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盟总部,天枢峰。
天枢峰是道盟的核心所在,位于灵界中部的一片巍峨山脉中。山峰高耸入云,峰顶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仿佛与天相接。山上宫阙林立,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露着道门仙家的气象。山间溪流潺潺,鸟语花香,灵气充沛得几乎凝成实质,吸入一口便觉神清气爽。
但此刻,天枢峰上的气氛,却异常凝重。
议事大殿内,数十名道盟的高层修士正围坐在一起。他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穿着华丽的道袍,有的穿着朴素的长衫,有的仙风道骨,有的朴实无华。他们是道盟各大派系的代表人物——有革新派的骨干,有中立派的长老,也有守旧派的元老。
大殿中央,天罡子负手而立。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道袍,腰间系着一条银色丝绦,长发披散在肩上,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他是道盟中少数几位修为达到化神期的强者之一,也是革新派的领袖人物。在道盟内部,他威望极高,但也争议极大——因为他主张变革,主张打破那些陈旧的规矩和束缚,这与守旧派的理念格格不入。
此刻,他正在讲述一件刚刚发生的事情。
“……寂灭核心已经崩塌,旧印熔炉被逆转,长老会首领伏诛。”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平静而有力,“这一切,都是一个名叫夏树的年轻人做到的。”
大殿内一片哗然。
“夏树?那个摆渡人的后裔?”
“就是前段时间在殇涡闹出大动静的那个小子?”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
“长老会首领可是半只脚踏入化神之上的存在,他怎么可能……”
天罡子抬起手,示意众人安静。议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知道你们不相信。”他继续说道,“但这是事实。我亲自确认过——寂灭核心的能量波动已经彻底平息,旧印熔炉的气息也消失了。长老会首领的命魂灯,已经熄灭。”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然后,一名守旧派的元老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质疑:“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夏树是如何做到的?以他的修为,怎么可能撼动旧印熔炉?”
“他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天罡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的摆渡人印记,他的归真之力,他的混沌灵烬——甚至,他的生命。他用自己的一切,换来了熔炉的逆转和新生的开端。”
“但他也因此,灵魂濒临崩溃,此刻正处在生死边缘。”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重。
那些革新派的成员,脸上露出了震动的表情。他们中的一些人,曾经听说过夏树的名字,知道他是一个年轻的摆渡人后裔,在无间海一带活动。但他们从未想过,这个年轻人会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情。
那些中立派的长老,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他们既不支持革新派,也不支持守旧派,一向秉持着“中庸之道”,不偏不倚。但此刻,他们的心中却泛起了一丝涟漪——那个年轻人的牺牲,让他们感到了一种久违的震撼。
那些守旧派的元老,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他们一向反对变革,反对打破旧有的秩序。但此刻,他们却无法反驳——因为那个年轻人用他的牺牲,证明了有些事情,比秩序更重要。
“诸位。”天罡子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恳切,“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很多分歧。革新派、中立派、守旧派——我们争斗了数十年,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今天,我想请大家暂时放下这些分歧,去看一看那个年轻人的所作所为。他不是一个道门中人,他甚至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人——他来自凡间,一个叫做青石镇的小地方。但他做的事情,却关乎我们整个灵界的存亡。”
“他本可以置身事外。他本可以带着他的家人和朋友,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等待别人去解决那个危机。但他没有。他选择了站出来,选择了燃烧自己,去阻止那场浩劫。”
“这样的人,值得我们所有人的敬意。”
他顿了顿,然后缓缓说道:“我希望,大家能为他祈愿。不是为了什么立场,不是为了什么利益——只是为了,一个勇敢的年轻人,能够活下来。”
大殿内沉默了良久。
然后,一名革新派的成员率先站起身,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开始默默祈祷。
紧接着,第二名、第三名……越来越多的革新派成员站起身,加入祈祷的行列。
那些中立派的长老们对视了一眼,然后相继站起身,双手合十,闭上眼睛。他们中的一些人,甚至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虔诚地祈祷过了。
那些守旧派的元老们,依然坐着。他们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仿佛在进行着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
最终,一名年龄最长的守旧派元老,缓缓站起身。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然后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罢了……罢了……”他低声说道,“就当是……为这个世道,祈一份善缘吧。”
其他守旧派的元老们,看到他都站了起来,也相继站起身,加入了祈祷的行列。
议事大殿内,数十名道盟的高层修士,无论派系,无论立场,此刻都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祈祷。
那些祈祷,那些信念,那些复杂的情绪——敬佩、感激、愧疚、希望——如同无数细密的丝线,从大殿中升起,汇聚在一起,形成一股强大的愿力洪流,朝着遥远的北方,奔涌而去。
与此同时,在天枢峰的其他地方,在道盟的其他山头,在灵界各地的道门宗门中,同样的一幕正在上演。
那些听说了夏树事迹的道门修士们,有的正在静室中打坐,有的正在演武场上练剑,有的正在丹房中炼丹,有的正在藏经阁中看书。他们在听到那个消息的瞬间,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愣了片刻。
然后,有人放下了手中的剑,双手合十,闭上眼睛,默默为那个年轻人祈祷。
有人放下了手中的丹炉,走到窗前,望向北方,双手合十,低声念诵着道门的祈福咒文。
有人合上了手中的书卷,走出藏经阁,站在阳光下,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然后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声:“加油。”
无数道门修士的信念之力,如同百川归海般,从灵界的各个角落升起,汇聚到那股越来越庞大的愿力洪流中,朝着那个遥远的据点奔涌而去。
木屋外,谢必安依然在维持着传讯法阵。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股愿力洪流,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大,越来越纯净。而且,在那些愿力中,他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规则感”。
那规则感,不同于任何修士的力量,也不同于任何法器的气息。它更加宏大,更加古老,更加——超然。
仿佛灵界天地本身,也对那个“破而后立”的新生可能,产生了一丝微妙的“认可”与“期许”。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微笑。
“小子……”他在心中默念,“你看到了吗?大家都在为你祈祷……连这片天地,都在为你敞开怀抱……”
“所以,一定要活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