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寒再次点出了那一指。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混沌神格在丹田中旋转到极致,九色神光与暗金印记同时亮起,暗紫光芒从毁灭本源中涌出,红尘大法的温白底色在神核深处铺开。
九种帝级本源、毁灭本源、混沌神力、红尘之力,全部凝于指尖。可指尖上没有任何光芒。没有灰金,没有五色,没有暗紫,没有温白。
它无色无相,无形无质,甚至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那一指超越了“攻击”的概念。
它不针对邪神真身的任何部位,不锁定它的任何弱点,不遵循任何已知的法则。
它是一种对现实的重构。如同在画布上轻轻一抹,将原本的画擦去,再重新落笔。
邪神真身周围的空间开始崩解。
从徐寒指尖所指的方向向外扩散,如同涟漪般逐层蔓延。空间从边缘向中心逐层碎裂,如同一面被敲碎的镜子。
时间从此刻向前后两端逐层紊乱,如同一根被拨乱的琴弦。法则从边缘向中心逐层失效,如同一座被抽去了根基的塔楼。
邪神真身周围的暗红魔气在无相之力中逐层消散,暗红星云从边缘向中心逐层崩解,连那些被它吞噬了万年的位面残骸都在无相之力中逐层化为灰白光点。
邪神真身第一次露出了认真的神色。九目竖瞳同时收缩,暗红瞳孔中的轻蔑已被一种极深的凝重取代。
它猛地抬手,邪神本源从体内涌出,如同一片被压缩到极致的暗红海。暗红魔气在它周身凝成十二层护盾,每一层护盾都由无数被吞噬的生灵残念交织而成。那些残念如同一群被囚禁了万年的怨魂,在护盾中疯狂翻涌、嘶吼、挣扎。
它开口,声音沙哑而暴烈:“本座吞噬了无数位面,积累了无数万年的底蕴。你一个刚突破真神的小辈,凭什么与本座正面碰撞?”徐寒没有回答。他只是将那一指往前一送。
无相之力与邪神本源在虚空中碰撞。那碰撞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冲击波。
有的只是两股力量在接触点上的无声碾压。暗红护盾从第一层开始逐层碎裂,每一层碎裂时都有无数残念从护盾中涌出,如同一群被释放的囚徒,在虚空中化为一缕缕灰白光点消散。
邪神真身的九目竖瞳同时睁大,暗红瞳孔中映着那些消散的残念,映着那些被无相之力逐层分解的暗红魔气,映着那道正在向它本体逼近的灰金色指芒。
它猛地咬紧牙关,将体内全部邪神本源灌入护盾。
暗红护盾从碎裂中重新凝聚,从消散中重新成形。
可每一层重新凝聚的护盾都比之前更薄,更淡,更脆弱。
无相之力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刃,将十二层护盾逐层剖开,从第一层到第十二层,如同一柄刀切开十二层棉布。
最后一层护盾碎裂时,无相之力终于触到了邪神真身的本体。
灰金色的指芒如同一缕极细的溪流,没入暗红巨山的山体。邪神真身的身体猛地一震。它的九目竖瞳同时睁大,暗红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
它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邪神本源正在被一股极其温润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逐一分解、吞噬、转化。
从胸口开始,暗红魔气被一寸寸还原为最原始的混沌之气,从它体内涌出,化为灰白色的雾气消散在虚空中。
它的身体从胸口开始逐层崩解,暗红星云从中心向边缘逐层碎裂,如同一座被抽去了根基的巨塔。
它猛地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虚空中踩出一个巨大的暗红漩涡。它的身体从胸口到肩头出现了一道极其明显的裂痕。
裂痕从胸口延伸至左肩,从左肩延伸至左臂。
裂痕边缘呈灰金色,如同一道被烧红的铁条烙下的伤疤。那道伤疤无法愈合。
它体内残存的邪神本源试图修复那道裂痕,可每一次修复都会被无相之力的余韵重新撕开。
裂痕如同一个永远不会愈合的伤口,在暗红巨山的山体上缓缓渗着灰金色的光。
徐寒倒飞出去。
他的身体如同一颗被弹开的石子,从碰撞点向后飞出数百丈。
九色神环在身后剧烈震颤,暗金色的真神甲从胸口开始逐层碎裂,灰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混沌钟在头顶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钟身上的五色纹路从边缘开始逐层暗淡。
他撞在混沌钟的灰金光膜上,整个人嵌在光膜中,如同一只被拍在墙上的蚊子。
他咳出一口淡金色的血,低头看了看自己碎裂的甲胄,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道暗红巨山上的裂痕,嘴角微微上扬。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极深的畅快:“无相之指。第一次施展,效果还不错。”邪神真身站在数百丈外,九目竖瞳死死盯着徐寒。
它胸口的裂痕在灰金光芒中微微明灭,如同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它开口,声音沙哑而暴烈,却带着一种连它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颤意:“你……你这一指……到底是什么?”徐寒从混沌钟的灰金光膜上缓缓滑落,九色神环在身后重新旋转。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灰金竖瞳中九色神光与暗金印记同时亮起,又多了一层暗紫光芒。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片战场:“一指禅第九重,无相。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固定的法则,甚至没有固定的目标。
它超越了攻击的概念,是一种对现实的重构。
你的邪神本源很强,强到能吞噬无数位面。可你吞噬的位面越多,你体内的残念就越多。
那些残念是你力量的来源,也是你力量的弱点。
无相之力不攻击你的身体,不攻击你的本源。
它攻击的是你体内那些残念之间的连接。
当连接断裂,你的身体便会从内部崩解。
那道裂痕,会一直留在你身上。直到你体内的残念全部消散,它才会愈合。可那些残念,你舍得放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