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宁市指挥中心,第一轮轰炸结束后的第37分钟。
全息战术地图上,代表中州枢城区的三维模型正在实时更新。
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热信号区域——那些代表丧尸集群的光点——此刻已大片大片地黯淡下去,如同被橡皮擦粗暴抹去的污渍。
但在被绿色方框标记的十七处交通枢纽周边,红色信号却反常地增强、聚集。
“枢机之主在收缩兵力。”
总参谋长周岳指着地图分析。
“它把残存的精锐和还能控制的中大型变异体,全部调往了火车站、编组场、桥梁这些要害节点。”
“同时,根据无人机红外侦察,至少三十万规模的普通尸群,正在向这些区域外围聚集,形成保护层。”
林禹凝视着地图,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滑动,调出各个绿标区域的实时画面。
中州北站编组场,钢铁围墙后,可以看到体型明显大于普通丧尸的变异体在穿梭,围墙上的血肉器官搏动得更快了。
火车站站房内,隐约可见大量黑影攒动。
桥梁的桥墩下,丧尸如同蚁群般堆积。
“它在赌。”
林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赌我们不敢轰炸这些枢纽。”
“赌我们会派地面部队强攻——那样,它就能用血肉城墙消耗我们,用地下通道机动偷袭,把攻城战拖入它擅长的节奏。”
周岳点头:“如果我们按常规打法,确实会如此。”
“装甲矛头需要至少24小时才能抵近城郊,步兵清剿这些坚固节点,预计要付出惨重代价,时间可能拖到一周以上。”
“而这一周里,枢机之主可以通过地下网络,重新收拢残部,甚至可能调动周边卫星城的尸群前来支援。”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抉择的分量:是等待地面部队强攻,用士兵的血肉去啃这些硬骨头,还是……
“执行中心开花预案。”
林禹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时间,就在现在。”
他调出另一份作战计划——这份计划的保密级别,在整个“龙脊”行动中仅次于核打击方案。
代号:“天穹之矛”。
“枢机之主以为它的精锐躲在枢纽里就安全了。”
“我们告诉它——没有哪里是安全的。”
“命令:第4空降军所属第101、102空降旅,立即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目标:中州枢城区内,七个最关键交通节点——北站编组场、火车站主站房、两座铁路桥控制塔、三座变电站。”
“任务:空降突击,强行夺取并固守,为中心开花建立立足点。”
“配合部队:天穹集群第二阶段打击力量,为空降行动提供全程火力准备和掩护。”
“运输力量:全部可动用的运-20、伊尔-76机群,以及预备的民用货机改装运输队。”
林禹的目光扫过与会将领。
“我知道这个决定的风险。空降兵将直接跳进尸海中央,跳进敌人防御最强的区域。”
“但是——”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那些绿标区域上。
“如果我们不能在轰炸结束后的窗口期内,立刻在这些关键节点插上钉子,枢机之主就会重新巩固防御,把我们拖入消耗战。”
“而如果我们成功了……”
地图上,七个蓝色箭头从天空垂直刺向那七个绿标点。
“我们就能在敌人心脏里,钉入七颗无法拔除的钢钉。”
“空降兵控制枢纽后,工兵部队可以随后机降,立即开始修复铁路线路和供电系统。”
“而我们的装甲矛头——”
林禹将代表装甲部队的标记从南向北推进,直接刺入中州枢城区,与七个蓝点连接。
“将沿着空降兵开辟的通道,直接开进枢纽核心,而不是从外围一寸寸啃进来。”
“战役时间,将从预计的一周以上,缩短到48小时。”
“伤亡预估,将减少百分之七十。”
他抬起头:“有反对意见吗?”
无人说话。
三秒后,周岳率先举手:“我支持。”
随后,一只又一只手举起。
全票通过。
“命令已确认。”
林禹按下通讯键。
“通知第4空降军:天穹之矛,立即出鞘。”
“通知天穹集群:为我们的伞兵,铺一条钢铁与火焰构成的道路。”
..........................
中州枢以南180公里,信阳前线集结点。
这里不是正规军用机场,而是一条被工程兵紧急拓宽、加固的国道公路跑道。
长达四公里的笔直路段两侧,此刻停满了重型运输机。
运-20“鲲鹏”巨大的身躯在黎明前的昏暗中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翼展达50米的机翼下,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更远处,是经过改装的民用货机——波音747、空客A330,它们的客舱座椅被全部拆除,货舱内加装了空投滚轨和伞降系统。
这些“临时工”将承担一部分装备空投任务。
第101空降旅旅长林铁峰站在自己的指挥机——一架经过特殊改装的运-20前,看着旅属各营的士兵正以排为单位,有序登机。
每个士兵都穿着全套的空降战斗装备:模块化携行具、加装了夜视仪和战术附件的突击步枪、备用弹匣、爆破器材、单兵口粮和医疗包。
平均负重:35公斤。
但这还不是全部。
在运输机队列的中段,十二架伊尔-76和改装货机的舱门已经打开,露出了它们将要运输的“重器”——
Zbd-03空降战车。
这些18吨重的履带式装甲车辆,经过特殊设计,可以被整体空投。
此刻,它们被固定在空投平台上,平台下方是多组巨大的减速伞。
更震撼的是最后六架货机内的货物——
那是经过紧急改装的、适合空投的轻型坦克原型车,以及自行迫击炮和防空导弹发射车。
“人车一体化空投”。
这是空降兵在末世前就苦练的战术,但在实战中大规模应用,这是第一次。
“旅长,全旅登机完毕!”
