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由美开始处理第三具尸体时,
那边,特对部剩余八人中,
三位队长——佐藤重信、北原凉介、森田圭一,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和恐惧中,飞快地交换了几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决断,更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厉。
不能再犹豫了,他们知道这个煞星的耐心即将耗尽,
等那个少女收完尸体,他们还没有作出决定的话,
到那时,那句“你们都得死”可绝不是开玩笑。
想要活下去,成为那“六个”幸存者之一,他们必须做出选择,必须……缴纳投名状。
而目标,就在身边这些昔日的同僚和部下之中。
那些沉默的还在祈祷厄运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的驭鬼者们,
并没有注意到,此刻,那三位他们曾经的领导者,眼神已经变得冰冷而陌生。
三个队长在简单的目光交汇后,最终将目标定格在其中两人身上。
被选中的两个倒霉蛋,
一个是森田圭一自己番队里一个刚才虽然没有出声反对,但眼神游移好似另有打算的中年队员,
另一个则是第四番队里向来沉默寡言,存在感极低,但据说驾驭的厉鬼颇为麻烦的年轻人。
选择他们,是三人眼神交汇间迅速达成的肮脏共识,
既要清理潜在的不稳定因素,又要排除未来可能的麻烦,
更重要的是,这两人此刻站得相对靠近,
且与其他非目标人员有些距离,动手时波及其他人的风险最小,
而且,这两人驾驭的厉鬼并没有防御灵异,成功性最高。
就在由美刚刚将第三具尸体塞入裹尸袋,拉链拉上一半的瞬间——
动了!
没有事先的暗示,三位队长,此刻化作了最卑鄙的猎手,将獠牙对准了自己人,
佐藤重信肥胖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迅捷,
他低吼一声,靠近一定距离后,双手做出虚抱的动作。
森田圭一阴鸷的脸上掠过一丝狠辣,其右腿往前一踢。
而北原凉介,这位看似斯文的第四番队队长,动作最为诡谲,
他没有明显的肢体动作,只是推了推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地锁定那个沉默的年轻队员,
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涟漪荡开。
三重厉鬼灵异袭击,两种直接致命,一种强力干扰,配合默契,狠辣果决!
被选中的两人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惊愕表情,
便被这侵入身体的灵异给直接带走了,
正如三位队长预料的一般,
他们体内的厉鬼对灵异袭击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两个驭鬼者的生命便已经彻底消散。
整个过程,从发动袭击到两人倒下,不过三五秒钟,
毫不拖泥带水,充分展现了三位队长作为驭鬼者的实战能力和冷酷心性。
为了活下去,为了成为“六个”之一,
他们毫不犹豫地献上了这份血腥的“投名状”。
其余三个幸存下来,未被选为目标的人,
先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内部杀戮吓到了,
他们先是下意识地后退,脸上写满了惊骇,
但在最初的震惊过后,一种复杂的明悟神色迅速取代了恐惧。
他们看懂了,虽然内心未必认同这种赤裸裸的背叛和对自己人的屠杀,
但理智告诉他们,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三位队长用行动表明了态度,也清除了“名额”。
自己作为没有被选中的“幸运儿”,实际上已经成为这场残酷筛选的“得利者”。
此刻出声反对或表现出任何不满,
不仅毫无意义,更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于是,在短暂的死寂后,
那三名驭鬼者不约而同地向旁边挪动了几步,
与三位队长之间拉开了些许距离。
他们不自觉的站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小团体。
眼神低垂,不敢再看地上的尸体,也与三位队长对视,
只是紧绷着身体,沉默地等待着接下来的命运。
这微妙的距离,既是划清界限,也是一种无声的自我保全。
李涅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仿佛只是看了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就在由美终于将第四具尸体也成功关押,费力的拖着四个裹尸袋站起身时,
李涅随意地一挥手。
灰白色的心跳鬼蜮光芒一闪而逝,
下一刻,那两具新鲜出炉的尸体,连同他们体内正在躁动的厉鬼灵异,瞬间从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们被李涅直接丢进了五层鬼蜮所连接的灵异维度。
对于如今的李涅而言,这种仅仅驾驭了一只普通厉鬼的驭鬼者,
其尸体和体内的厉鬼,价值已经微乎其微。
普通的厉鬼资源,除非有特殊规则或能补全拼图,否则对他已无多大吸引力。
让由美去关押前四具尸体,
更多的只是想实地观察一下她“附身鬼”能力的运用方式。
“做的不错。”
李涅对由美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由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勉强的神色,默默将四个裹尸袋拖到李涅脚边。
李涅将四个裹尸袋拿起,丢入镜鬼空间之中。
做完这些,他才终于将目光正式投向台阶下那六名神色各异的驭鬼者们,
李涅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
“相信你们应该知道我是谁了。”
他的目光扫过三位队长,又掠过那三名缩在一旁的普通队员。
“那么现在,该聊一聊我的事了。”
他转过身,肩扛火尖枪,血绫无声收拢,
仿佛是出门散步归来的主人,向着特对部大楼那洞开的正门走去。
“走吧,进楼再说。”
没有命令,却比任何命令都更具强制性。
剩下的六人,
早就在最开始见识过那覆盖全楼的鬼蜮时,
“逃跑”这个选项,早已被他们从脑海中彻底删除。
六人闻言,不敢有丝毫犹豫,
迈着有些僵硬的步伐,匆匆跟上李涅的背影,
如同最顺从的仆从,走进了那栋曾经代表他们权力与地位的大楼。
由美深吸一口气,也快步跟上,消失在门内的阴影中。
大楼外,空旷的台阶前,只剩下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血腥味,
以及墙面上那一道刺目的血痕,无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