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中域城门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天启城——中域皇都,悬浮于九天之上。它不是建在山上,不是建在云中,而是真正的、彻底的悬浮。
整座城池如同一块被天神切割下来的大陆,方圆万里,高悬于虚空之中。
下方是深不见底的云海,云海中隐约能看到九条巨大的龙脉,如同九条蜿蜒的金色河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托举着这座巨城。
城墙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楼,箭楼上站着身着金甲的卫士,每一尊都是炼虚期。
城门处,两队银甲卫士分列两侧,为首者是一名合体期的将军,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这……”敖洄仰头看着那座悬空的巨城,龙目中满是震撼,“这比天骄城大一百倍都不止。”
苏蝉也惊呆了:“龙脉拱卫……九条龙脉,这得消耗多少灵气?”
凌无尘沉默,但握剑的手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是震撼。
阿菁阿里抱在一起,小脸煞白,白璃缩在阿菁怀里,毛都炸了起来。
季无常喃喃道:“我这辈子……算是开眼了。”
徐寒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看着那座巨城,感受着掌心东皇钟碎片传来的阵阵温热。它在共鸣——与这座城深处某个东西共鸣。
“三位,请。”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陛下安排了驿馆,三日后才得觐见。这三天,你们可以四处逛逛,长长见识。”
外宾驿馆在皇城东侧,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园林式建筑。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皇家的气派。
驿馆内已经住了不少人——有来自西域的番邦使节,有来自北域的部落首领,还有几个气息深沉的散修。
但没有人敢在这里闹事,因为驿馆门口站着两尊金甲卫士,都是合体期。
徐寒九人被安排在独立的小院,院中有灵泉、有丹房、有演武场,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藏书阁。
阿菁和阿里一进院子就跑去泡灵泉了,白璃也跟着“啾啾”叫着跳进水里。敖洄躺在演武场上,看着天空发呆。
“怎么了?”苏蝉问。
敖洄沉默片刻,低声道:“我在想刑。他被抓走的时候,断了一条胳膊……”
苏蝉也沉默了。徐寒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皇宫,没有说话。
良久,他开口:“三天后觐见皇帝,我要进皇宫宝库。”
“宝库?”敖洄一愣,“那不是找死吗?”
徐寒从怀中取出月璃给的玉简:“刑被关在‘天牢星’,要救他,需要‘虚空秘境’的钥匙。钥匙在皇宫宝库里。”
苏蝉皱眉:“皇帝会给我们?”
徐寒摇头:“不会。所以不能硬来,得想办法。”
他看向窗外,那里有一座巨大的钟形建筑,悬浮在皇宫上空,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中皇钟碎片——皇室掌握的最大一块碎片。掌心的东皇钟碎片在共鸣,那是一种本能的呼唤,仿佛在说:来,来,把我们合在一起。
“三天。”他喃喃道,“够了。”
接下来的三天,徐寒没有急着行动。他带着几人,以“观光”的名义,走遍了天启城的大街小巷。
第一天,他们去了“天街”。那是天启城最繁华的商业街,宽达百丈,两侧店铺林立。卖丹药的、卖法宝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应有尽有。
最让徐寒注意的是那些店铺的招牌——不是普通木头,而是用法则之力凝聚的虚影。
有的招牌上火焰燃烧,有的招牌上剑光流转,有的招牌上雷声隐隐。
“这得什么修为才能做到?”敖洄咂舌。
徐寒看着一块招牌,上面写着“万宝阁”三个字,每一个字都蕴含着合体期的法则波动:“至少合体期。”
他们走进万宝阁。掌柜的是个笑眯眯的老者,炼虚巅峰。看到徐寒几人,眼睛一亮:“几位是外地来的?”