参谋长的报告打断了林铁峰的思绪。
他看了看腕表:凌晨5时42分。
距离轰炸开始,过去42分钟。
距离空降突击启动,还有18分钟。
“各机长注意,按照预定序列,依次起飞。”
“空降高度:800米。”
“空降区域:已被标注的七个绿点。”
“记住——我们的脚下,是刚刚被轰炸机犁过一遍的土地。”
“但敌人还没死绝。落地即接敌,做好准备。”
林铁峰最后看了一眼东方天际——那里,启明星正在黯淡,晨曦即将来临。
然后他转身,登上舷梯。
机舱内,灯光昏暗。
120名全副武装的空降兵分两排坐在折叠座椅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启动时的低吼和通风系统的嗡鸣。
林铁峰走到机舱前部的指挥席坐下,戴上耳机。
“泰山,这里是矛尖1号,请求起飞。”
“矛尖1号,泰山收到。空域已净空,跑道已清场,可以起飞。祝好运。”
“收到。”
巨大的轰鸣声中,运-20的四台涡扇发动机全力运转。
钢铁巨兽开始滑跑,加速。
林铁峰能感觉到沉重的推背感。
舷窗外,公路两侧的树木飞速后退。
然后,轮子离地。
他们升空了。
紧随其后,第二架、第三架……总计四十八架运输机,在二十分钟内全部升空,在黎明前的夜空中汇集成庞大的编队。
而在他们上方和前方,另一支机群早已就位——
那是天穹集群的第打击力量。
.....................................
凌晨5时55分,中州枢上空。
首先抵达的,不是轰炸机,而是电子战机群。
八架歼-16d“咆哮潜龙”分成四个双机编队,在城区四个方向的中空盘旋。
它们的机翼下和机腹挂满了各种电子战吊舱:通信干扰、雷达干扰、数据链干扰……
任务只有一个:维持电磁压制,让枢机之主继续“聋”和“瞎”。
“织网者报告:全频段阻塞干扰持续中。敌方生物信号活动微弱且混乱,未检测到大规模组织性指挥信号。”
“收到。保持压制。”
紧接着,是护航和战场遮断机群。
十二架歼-20“威龙”隐身战斗机,在更高的空域建立巡逻区。
它们的相控阵雷达监控着半径200公里内的空域,警惕可能出现的、被枢机之主控制的飞行变异体——虽然情报显示这种可能性极低,但不能不防。
十六架歼-16多用途战机,则挂载着空空导弹和空地导弹,负责清除任何可能威胁运输机群的残余地面防空威胁——比如那些被枢机之主改造的、可能发射生物酸液或骨刺的巨型变异体。
但这些,都只是前奏。
真正的“开路者”,此刻才刚刚进入投弹航线。
凌晨5时58分。
三十六架b-52J轰炸机,以六机为一个编队,从东西两个方向同时进入中州枢空域。
这一次,它们的弹舱里装载的,不再是用于面积覆盖的mk84高爆弹。
而是专门用于精确清理空降场的特种弹药:cbU-105传感器引信武器、AGm-154联合防区外武器(JSow)、以及——温压弹。
“泰山编队,抵达初始点。目标区域:七个绿标点外围半径500米环形区。”
“任务:在空降部队抵达前180秒,完成对空降场外围的最后一轮净化打击,制造安全着陆区。”
“投弹!”
第一架b-52J的弹舱打开。
二十四枚cbU-105被投下。
这些炸弹在预定高度开舱,释放出数百个智能子弹药。
子弹药依靠毫米波雷达和红外双模导引头,自动扫描地面,识别并攻击任何移动的、热信号高于环境的目标——也就是丧尸和变异体。
它们的目标区域,是七个绿标点外围,那些正在向枢纽聚集的尸群。
噗噗噗噗——!!!
密集而清脆的爆炸声,再次响彻中州枢。
这一次的打击,比第一轮更加精准、更加高效。
火车站站前广场,刚刚聚集起来的大约三千规模的尸群,在三枚cbU-105的覆盖下,三十秒内化为满地残骸。
编组场东侧围墙外,试图攀爬的数百只爬行变异体,被智能子弹药追着钻进掩体,然后在内部起爆。
温压弹则被投放在疑似地下入口集中的区域。
这些炸弹在低空引爆后,首先释放出易燃雾化燃料,与空气混合形成气溶胶云团,然后二次引爆。
轰——!!!
不同于高爆弹的冲击波杀伤,温压弹产生的是极短时间内、超大范围的超压和高温。
地下通道入口处,聚集的丧尸瞬间被抽干氧气,体内外压力差导致躯体爆裂。
隐蔽的通风井内,高温火焰沿着通道灌入,将躲在里面的变异体烧成焦炭。
这轮打击只持续了四分钟。
但效果是毁灭性的。
七个预定空降场外围,所有成规模的尸群被清扫一空。
零星残存的个体,也被随后的歼-16机群用机炮和精确制导弹药点杀。
凌晨6时02分。
“泰山报告:空降场清理完毕。外围安全等级:绿色。”
“收到。”
现在,舞台清空。
主角该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