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将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哈哈大笑，挥了挥手：“都杀了！一个不留！让天剑宗那些老东西看看，跟我们魔族作对是什么下场！”
刀光接连闪了十几下，十几个年轻的弟子全都倒在了血泊里，有的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天剑宗的方向，嘴里还喃喃着“宗门……”。
看到这里，孙长老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留影石的画面接着转，这一次到了一处阴暗潮湿的密室，烛火跳动，把几个人影拉得很长。
孙长老一眼就认了出来，那坐在主位上的，居然是天剑宗内门的张护法，旁边站着的，是分管矿务的李执事，还有两个他叫不出名字的内门长老。
而坐在张护法对面的，赫然是一个穿着黑斗篷的魔族使者，露在斗篷外的手，泛着诡异的青灰色。
桌上铺着一张图纸，还堆着满满一堆魔晶，亮晶晶的透着邪气。
“孙长老那老东西最近查得紧，再过半个月，他就要查矿场了，咱们得快点动手。”
张护法拿起那张图纸，亲手推到魔族使者面前，声音压得低低的，却清清楚楚被留影石记了下来。
“这是天剑宗后山的布防图，三个阵眼都标好了，你们半夜从后山绕过来，里应外合，先把掌门困住，我们把孙长老那老东西引开，只要控制了主峰，整个天剑宗就是你们的了。”
魔族使者尖着嗓子笑了笑：“张护法放心，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至少给你三万年功力，保你半年之内突破化神。”
“那就多谢使者了。”
张护法笑得满脸褶子。
“那些不听话的弟子已经被我们引去矿场杀了，清风村也处理干净了，只要再除掉孙长老，天剑宗就没人敢拦我们了。”
话音落，留影石的光芒猛地一暗，画面彻底消失了。
孙长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从原来的清癯，一点点变成了铁青色，再一点点涨成了暗红色，额角的青筋跳得厉害，连握着留影石的手都控制不住地抖。
他攥得太用力，指节都泛了白，留影石边缘硌进了掌心，硌出了血印，血珠顺着指缝往下掉，滴在青条石上，晕开小小的深色印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活了五百一十二年，入了天剑宗四百年，当执法长老也当了一百五十年，见过门内弟子争权夺利，见过邪修暗地里使绊子，见过修真界的阴暗龌龊，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怒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些都是天剑宗的子民，都是天剑宗的孩子啊！
魔族侵占土地也就罢了，居然能狠下心，屠掉整个村子的无辜百姓，杀掉十几个手无寸铁的年轻弟子，现在居然还买通了宗门内的内奸，想要里应外合，端掉整个天剑宗！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啊！
真当我天剑宗没人了吗！
“……魔族……”
孙长老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他周身猛地爆发出冲天的剑气！
孙长老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已经完全红了，像要滴出血来，银须被剑气吹得飘了起来，他攥着留影石，对着朱颜，也对着整个天地，声如雷霆，吼出了一句话：
“魔族匹夫！竟敢在我天剑宗的地盘上如此猖狂！”
“真是——欺人太甚！”
朱颜看着愤怒的孙长老，又给了他一块留影石。
这块留影石上记录着孙文斌如何入魔的过程。
殿内烛火摇曳，却驱不散那股凝重的寒意。
穹顶之上，留影石悬浮半空，幽蓝的光芒如水波般荡漾，将千里之外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毫发毕现地投射在殿中。
孙长老枯瘦的双手死死扣住紫檀木桌案，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玉璧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是他视若己出、寄予厚望的后辈子孙，孙文斌。
玉璧之中，黑雾翻涌，腥风扑面。
原本清俊挺拔的孙文斌，此刻周身缠绕着粘稠如墨的紫黑色魔气。
那些魔气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在他皮肤表面蠕动、渗透，勾勒出诡异而狰狞的符文。
他双目赤红如血，瞳孔竖立如兽，透着非人的凶戾与疯狂。
只见他单手虚握，掌心凝聚着一团不断旋转的魔焰。
那魔焰并非寻常火焰，而是由无数冤魂的哀嚎凝聚而成，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他随手一挥，魔焰如长鞭般抽向远处一座繁华的修真坊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魔焰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腐蚀。
坚固的护城大阵如薄纸般破碎，无数房屋、商铺连同其中惊慌失措的修士与凡人，瞬间被吞噬。
那些来不及逃散的生灵，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魔焰中化为漫天飞灰，连灵魂都被彻底抹去。
“文斌……”孙长老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灼痛难忍。
他猛地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浑浊的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深深的悲痛，“你怎么能……怎么能堕入魔道，屠戮无辜……”
站在一旁的朱颜衣袂随风轻扬，神色却冷若冰霜。
“孙长老，请节哀。我从魔域边界一路追踪魔修气息而来，亲眼目睹孙文斌与魔族长老密谈，更亲眼看着他强行炼化域外魔丹，经脉寸断又重组，彻底入魔。我冒死前来告知此事，并非为了邀功，而是为了让天剑宗有所防备。孙文斌既已入魔，必会受魔族驱使，潜回山门里应外合。等他回来，我相信以长老的智慧，定知该如何处置。”
孙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与悲痛。
（留影石里的内容都是朱颜让发财刻进去的，包括之前魔族肆意屠杀村民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