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这一日,真波心血来潮,突然从入定中醒来,看了一眼旁边的“刻漏”法器,眸子微微一凛。
“又过去一百年了吗?距天地异变已经过去五百多年了,不知道这片天地稳定了没有?”
体表灵光一闪,覆盖在上面的灰尘顿时消散。
下一瞬,真波已出现在灵鹤观上空。
五百年不间断的汲取,地底那小半条火系灵脉几近枯竭,只剩下微弱的灵力。
当初设下的阵法也已破败不堪,阵纹黯淡,灵脉耗尽,只有寥寥几道残存的禁制还在勉强运转。
还好真波当初在灵鹤观各座院落的墙体上也铭刻了防护禁制,道观的主体还是维持得非常完好,没有出现坍塌或破损。
灵兽玉珏内,被禁制封印、陷入沉睡的四百赤乌也都状态良好,呼吸平稳,生命力旺盛。
四下打量了一番,真波身形再一闪,出了灵鹤观地界。
眼前的景象让真波微微一怔。
当初被魔气污染、后又遭遇虚空崩塌的颓败景象,在时间的修复下早已荡然无存。
四周一片葱绿,树木高大茂盛,藤萝垂挂如帘,野花开遍山野。
远处高山险峰林立,掩映在云层中,且隐隐有怒雷声从云层深处滚动传来。
“这是朝着后世雷之国的环境在演化吗?”
真波心下一凛,开启天眼,仔细感应起来。
空间节点稳固,虚空中却莫名多了无数黑色符文。
这是“绝灵天锁”!
当初在遭遇空间崩塌时,这些绝灵天锁一并遭到了破坏,碎裂成无数段。
想不到几百年过去,空间稳固后,这些黑色符文锁链也跟着一起恢复,并且壮大了不少,比之前更加密集。
“那是……”
真波天眼透视地脉,发现淡薄的灵气正迅速朝着某个方向急速汇聚过去。
灵气流动的速度极快,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抽取一般,形成了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灵气洪流。
有东西在摄取地脉灵气!
真波施展“腾云驾雾”,朝着地脉灵气汇聚的方向飞遁追寻而去。
片刻间,已前行数百里,发现各个方向的地脉灵气都朝着同一个地方汇聚过去。
真波抬起头来,见到了一幅十分震撼的画面。
一株巨树矗立在天地之间。
那树高得惊人,树干粗壮得仿佛撑起了整片天空,顶端一朵巨大的花冠正在绽放,放射出妖冶的红光,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血红色。
那片空间的天幕变得血红,仿佛当中蕴含着某种大恐怖,让人望而生畏。
“神树?辉夜和一式已经降临这颗星球了?”
真波眉心天眼一闪,借助天眼的空间之力,瞬间来到这株巨树近前。
同时“正立无影”早已使出,整个人陷入虚化状态,与虚空融为一体。
因为一道犀利的目光陡然从下方投来。
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白眼,长在一个女子的脸上。
女子有着一张精致的瓜子脸,头上生着一对小巧的双角,皮肤苍白如雪,像是很久没有晒过太阳的那种。
一头蓝白相间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长度甚至超过了她的身高,在风中轻轻飘动。
身穿白袍,双手拢在袖中,正仰头望着那朵巨大的花冠。
“似乎刚才感应到有什么东西过来了呢?”
女子开口,说出的语言居然跟千年之后忍界的语言一模一样。
她开启白眼,四处张望,视线扫过真波所在的位置,停留了片刻,但又移开了,显然没有发现处于“正立无影”状态下的真波。
“大筒木辉夜,果然是她!”
隐在虚空的真波喃喃自语。
如果在这里解决掉辉夜,那么自己身上的因果是否就能消除呢?
