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上前一步,对着孙悟空躬身开口:“大力王便是牛魔王。”
行者眉头一皱,眼神里带着几分狐疑:“难不成这火焰山的大火,本就是牛魔王故意放出来,以此为名拦住西行之路?”
土地脸色骤然一变,慌忙摆手,语气带着惶恐:“绝非如此!大圣若是肯饶恕在下的罪过,我才敢把实情讲出来。”
行者摆了摆手,神色淡然:“你又有什么罪过?只管直说便是。”
土地抬眼望向远处蒸腾而起的赤色火云,一声长叹:“这场烈火,当年其实是大圣您引出来的。”
一听这话,孙悟空顿时怒目圆睁,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厉声喝道:“一派胡言!我什么时候来过此地,你竟敢这般信口开河?俺孙悟空难道是无故纵火之人?”
土地不慌不忙,缓缓开口解释:“时隔五百年,大圣自然早已认不出我了。此地原本并没有这座火焰高山。
当年大圣大闹天宫,被二郎显圣真君擒住,押送到太上老君的兜率宫,关进八卦炉中煅炼。等到四十九天期满,老君开炉之时,您一脚蹬翻了那座丹炉。
炉中几块还带着余火的红砖从天上掉落,落到这片荒原,便化作了如今的火焰山。
而我从前乃是兜率宫守炉的道人,因为丹炉失事,老君怪罪我看守不力,便将我贬下凡间,到此地当了火焰山的土地。”
猪八戒听完这番原委,恍然大悟,一拍手掌笑道:“怪不得你一身道士的装束!原来竟是天上的道人被贬下来,才做了一方土地。”
行者听完,心中依旧半信半疑,压下心中的火气继续问道:“就算事情果真如此,那我又为何非要去找牛魔王?”
土地耐心回道:“牛魔王便是罗刹女的丈夫。只是近些日子,牛魔王早已抛下罗刹女,搬到了积雷山摩云洞。
从前积雷山上住着一位万岁狐王,狐王死后,只留下独女玉面公主。她手握百万家私,偌大一份家业无人看管。
两年前,玉面公主听闻牛魔王神通广大,便甘愿倒贴所有家产,招他入赘为夫。自那以后,牛魔王便一直留在积雷山,再也不曾回去看望罗刹女。
若是大圣能够寻到牛魔王,请他出面调停,方能借到真正的芭蕉扇。
一来可以扇灭火焰,护送唐僧继续西行;二来能够永久消除此地火患,保全山下万千生灵;第三一桩,便是我也可以卸下罪责,重回兜率宫复命。”
行者问道:“积雷山在哪个方向?从此地过去,路途有多远?”
土地伸手指向正南:“就在正南方,距离此处三千余里。”
孙悟空听罢,当即转过身叮嘱沙僧、八戒,务必寸步不离保护好唐僧,又吩咐土地留下来陪着师父,不可擅自离开。话音落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了天际。
孙悟空离开之后,火焰山的云端之上,又来了一真人一神鹿。
那头神鹿周身隐隐流转着一层九彩灵光,远远看去,和一头普通野鹿并无两样,唯独身形格外肥胖。它嘴巴不停的咀嚼着,乍一看像是在空中空咬,可凑近了便能看清,每一次它张口,虚空之中就会凭空生出一枚灵果,自动落到它的嘴里。
一旁站着一位身穿大红道袍的中年真人,他瞥了一眼只顾埋头大吃的神鹿,无奈笑道:“小九!你待在瀛洲的时候不停吃,出门在外也不肯停下。
瀛洲大半的灵果都进了你肚子,修为却半点不见长进。你瞧瞧,老爷已经多久没有骑你出门了?说到底还不是因为你这臃肿的模样,太过有碍老爷的形象。”
正嚼着灵果的小九动作猛地一顿。它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子,心底暗自嘀咕。 真是这样吗?自打成为青玄老爷的坐骑以来,老爷本来就没骑过我几回。
遥想当年,我身姿矫健,何等威风,那时候老爷也很少乘我出行。说到底还不是平日里太过清闲无事,我才日日进食,吸纳的灵气淤积在体内来不及炼化,才慢慢变成了这副模样。
世人都说吃一块唐僧肉便可长生不老。可倘若世间真有这般神异的血肉,那也绝不会是唐僧,而是眼前这头太初九光灵圣。
瀛洲遍地都是珍稀灵根灵果,药力强横无比。寻常先天灵根尚且不算什么,就连远超极品先天灵根的星辰果树所结下的星辰神果,小九都已经吃下过不少。
小九不愿继续纠结体型这件事,连忙转移话题看向身旁的红衣真人:“化元,你素来坐镇瀛洲道场,这次怎么主动跑到下界来了?”
这名红袍真人正是瀛洲一脉的大弟子,化元真人。他目光望向下方热浪滔天的火焰山,缓缓开口:“你也清楚,我修的乃是火道与丹道。如今唐僧一行途经火焰山,这座山中残留着太上老君遗留的三昧真火,还蕴藏着深厚的丹道道韵。
我此番下界一来是想亲眼见识一番老君真火,二来,正好趁着西行大局,在此地布下一场劫难。”
小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自己要不要也借着这个机会,下场设上一劫。
暂且放下云端二人不提,再说孙悟空,脚下筋斗云飞驰而过,不过半个时辰,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便映入眼帘。
他按下云头,站在山巅之上放眼远眺,好一座积雷山! 高不高,顶摩碧汉;大不大,根扎黄泉。山前日暖,岭后风寒。山前日暖,有三冬草木无知;岭后风寒,见九夏冰霜不化。龙潭接涧水长流,虎穴依崖花放早。水流千派似飞琼,花放一心如布锦。湾环岭上湾环树,扦叉石外扦叉松。真个是高的山,峻的岭,陡的崖,深的涧,香的花,美的果,红的藤,紫的竹,青的松,翠的柳:八节四时颜不改,千年万古色如龙。
大圣站在峰顶观望许久,迈步走下尖峰,往深山之中寻路。正漫无目的走着,忽然看见松荫底下,一名女子手里折着一枝香兰,身姿袅袅娜娜,缓步而来。
孙悟空一闪身躲到一块怪石之后,凝神细看那女子容貌。 娇娇倾国色,缓缓步移莲。貌若王嫱,颜如楚女。如花解语,似玉生香。高髻堆青軃碧鸦,双睛蘸绿横秋水。湘裙半露弓鞋小,翠袖微舒粉腕长。说什么暮雨朝云,真个是朱唇皓齿。锦江滑腻蛾眉秀,赛过文君与薛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