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全场皆怒。
“兀那贼子,竟敢口出狂言,真当我陈国是泥捏的不成。”
“无知小儿,今日你若不下跪道歉,本将必将你斩于刀下。”
“跪下!”
“道歉!!”
“跪下,跪下!!!”
群情激愤,却全都止于口舌之利。
崔怀远眉头紧皱,抬头看着上方千夫所指,却依旧怡然自得的一众护卫,不由心生一阵悲凉。
弱国无外交。
即人家当众羞辱了你,你还不能把他怎么样。
正想着,就听一声极其轻浮的笑声响起。
“咦,怎地还来了一个残废,哈哈......看来,陈国是真的无人啊。”
崔怀远循声抬头,正好与说话之人的视线撞在一起。顿时双眼一眯,寒声说道:“大丈夫生于世间,在体魄,在言行,更在志气。怎么,大炎自诩天朝上国,却没一个夫子教你这般做人的道理?”
“你......”那名护卫气的咬了咬牙,蓦地大笑起来,轻蔑地瞧着崔怀远:“你跟我讲道理,呵呵,哈哈.......老子只知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怎么,你若不服,便来与老子一较高下。”
其余几人一听,顿时放声大笑起来,看向崔怀远的眼里,全是戏谑。
一直跟在崔怀远身边的小黄门见状,义愤填膺,“侯爷,咱家去替您打回来。”
说着抬脚就走,崔怀远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朝他摇了摇头。
这些人一看就是好手,寻常人必然不是他们的对手,去了也不过自取其辱罢了。
“侯爷,您休要阻拦咱家,今日就算是死,咱家亦无惧。”
小黄门还欲挣扎,却见崔怀远已经推着轮椅朝衙门而去。
“站住,我家大人说了,他身份尊贵,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见的,你算个什么东西,赶紧退下,否则,就让你见识见识老子的拳头有多硬。”
崔怀远嗤笑一声,夷然不惧,“吾乃是陛下亲封护国侯,国子监祭酒,光禄寺大夫,大司农崔怀远是也。今日我要进门,就看尔等敢不敢动手。”
门前十余护卫闻言,纷纷面露惊讶之色。
原以为区区一个残废,想必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却没想到,他当场抛出四大头衔来,砸的几人有些头晕眼花。
不说别的,护国侯三字,无论放在哪个国度,都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小黄门见状,兴奋的面红耳赤,疾步冲到崔怀远身后,推着他就往衙门而去。
一个残废,一个太监,却在这一刻,顶天立地。
一句‘就看尔等敢不敢动手’,震慑全场,当小黄门吃力地托着崔怀远和他的轮椅一步一步踏过衙门前的台阶,终于站在那一排护卫身前时,后方群臣蓦地爆发出一阵怒吼声。
与此同时,百官齐齐推进,黑压压的堵在了大门前方。纷纷抬胳膊,撸袖子,大有敢动手就群殴的架式。
崔怀远掀起眼皮,轻飘飘地扫过那一排护卫,冷声说道:“让开。”
历经战阵,一股虽万军亦往矣的气势勃然而发,瞬间将一众护卫压的齐齐后退一步。
过了片刻,一众护卫回过神来,才惊觉方才竟被崔怀远气势所慑,顿时全都涨红了脸。
一名护卫低吼一声,手握刀柄,‘呛啷’一声,拔刀出鞘。
只是,刀才出鞘一半,只觉眼前一花,刀便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护卫神神骇然,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身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锦衣太监。旋即,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略有些枯槁的手,正按住他的手柄,使他再无力拔出分毫。
“我劝你还是把刀收回去。”吴承禄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仿佛带着大牢里行刑过后浓重的血腥气。
“你,你又是谁?”
“桀桀.....”吴承禄怪笑两声,“我是谁,你还没资格知道。滚!”
随着‘滚’字出口,吴承禄掌中一股巨力爆发,骤然将那出鞘一半的刀又重新按了回去,同时将那名护卫推的凌空倒飞出去,直到撞上门前巨大的廊柱,才堪堪停下。
落地之时,护卫嘴角已经隐现血迹。
吴承禄眯了眯眼,视线一一扫过挡在门前的一众护卫,阴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罩了过去。
“护国侯说,让开!”
几人相视一眼,纷纷按住刀柄,虽面有惧色,却依旧挡在前方。
吴承禄嗤笑一声,轻轻一击掌,‘啪’的一声脆响。下一刻,一阵嘈杂而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转眼间,同样十几名身着锦衣,头戴大檐帽,面罩黑纱的锦衣卫出现在吴承禄身后。
人人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左手捉刀,右手握柄,大有胆敢不退,便要血溅当场的架势。
“让,可活,不让,死!”
吴承禄声音越发冰冷,就连崔怀远,都感觉周遭的空气似乎冷了不少。
与此同时,众锦衣卫齐齐踏前一步,庞大的威压骤然向前压去,逼的那几名护卫一退再退。
吴承禄冷笑一声,转头看向崔怀远,微微颔首示意,道:“侯爷,本使与您一道,看看谁敢阻拦。”
“呵呵,好。”崔怀远收敛气势,转而换上一副如沐春风的笑意。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大笑传来,旋即便见一名长相秀气,身着华衣的年轻人走了出来,好巧不巧正好挡在进门的必经之路上。
吴承禄打量了来人一眼,冷声说道:“你就是炎国使臣?”
“呵呵,两位好大的派头,敢动我大炎王朝的人。怎么,陈国这是想与我大炎开战不成。”
吴承禄气势陡然拔高,正欲开口,却见崔怀远朝他轻轻摇了摇头,便又将即将吞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崔怀远淡然一笑,“使臣既然来了,那就说明你们炎国皇帝还有别的考量。使臣可考虑好了,当真要把事情做绝,引发两国战争?”
“你.....”来人看向崔怀远,面露迟疑。片刻,豁然开朗,“你就是崔怀远?”
“正是本侯。”崔怀远不卑不亢。
来人眯了眯眼,敷衍似的朝崔怀远抱了抱拳,傲然道:“家父,封天德,本使,封天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