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士慢走。”
陆军侧身让开路,脸上的笑意恰到好处。
崔小燕压低帽檐,快步融入了人流,眨眼间就拐进了前方的巷口。
站在陆军身后的阿文走上前,低声道。
“军哥,这女人的身形,跟下午那个杀了和兴盛马仔的女人很像。
要不要兄弟们跟上去,把她堵在巷子里拿下?”
陆军面色一冷,抬手打断了他。
“蠢货。”
陆军声音低得只有身旁几个人能听见,“你知道她是谁吗?
豹哥的手下带刀都没能拿下她,反而被她捅成五死一重伤。
凭你们几个,跟上去是送死。”
阿文吸了一口凉气,“她,她就是那个女人?”
“闭嘴。”
陆军转过身,看着崔小燕消失的巷口,眼底涌动着算计的暗光。
“她真的不认识我,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个身手恐怖、力大无穷,神秘莫测的女人!
如果能把她收为己用,让她去对付顾国韬会怎么样?
陆军攥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响。
“不要惊动她,也不要去查她的行踪,免得打草惊蛇。
去拍卖行,先把今晚的货收了。”
陆军整了整衣领,迈步走进了寄卖行。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既然打不过,那就换一种方式去接近她。
崔小燕快步在小道上行走,现在她只想快点离开永黑里。
口袋里的烫金名片硬邦邦的,她边走边想。
那个叫陆军的男人,语气里虽然带着礼貌,但那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在永黑里混的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她加快了步子,准备穿过前面的小横巷,直接走到大马路上打车回深水。
刚走到永黑里边缘的巷子口处,迎面晃过来几个手电筒的光柱。
“站住,那个戴帽子的,转过来!”
五个手里拎着铁链和砍刀的男人从暗处堵了出来,身上穿着和兴盛统一的黑夹克。
为首的一个黄毛啐了一口唾沫,指着崔小燕。
“看这身段,跟下午那个臭娘们差不多!
把帽子口罩摘了,老子验验看。”
下午崔小燕在巷子里一口气放倒了他们五个人,和兴盛的老大放了话,只要抓到人,赏两万港币。
这帮烂仔晚上都在外围蹲守,见着落单的女人就拦。
崔小燕脚步没停,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摘口罩?摘了口罩就会暴露自己的长相,接下来就是死战。
五米、三米。
黄毛见她走过来,狞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崔小燕的帽子。
崔小燕右手从袖子里一滑,实心短钢管带着凌厉的风声,直奔黄毛的脑门砸去。
但这几个人显然早有戒备,下午死了五个弟兄的事让他们提起了十二分精神。
黄毛往后猛地一闪,钢管擦着他的鼻尖掠过,砸在了后方一个马仔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骨裂声清晰可辨,那马仔惨叫着倒地。
另外四个烂仔见状,不仅没慌,反而兴奋地嚎叫起来。
“是她,就是这个女煞神!上,砍死她。”
铁链带着风声抽向崔小燕的面门,两把砍刀直奔她的腰侧。
巷子狭窄,崔小燕护着小腹,身子后仰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铁链。
但对方四个人配合比下午那帮乌合之众严密得多,死死封住了两边的出路。
崔小燕不想恋战,绝对不能在窄巷里跟四个手持重兵器的男人硬耗,不然她会吃亏。
她右脚蹬在墙面上,借力横扫,一脚踹中左侧马仔的膝盖,那人闷哼一声跪在地上。
缺口撕开的一瞬间,崔小燕拔腿就跑,直接冲出了小巷,跨上了通往外面的大马路。
“追,别让她跑了,去通知附近的兄弟们堵截!”
身后叫骂声震天,手电筒的光柱在漆黑的马路上乱晃。
大马路上车流稀疏,已经是深夜十点多。
崔小燕一路飞奔,风灌进衣服里,呼呼作响。
她冲到路边,拼命朝驶过来的出租车招手。
一辆红色的皇冠出租车慢了下来。
但司机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崔小燕身后拎着砍刀追赶的四五个古惑仔,吓得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咆哮着绝尘而去。
接连两辆出租车都是如此,看到后头的阵势,根本不敢停车。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距离只剩不到十米。
跑在最前头的黄毛已经扬起了手里的短刀,“臭北姑,我看你往哪跑!”
崔小燕猛地停住脚步,转过身。
她不能再跑了,长时间的剧烈奔跑,让她的腹部隐隐传出一阵不适感。
她必须速战速决,她把钢管倒扣在掌心,眼神沉静得可怕。
冲在最前面的黄毛没想到她会突然刹车,整个人刹不住惯性,举刀直挺挺地扎了过来。
崔小燕侧身闪避,左手如同铁钳一样扣住了黄毛的手腕,向下一折,同时右手的钢管狠狠捣在黄毛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黄毛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沥青路面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沫,当场抽搐着爬不起来。
另外三个马仔吓了一跳,脚步下意识地顿住。
就是这一眨眼的破绽,崔小燕如同鬼魅般扑了上去。
钢管带出一连串急促的破空声,连砸在两个人的小腿和手腕上,清脆的骨折声响起。
“啊啊~~”
两人惨叫声连连响起,地上倒了一片。
剩下的最后一个马仔握着刀,两腿抖得像筛糠一样。
看着眼前这个戴口罩的女人,一步步往后退,眼里全是对怪物的恐惧,最后她转身就跑。
崔小燕没有追,她收回钢管,深吸了一口气,压制住翻涌的气血。
她刚拐过弯,就看见一辆亮着顶灯的红色出租车,由远及近疾驰而来。
她马上伸手拦车,车子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停在了她身边。
驾驶座上探出一个脑袋,“快上车,这里不给停太久。”
崔小燕没有多想,拉开后车门,迅速钻了进去,顺手拉紧车门,“开车,去沙湾。”
车子发出一声尖锐的轮胎摩擦声,迅速冲上主路。
车厢里开着暖风,后视镜上挂着一个塑料观音吊坠,随着车身的颠簸晃来晃去。
崔小燕靠在椅背上,微微喘着气,口罩上的血腥味太重。
她抬手摘下了头上的鸭舌帽和脸上已经染血的布口罩,露出满是薄汗的白皙脸庞。
她刚吐出一口浊气,前排的司机突然从后视镜里死死盯着她。
嘴巴张得老大,手里的方向盘差点打滑蹭到路边的护栏。
“卧,卧槽!”
司机的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崔小燕抬眼看去,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开车的年轻男人穿着一件花格子衬衫,头发吹得蓬松,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中午请她吃饭、邱莹莹的大表哥陈嘉乐。
崔小燕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里闪过一丝懊恼。
早知道是他开的车,她宁可多跑两条街翻墙回工厂。
这下倒好,刚摆脱了和兴盛的追杀,底细直接撞在了熟人眼皮子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