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璟，你再不说话，有本事这辈子都别理我。”
壬桀等了半天，等到郁绮风主动开口，便是这样伤人的一句话。
他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冷气都跑了进来，依旧一言不发。
“回答我，你到底怎么了。”她问他。
壬桀躲在被子里的手，轻轻拉住了她的，小声道，“我没怎么，我们睡觉吧。”
郁绮风听见他这么说，像是有些忍无可忍，“你非要跟我这样？”
她的语气听着十分不耐烦，他好像又搞砸了。
这下轮到她背过身去了，还卷走了所有的被子。
壬桀倒没那么怕冷，他想了想，还是挪近了一点，然后从背后抱住了郁绮风。
“对不起。”
不要不理他。
“你错哪了？”郁绮风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我不该在回来的路上，故意不跟你说话。”
“还有呢？”
“不该在你问我问题的时候，故意不回答。”
他老老实实的细数了自己的过错，郁绮风这才满意的转身，滚进了壬桀暖乎乎的怀抱里。
“嗯，算你懂事。”
壬桀垂眸，嘴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与郁绮风相处的越久，他越能发现她与自己从前想象中的那个人大相径庭。
眼前的她，是那么的坏心眼。明明是她令他伤心了，却还要逼着他主动来认错。
可他……还是很喜欢她……
“郁绮风，你在我之前，有爱过别人吗？”
壬桀像抱住小熊玩偶一样抱着她。他看不见她的脸，她有充足的时间准备措辞……
骗骗他也好。
别再说些让他心痛的话了。
“有哦。”
“……”
“而且那个人跟你还有一点像呢。”
郁绮风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屋子里的灯是亮的，可以清晰看见彼此的表情。
她的手指在他的脸上划过，轻轻点着他的五官，“眉毛，眼睛，鼻子，嘴巴……都像，可是组合到一起，却又不是他。”
“那你是在我的身上，找他的影子吗？”壬桀问。
“怎么可能，我知道你们不是同一个人。”郁绮风软了些语气，主动亲亲他，“你是你，他是他，不一样的。别多想。”
可这些话并不能将壬桀那颗已经受伤的心缝补起来。
“你不爱我，是因为你还爱他，对吗？”
壬桀躲过了她的亲吻，轻轻推开她，“你不能心里明明已经有了别的男人，却还去亲另外一个人，这样对我不公平。”
郁绮风可不管他的拒绝，很快又缠了上来，她掰过壬桀的脸让他面对着她，警告道，“齐璟，我的耐心很有限。如果你现在依旧要抓着我的过去不放，消磨着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不介意等会儿直接杀了你。”
她不可能杀死他的。
因为他是怪物。
但壬桀没告诉郁绮风这一点。
他淡然一笑，抬眸直勾勾的盯着她，那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里写满了病态，“要试试吗？我的命，你想要，就拿去啊？”
“唔……哈……呜。”
之后的一切，全都来得突然。
他们的第一次算不上愉快，甚至可以说很糟糕。
一开始是郁绮风强迫的他。
壬桀觉得，纵使他再喜欢她，可只要一想到郁绮风心里还装着别的男人，他便无法接受。
更令他生气的是，郁绮风在扑上来的同时，还把灯给关了。
他的这张脸，有那么令她厌恶吗？
还是说，什么都看不见，反而方便了她去幻想他是别的人？
壬桀不爽到了极点，“我想要把灯打开，我想看见你。”
“不要……我有点不好意思。”
郁绮风婉拒。
最终，壬桀十分诚实的身体最后打败了他的自尊心。
喜欢的女孩都这样……躺在他怀里了，他如果连这都没反应，那真就是……无能废物了。
可他还是不爽。
他什么都看不见。
郁绮风也是，莽莽撞撞的，总是进不去。
壬桀很痛，很不舒服。
她嘴里还嘟嘟囔囔的说什么，“怎么连这个都跟他一样。”
壬桀简直快气炸了。身为男人的自尊心被她狠狠踩在地上，来回碾压。
忍无可忍，没必要再忍。
他翻身而上，交换位置。
“好了，够了，我知道在哪里了，你躺好，我自己来。”
于是最后求饶的人变成了郁绮风。
他听着她七零八落的被搅得破碎的哭喊，一种诡异的施虐心理在他体内不断翻涌。即便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可她却用两只手臂紧紧捂着自己的脸，不让他看见她的表情。
“郁绮风，我想要亲亲。”
她却不理他，用手推着他，离她远一点。
他没能得到那个吻。
听说男性第一次都会很快，但不知道是不是体质原因，他怎样都觉得不够尽兴。