徐寒点头:“东域散修,初到皇都。”
老者热情地介绍起来。徐寒趁机打听中域的格局。
老者也不隐瞒,滔滔不绝:“中域啊,以皇室为尊。陛下朱洪武,大乘巅峰,执政千年,威震天下。下有四大王府——镇北王、镇南王、镇西王、镇东王,都是合体期巅峰的强者。再往下,有八大宗门、三十六世家,个个底蕴深厚。”
“那皇家书院呢?”徐寒问。
老者竖起大拇指:“皇家书院,中域第一学府。院长是太上皇——朱洪武的爹,大乘期。书院里随便拉出一个教习,都是合体期。能在书院读书的,不是皇亲国戚,就是各域天才。你们能进去,了不得。”
徐寒点头,又问:“那皇宫里的钟……”
老者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那是中皇钟碎片,皇室镇国之宝。别乱打听,会掉脑袋。”
徐寒笑着点头,不再多问。
第二天,他们去了“皇家书院”门口。
书院在皇城东侧,占地极广。白墙青瓦,古朴典雅,与天启城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门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四个字——“明理致知”。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蕴含着大乘期的法则之力。
门口站着两名教习,都是合体期。
他们看到徐寒手中的入学令,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原来是东域大比的冠军。请进,院长已经吩咐过了。”
徐寒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了看。
书院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剑形虚影悬浮在半空,剑意冲天。
那是书院的镇院之宝——一柄大乘期剑修留下的残剑。
而在剑形虚影下方,有一座古朴的塔楼,塔楼顶层,隐约能看到一个老者在打坐。
“那就是太上皇?”敖洄低声道。
徐寒摇头:“不知道。但很强。”
他收回目光,转身离开。还有一天,就要觐见皇帝了。
第三天夜里。
徐寒独自坐在院中,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已经缺了一角,再过一天,就是月圆之夜。
天道盟要献祭八钟碎片,打开界门。刑天和刑地还在他们手里。
“主上。”一个声音忽然在他脑海中响起。
徐寒浑身一震:“刑?!”
“是我。”刑天的声音很微弱,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我用混沌魔血的力量,勉强传音……主上,别来救我们……这是陷阱……”
“什么陷阱?”
“天道盟……在等你们……他们要用我们……引你们去天牢星……那里有……大乘期的……”声音戛然而止。
“刑!刑!”徐寒低吼,但没有回应。
他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
陷阱。
天道盟在等他们自投罗网。
但不救?刑天和刑地会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救,一定要救。
但不能蛮干,需要计划,需要实力,需要……钥匙。
他抬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那里,中皇钟碎片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里,虚空秘境的钥匙在等着他。
还有一天。
第四天清晨,李公公来了。
“三位,陛下召见。”
徐寒整理衣衫,带着敖洄和苏蝉,跟着李公公走向皇宫。
身后,凌无尘、阿菁阿里、季无常、白璃留在驿馆。
临行前,徐寒看了他们一眼,微微点头。
那是暗号——如果出意外,立刻离开皇都,不要回头。
皇宫比天启城更加宏伟。
朱红色的宫墙高达百丈,墙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
宫门处,两尊金甲卫士手持长戟,气息深如渊海——合体期巅峰。
穿过九道宫门,走过九座汉白玉桥,终于来到太和殿前。
殿内,金碧辉煌。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息最低的都是炼虚期。
正中央,一座九龙金椅上,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他身穿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那双眼睛,如同两个微型的太阳,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大乘巅峰。朱洪武。
“你就是徐禅?”皇帝开口,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得人神魂发颤。
徐寒跪拜:“草民徐禅,参见陛下。”
皇帝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起来吧。东域大比的冠军,果然一表人才。”
徐寒起身,不卑不亢。
皇帝又问了几句——师从何人、修炼何法、有何志向。
徐寒一一作答,滴水不漏。
最后,皇帝点头:“不错。皇家书院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就去报到。好好学,三年后,朕要亲自考核。”
“谢陛下隆恩。”徐寒再次跪拜。
他站起身,准备退下。
就在这时,掌心的东皇钟碎片忽然剧烈震颤!
那共鸣,前所未有的强烈!
他猛地抬头,看向皇宫深处——那里,有一座高塔,塔顶悬浮着一口巨大的古钟,通体金色,散发着镇压一切的威严。
中皇钟碎片。
徐寒与它对视了一瞬。只是一瞬,他就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吸入那口钟里。
“徐禅?”皇帝的声音响起。
徐寒收回目光,恭敬道:“草民失态了。只是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建筑,一时看呆了。”
皇帝笑了:“那是中皇钟,朕的镇国之宝。有兴趣?”
徐寒心头一跳,面上却平静道:“草民不敢。”
皇帝不再多问,挥挥手:“退下吧。”
走出皇宫时,徐寒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敖洄低声道:“你看到了?”
“看到了。”徐寒深吸一口气,“中皇钟碎片。比我想象的大。”
苏蝉握紧他的手:“别急。我们还有时间。”
徐寒点头。
还有时间。
还有三天,就是月圆之夜。
三天内,他必须拿到虚空秘境的钥匙,救出刑天兄弟,阻止天道盟献祭。
三天,够吗?
他抬头,看向天空。
月亮已经只剩一弯细钩。
“够了。”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