
那刚才她送给江楚楚那东西呢?会不会不止值几千块?想到这里她就心疼不已。
早知道就不这样直接拿着送人了,应该多去问一问值多少钱再送。
不过很快她就冷静下来了,她笑着把锦盒的盖子重新合上,揣回皮包里,“钱只有落进自己口袋里才叫钱。
没有江先生保驾护航,这方印章在我手里就是一块催命的石头。
拿二十万换一个太太平平拿钱回家的保障,我觉得很划算。”
嘴巴上是这样说,可心里在滴血。
可她单独一个人,就算舍不得这20万白白送人,又能怎么样?
没有盛义堂保驾护航,她想要去永黑里的拍卖行,根本就不可能。
但她要是有了这三十万,生鲜铺子、制衣厂、还有六个丫头的身份证,所有的资金窟窿一次性全填平了。
剩下的钱还能存银行吃利息,她就能安安心心窝在家里等孩子出生。
江兆豪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得不像话的女人,爽朗地笑出了声。
他刚刚就是为了想试探一下这个女人,结果比他想象当中更有意思。
“好一个钱落进口袋才叫钱!白小姐,你这个朋友,我江兆豪交了。”
江兆豪抬手在桌面上拍了一下,“今晚九点,永黑里地下寄卖行正好有一场大拍。
吃完这顿饭,我亲自陪你去一趟。
至于抽水,既然我刚才说了交你这个朋友,盛义堂就不占你这个便宜。
我们只按行规收两成跑腿费,给底下的兄弟们喝茶,剩下的八成,全归白小姐自己。”
旁边的赵阿虎和林少山同时愣了一下,但谁也没出声反对。
崔小燕看着江兆豪,心里有些意外。从四成直接降到两成,这位盛义堂的大佬,手笔确实够大。
不过无事献殷勤,这人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客气?难道就因为自己哄好了他妹妹?
就在包厢里气氛融洽的时候,外头的包厢门突然被人一把推开。
守在门外的大头脸色难看地快步走了进来,压低嗓门汇报道。
“豪哥,出事了。
和兴盛的阿万带着二十几个刀手,刚把酒楼一楼的大门给堵了,点名说要找一个从大陆来的女人算账。”
包厢里的空气静了两秒。
江兆豪拿着茶壶往白瓷杯里倒水,热气顺着壶嘴往外冒。
他手腕很稳,茶水倒了七分满,一滴都没洒在白桌布上。
“和兴盛的阿万?”
江兆豪放下茶壶,端起杯子吹了吹茶叶沫子。
“陈权手底下的那个白纸扇?他们抓大陆女人,堵福临门的大门干什么?”
他压根没把这事,往屋里坐着的崔小燕身上扯。
在江兆豪眼里,和兴盛就是永黑里后巷那群偷鸡摸狗的烂仔。
平时干点扒窃、倒腾黑货、拐骗偷渡妹的下三滥勾当。
那帮人找的大陆女人,多半是从哪个黑船或者堂口跑出来的暗娼。
眼前这个白静戈,随手能掏出价值上万的老坑翡翠哄楚楚开心,包里还揣着宫廷造办处的极品田黄冻石。
这种身家丰厚、谈吐得体的女人。
怎么看也是北边大户人家出来的,跟和兴盛那种阴沟里的烂泥八竿子打不着。
“不知道?他们刚来,我们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
大头站在桌边,低着头回话。
江兆豪抬了抬眼皮,“这里是福临门,不是大角的夜市排档。
他们既然没闯进来,有可能是冲着其他客人来的。
联裕堂的场子,郭兆全都没派人清场,咱们也犯不着去替别人看门护院。”
他转过头,对着大头吩咐道,“去把外头走廊里站着的兄弟全叫进来吧。
牡丹厅地方大,让厨房再支两张圆桌,今晚大家敞开了吃,谁也不准下去惹事。”
“是,豪哥!”
大头应了一声,转身拉开包厢门出去招呼门外的马仔。
从头到尾,崔小燕就坐在靠门的红木椅子上,手搭在膝盖的皮包上,一句话没吭。
虽然她心里已经想到,那些人可能是来找她的,但这个时候她没必要说出来。
“白小姐,别客气,过来坐主桌。”
江兆豪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空出来的座位,又对江楚楚说道。
“楚楚,往里挪一挪,让白小姐坐你旁边。”
江楚楚这会儿正拿着,那只玉兔子对着灯光看红宝石眼睛,心情好得很。
听话地拎着裙摆往她哥哥身边挪了一张椅子,还冲崔小燕扬了扬下巴。
“喂,你坐我这儿。待会儿脆皮乳鸽上来了,分你半只。
这里的脆皮乳鸽可好吃了,是我最喜欢吃的菜。”
“多谢三小姐。”
崔小燕拎着皮包走过去坐下,动作自然,连呼吸都没乱一下。
陈嘉乐跟在大头身后走进包厢,崔小燕朝他招了招手。
陈嘉乐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坐在了她旁边。
他也想跟江兆豪打个照面,这样在他这里挂个名,以后办事能更方便点。
“嘉乐,喝茶。”
崔小燕帮他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
“嗯,静戈,下面那些人是不是找你的?你要不要想办法先离开?”
陈嘉乐有些担心,怕外面那些人是来找白静戈的。
这种帮派的势力,他不想掺和,但也不想让白静戈有危险。
“不用,那些人敢堵大门,就敢堵后门,没必要多此一举。”
崔小燕没再跟他多说,端起面前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跑?现在往哪儿跑?
外面那二十多个刀手,肯定会把这栋楼堵得严严实实。
她这会儿要是慌慌张张站起来说要走,或者承认楼下是来找她的。
江兆豪这帮人未必会替她,一个刚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外人拼命。
既然江兆豪把这事当成别人的闲事,还主动留她同桌吃饭,那她就稳稳当当坐着把这顿饭吃完。
吃饱了才有力气应付门外那帮疯狗。
再说了,刚刚江兆豪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拍板要交她这个朋友,还要护送她去永黑里送拍田黄石。
等吃完饭下楼撞上了,当着满大街的面。
这位讲规矩、重面子的盛义堂话事人,总不能当场把刚认的朋友推出去顶刀子吧?
借力打力,能省一分力气是一分,她肚子里还揣着两个小的,没必要自己冲在前头硬扛二十几把砍刀。
只要这些盛义堂的人,帮她挡掉外面那些人的一半火力,她就可以轻松应对。
包厢里很快就热闹起来。
服务生推进来两张折叠大圆桌,铺上白台布。
大头和后面进来十几个盛义堂的人,分坐在旁边两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