壬桀感觉得到郁绮风快要不行了，如果他的性格再恶劣一点，完全可以不顾她的意愿，直接让她死在床上。
她没办法反抗他的。
但这个念头仅仅是闪过了一瞬，便被他掐灭了。
他舍不得她死。
壬桀忍下了翻腾的欲望，偃旗息鼓，半侧着身子，替她理着额间汗湿的头发。
郁绮风眸光一闪，抓起他的手，狠狠咬了一口，在上面留下了一排很深的牙印。
壬桀眼睛都没眨一下，淡定看她，“干嘛？”
郁绮风长舒了口气，她悠悠道，“奖励你的，给你做的标记。”
“奖励？”壬桀挑眉。
他可没觉得自己刚刚表现得有多好，后半段简直就是在强制她了……她哭喊得他都有点于心不忍了，这才停下来的。
郁绮风这会儿……又是什么意思？
“嗯！因为太舒服了，超级超级舒服！”郁绮风两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恨不得给他比个大拇指，“齐老爷，你真棒！”
“……？”
她这番言论，彻底打碎了壬桀的认知。
所以他刚才那样的强度，只能算是刚好喂饱了她？
“你刚才又哭又喊的，该不会是演出来的吧。”
“不不不。”郁绮风连连摆手，“那是真情流露。”
她这会儿看起来倒是十分乖巧，“齐璟，我真的很喜欢跟你做那些事哦。”
“嗯……”壬桀有些心不在焉，也不管郁绮风在他的脸上又捏又掐，把他的五官玩得变形。
“齐璟，你长得真好看。”
“嗯……”他回过神来，装不经意道，“我记得我们刚刚，应该还在闹矛盾，我没有原谅你。”
郁绮风嘴角一抽，她“啪”的一下，双手齐上阵，把壬桀的脸用力一挤，“你到底有完没完，我都说了，没把你当替身！你都得到我身子了，竟然还揪着这事不放！你这个……这个坏男人！”
壬桀当然看得出来她是在演戏，而且是很拙劣的那一种。
他知道郁绮风并不是一个把贞洁看得有多重要的人。
可他说不过她。
而且，她这样大骂他是个负心汉的模样，也很可爱。
壬桀把她抓过来，牢牢禁锢在怀，“嗯，那么身为坏男人的我问你，你同那个人，也像我们之间这般如此亲密过吗？说实话就好，我不生气。”
“……嗯。”郁绮风老实点头。
“很多次吗？”
“……嗯。”
空气中不知道传来了谁的一声叹息。
壬桀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那你们最后，为什么没能在一起？”
他很想知道理由。如果是他，绝不会轻易松开她的手。
然而，过度探究一个人的过去，等同于撕开她的伤疤，再伤害她一次。
可惜壬桀目前的认知里，并不能意识到这一点。
“也没什么特别的理由，他不爱我，仅此而已。”
壬桀的心脏跟随着郁绮风话语，在这一瞬间产生了剧烈的刺痛。
我怎么可能不爱你呢。
一个不属于他的想法在脑海中乍然浮现。
像是来自于灵魂深处，又或是另一个人？
他看着蜷缩在怀里的郁绮风，莫名的有种怀念感，明明这是他们第一次突破了亲密的界限，却仿佛在过去，发生了无数次。
“郁绮风，我们从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我丢失了一部分记忆，至今都想不起来。”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作白——”
嘀嗒。
嘀嗒。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在那个音节即将破茧而出的前一秒。
“嗡——”
不是听觉上的声音，而是一种从骨髓深处传来的，令人牙酸的共振。周围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然后像被拉扯的橡皮筋一样，向后收缩了一下。
壬桀意识到，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
他想要反抗，想要用力地把那个名字喊出来。
神经末梢却传来一阵刺痛，强烈的眩晕感也跟着袭来。
他无法再出声。
等视野重新恢复清晰的瞬间，眼底只剩一片茫然。
记忆的断层就像是被橡皮擦抹过的铅笔字，只余下一团模糊的无法辨认的灰白印记。
那个或许能够改变壬桀跟郁绮风命运走向的关键信息，已经在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里被彻底覆写。
他刚才……在干嘛来着？
壬桀回过神，发现臂弯里躺着一个人。郁绮风正一脸餍足的枕着他的手臂，睡得很香。身体传来的异样感，让他大概也清楚刚才发生了什么。
哦……想起来了。
郁绮风今天主动扑倒了他，他没经得住考验，还是碰了她。
明天就要出发去下一个城市了，他们要早点休息，所以抱在一起睡觉了。
……
真的就只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