感受到辉夜身上的气息,跟普通的金丹初期修士没什么两样。
此时的辉夜,在真波眼中,跟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只要他愿意,随手就能将其抹杀。
但他心中刚一泛起此种想法,立时觉得有一股恐怖的感觉在心底升起。
那是一种瞬间能将他身体和灵魂都撕裂成碎片的恐怖力量,只要他敢有任何异动,就会被碾成齑粉。
真波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还只是在心中想想而已!
“啊,我知道了!”
真波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自己这副身体拥有千手血脉,而千手血脉的来源,正是以大筒木辉夜为源头。
如果杀了辉夜,那么千手血脉就会从根源上断绝,他自己也会因为血脉崩溃而灰飞烟灭。
“原来是这回事。那我不但无法杀死辉夜,反而要保护她不被别人所杀了!”
真波心中了然。
他知道辉夜后来吞噬了神树结出的查克拉果实,一举成为这片地域的最强战力天花板,一般来说没有什么能威胁到她生命的。
但现在看来,在辉夜吞噬果实之前,其实是很脆弱的。
辉夜开启白眼四处张望了一阵,没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目光又投射到那株几乎高有数千丈的神树花冠上来。
“快了,快了,最多一年,神树的果实就要成熟了!”
真波听见辉夜的自语,忍不住往那朵巨大花冠望去。
只见花冠中心,果然已经孕育出一颗宛如桃子形状般的果实。
果实只有拳头大小,殷红如血,表面布满了螺旋状的纹路,宛如有生命般,正缓缓地蠕动着。
他心中又升起毁掉或者截胡那颗查克拉果实的想法。
哪知念头刚一出现,那种恐怖的心悸感又来了,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谢特,只能眼睁睁地干看着,什么都做不了,还真是难受啊!”
真波在虚空中咒骂不停。
明明知道接下来的事件走向,也知道那颗果实意味着什么,但就是什么都不能做,这种感觉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就在这时,一阵丝竹音乐声从远处传来。
一行身着白袍的仆从抬着一顶软轿,吹吹打打地走了过来。
软轿中端坐着一个戴着黑色高帽的男子。
男子身材肥胖,圆滚滚的像一颗肉球,脸上堆满了肥肉,神色却故作威严,嘴角留着两撇小胡子,看起来十分猥琐。
辉夜只是冷冷瞅了这行人一眼,便又仰起头来,观望着神树上的巨大花冠,仿佛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爱妃,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这里。这棵树虽然巨大,但它始终就是一棵树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肥胖男子来到辉夜面前,坐在软轿上,居高临下地对辉夜说道,语气里透出浓浓的不满,像是在责怪辉夜没有好好陪他。
“天子阁下,照看神树是我的职责,还请不要侮辱神树。”
辉夜的语声很冷,瞅了一眼肥胖男子后,又继续仰头看起花冠来,仿佛那朵花比眼前这个人重要一万倍。
感受到辉夜的冷意,肥胖男子脸色微微一变,冷声道:“别忘了,当初是谁救你的。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就是你这样的态度吗?”
“天子阁下,感谢你救了我,但这不能成为我就要什么都听命于你的理由。”
辉夜这次连头都没转向肥胖男子,语气淡漠得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顿了顿,又继续道:“天快黑了,附近有魔兽出没。天子陛下,你还是尽快回到城池内的王宫中吧。”
仿佛在呼应辉夜的话,远处的山脉中,隐隐约约传来几声凄厉的兽吼。
那吼声低沉而悠长,带着一种原始的野性与凶残,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肥胖男子吓得一个哆嗦,脸上的肥肉剧烈颤动不止,连忙吩咐手下扈从:“回宫,回宫!真是晦气,魔兽真可恶啊!”
一行人这次也不吹拉弹唱了,慌不迭乱地抬起软轿,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远方,只留下一串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
“几头妖兽就将这祖之国的天子吓成这副样子,哪里像是一国之君!”
真波发出嗤笑。
要说这样窝囊胆小的人居然会是辉夜的丈夫,打死真波也不信。
那问题来了!
羽村和羽衣,又是谁的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