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飞回纽约的第三天，北京下起了连绵的秋雨。
阿里尔从早上开始就表现得格外烦躁。平时爱笑的宝宝今天小脸皱成一团，哼哼唧唧地不愿意待在游戏毯上，也不要玩具，只是张着嘴，把手指伸进去抠，眼泪汪汪的。
王俊凯起初以为是饿了或者困了，但奶瓶递到嘴边，阿里尔只嘬了两口就扭头躲开，小身子扭动着要哭。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
“怎么了宝贝？”王俊凯把他抱起来，轻声哄着，“哪里不舒服？”
阿里尔不会说话，只是把脸埋在爸爸肩头，发出不舒服的呜咽声。
王俊凯想起前几天姜时愿视频时提过，阿里尔的下牙龈似乎有点鼓，可能要长牙了。他小心地洗干净手，轻轻拨开阿里尔的小嘴唇——果然，下排中间的位置，牙龈红肿发亮，隐约能看到白色的小牙尖正努力想要冒出来。
长牙的难受劲儿上来了。
王俊凯立刻行动。从冰箱里拿出早就备好的硅胶牙胶，那是姜时愿特意买的，可以冷藏后使用，缓解牙龈肿痛。阿里尔抓着冰凉的牙胶塞进嘴里啃了几口，似乎舒服了一点，但没过几分钟又烦躁地扔开，开始哭。
“不哭不哭，爸爸在。”王俊凯把他竖抱起来，让他的小脸靠在自己肩头，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在客厅里慢慢走动。
雨声淅淅沥沥，更显得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到阿里尔时不时的抽泣和男人低沉的哼歌声。王俊凯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是他小时候妈妈唱过的，旋律简单重复。
走了大概半小时，阿里尔终于平静了一些，抽抽搭搭地在他肩头睡着了。王俊凯小心翼翼地想把他放进婴儿床——
刚沾到床垫，小家伙眼睛立刻睁开，“哇”一声又哭了。
王俊凯只好再次把他抱起来。手臂已经开始发酸，但他不敢停下，继续在客厅里转圈。从沙发到窗边，再从窗边到餐厅，单调的路线，怀里的重量却越来越沉。
他低头看阿里尔。小家伙眼角还挂着泪珠，长睫毛湿漉漉的，因为难受，小鼻子一抽一抽，可怜极了。
王俊凯心里那点因为独自带娃而生的焦灼，渐渐被心疼取代。他亲了亲儿子发红的小脸，轻声说：“长牙很疼是不是？爸爸知道，我们阿里尔很勇敢。”
也许是爸爸的声音安抚了他，阿里尔的哭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
王俊凯换了个姿势，让阿里尔半躺在自己臂弯里，空出一只手，用指腹非常非常轻地按摩他红肿的牙龈。动作缓慢，力道柔和。
阿里尔起初还躲，但也许是真的舒服了一点，他慢慢安静下来，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爸爸，小手抓住王俊凯的一根手指。
“舒服点了？”王俊凯对他笑了笑，继续耐心地按摩。
雨还在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王俊凯就保持这个姿势，坐在沙发上，一遍遍轻柔地按摩着阿里尔发疼的牙龈。手臂麻了，脖子僵了，他都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阿里尔终于彻底平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王俊凯哼着歌，轻轻摇晃着，看着怀里的儿子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小嘴微微张着，露出那一点点努力生长的小白牙。
他小心翼翼地把阿里尔放进婴儿床，盖好小被子。站在床边看了好一会儿，确认小家伙真的睡熟了，才长长舒了口气，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颈。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时愿发来的消息：【在排练，刚休息。阿里尔今天乖吗？牙龈还肿吗？】
王俊凯看着婴儿床上熟睡的儿子，嘴角不自觉扬起。他走到窗边，拍了张窗外雨景，又悄悄拍了张阿里尔的睡颜，一起发过去。
【长牙难受，哭了一会儿，刚哄睡着。我给他按摩了牙龈，现在好多了。】
【不用担心，有我呢。】
【你排练也注意休息。】
发完消息，他回到客厅，把阿里尔扔在地上的牙胶捡起来清洗消毒，又去冲了瓶奶温着，等小家伙醒了可以喝。
雨声渐渐小了，天光从云层后透出一点。王俊凯坐在沙发边，守着婴儿床里的阿里尔，虽然身体疲惫，但心里却被一种沉甸甸的满足感填满。
这就是为人父的滋味吧——有手足无措的慌乱，有力不从心的疲惫，但更多的是，看着那个小小生命依赖你、需要你时，心底涌起的，无法替代的温柔与责任。
姜时愿几乎是秒回。视频通话的请求立刻弹了过来。王俊凯快步走到书房才接通，压低声音：“怎么这个时间打来？排练休息？”
屏幕那头的姜时愿还穿着演奏会的黑色排练服，头发松松挽起，额角有些细汗，背景是纽约爱乐排练厅走廊的暖黄灯光。她眉头微蹙，眼里满是关切：“阿里尔真哭了？哭得厉害吗？我看看他。”
“刚睡着，别吵醒他。”王俊凯把镜头翻转，轻轻走回卧室门口，对着婴儿床方向。阿里尔睡得正沉，小拳头搁在腮边，偶尔吧嗒一下嘴。
姜时愿盯着屏幕，目光柔软下来，却又带着心疼：“牙龈是不是肿得很厉害？我买的那个牙胶有用吗？还有儿科医生开的那个舒缓凝胶，在药箱第二层……”
“用了，都用了。”王俊凯回到书房，关上门，声音恢复常态，“凝胶抹了一点，他不太乐意，可能味道有点怪。牙胶冰镇过，啃了几口。主要还是抱着走走，轻轻按摩，现在好多了。”
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妻子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担忧，语气放得更缓：“你别担心，真的。他就是长牙不舒服，闹一闹很正常。我搞得定。”
姜时愿轻轻叹了口气，靠在走廊墙壁上：“我这边排练强度有点大，总监对这次的新曲子要求特别高……本来想着早点结束视频看看你们，结果拖到现在。心里老是惦记着。”
“惦记什么，你老公我还照顾不了一个小不点？”王俊凯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逗她，“就是手臂有点酸，这小子沉了不少。等你回来得补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