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台。
面对突如其来的起源帝子,沈云神色如常,只淡淡瞥去一眼:“何事?”
嗡!!
刹那间,一股难以言喻的神威轰然压下!
原本气势汹汹的起源帝子,身形骤然僵住,满腹说辞尽数卡在喉头,竟吐不出半个字来。
“这是什么道术....”
起源帝子整张脸憋得通红,那种感觉,就像是一条泥潭里的草蛇,陡然抬头撞见了九天神龙!
殊不知,这只是沈云穿透秩序束缚,随手释放的一缕气息,连认真都谈不上。
而这里的异象,很快引来了全场瞩目。
“如果本少没有看错,那位应该是起源帝子吧?方才的身法当真潇洒,连我家老祖都远远不及!”
“没想到,这位帝子还是个性情中人,见到禁区的故友竟如此激动,看来以前老夫是误会了。”
“人生难得一知己,我们还是莫要上前打扰,以免扫了这两位的兴致。”
在场高手纷纷议论,望着面色通红的起源帝子,过往的刻板印象大为改观。
“我...”
听着耳畔传来的阵阵赞叹,起源帝子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这群瞎了眼的东西!没看到他明明是呼吸困难、被对方的气息压得满脸通红,和激动哪有半点关系?
然而此时此刻,他已顾不上开口反驳了。
只因眼前之人的气势,正以恐怖的速度节节攀升,仿佛十万神山压在肩头,令他生出一种想要下跪的冲动。
.....
琼楼顶层,姬玄空静静俯瞰全局,眼底深处精光暴射。
“果然,他比我想象中还要不简单。”
寻常修士,如何能模仿禁区的气息?起码以他的底蕴,就做不到这等匪夷所思之事。
如今亲眼目睹这一幕,他愈发确信了心中判断:眼前之人,定然来头惊天,说不定就是某位绝世老武皇,强行突破失败后,弄得天怒地怨,无奈之下选择游戏人生。
“起源兄....接下来,你就自求多福吧。”
试探出想要的信息后,姬玄空身形一闪,化作清风悄然离去,全然没有解围之意。
....
与此同时,即将陷入窒息的起源帝子,也终于反应了过来,心中狂骂:“该死的姬玄空,你这个阴险小人,这次可把本少害惨了!!”
换作其他高手,他还能仗着禁区嫡系的身份,出言威胁一番。
可眼前这位主儿是谁?前路已断的老武皇,寿命所剩无几,堪称孤家寡人一个,再也没有任何顾忌。
哪怕禁区之主亲临,碰上这种人都得掂量掂量,万一将对方彻底激怒,直接冲到禁地自爆,到时候根本无法收场。
“前...前辈,在下方才听闻您的无上风采,心中万分仰慕,这才特地前来拜见。”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海涵。“
起源帝子收起所有桀骜,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神态说不出的谦卑。
识时务者为俊杰,何况对方修为如此恐怖,低个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这小子,倒是能屈能伸!”
沈云垂眸望来,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
或许有人会疑惑,觉得他早就料到这一幕,于是才步步为营,扮作一位寿元无多的老武皇。
可实际上,他压根没想这么多,发呼情止全凭心意。
想他堂堂造化天尊,参透混元真谛的万古巨擘,还跑去和一群小辈勾心斗角?
若真如此,他干脆直接归隐山林算了,省得越修行越窝囊,最后活成一个缩头乌龟!
....
接下来。
在全场强者惊骇的目光中,沈云伸出手掌,如长辈提携晚辈一般,拍了拍起源帝子僵硬的肩头。
“正好,本尊对归墟之主慕名已久,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带我去拜访一番如何?”
半步破碎境的高手,放到下个纪元也屈指可数,如今这方世界既有这等强者,沈云自然很想见识一番,说不定能触类旁通,领悟更多的混元真谛。
然而,他这轻描淡写的语气,却让全场观众彻底石化,齐齐僵在原地。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起源帝子都以前辈相称?”
“难道说....他是禁区之主的化身?此番亲自行走世间,是为了与荒天武帝巅峰会面?!”
“不,你们看起源帝子脸上的神情,分明是忌惮与恐惧,此人必定另有来历。”
“这么说来,他该不会是某位遭遇天谴的老武皇吧?据说三十万个纪元前,修罗武皇大限将至,临终前拼死了一整个长生世家,漫天皇血洒了十天十夜,演化成今日的恶煞之海。”
“很有这种可能,纵然禁区高高在上,也绝不愿惹上这等存在。”
“....”
一时间,全场高手的脸色全都变了,人人自危,颇有点惊弓之鸟的味道。
没办法,这个结论实在太过悚然!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没人愿意得罪一位无牵无挂的存在,尤其当对方的修为还如此强大,简直堪称无敌之人。
“唉,婉清小姐,看来这回我们是彻底失策了。”
人群之中,万青长老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
“无妨,我们没有与这位前辈交恶,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叶婉清眸光流转,扫向冷汗直流的起源帝子,眼底闪过一丝庆幸。
......
无独有偶,此刻在场的所有顶尖世家,皆在心底暗暗感谢这位刺头。
若非他抢先一步跳出来挑衅,这回他们可真要踢在钢板上了。
“怎么,你还没考虑好?”
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沈云再次开口,话音不紧不慢,仿佛只是与晚辈闲话家常。
然而,这一字一句听在起源帝子耳中,却不啻于真正的催命符。
若让他父王知道,自己居然引狼入室,带了一个寿元无多的老武皇回去,只怕真会忍不住大义灭亲。
一时间,他的脑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连额头上都冒出阵阵青烟。
“回禀前辈!此番在下是奉家父之命,特来为武帝前辈祝寿,属实难以脱身啊!”
起源帝子挖空心思,终于想出了一套缓兵之计。
或许是害怕沈云当场发难,他最后又补充了一句:“不如等寿宴圆满结束,再由晚辈安排后续行程,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好,那就这么定了。”
沈云抚掌一笑,扬声道:“正好我对荒天武帝慕名已久,见上一见倒也不错。等寿宴落幕,我们即刻启程便是。”
此言一出,起源帝子彻底麻了,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他干什么不好,非要嘴贱补充一句,这下木已成舟,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不错,本尊与你这小辈倒是颇为投缘,不如接下来的这段路,你我二人便结个伴,一道去拜访荒天武帝吧。”
沈云心念微动,忽然想起自己还没有请帖,于是顺水推舟,将此事交给了这位有缘人。
“呵..呵呵...能得前辈看重,是在下的福气。”
事已至此,起源帝子还能说什么?只能挤出一抹尬笑,险些流下屈辱的泪水。
....
片刻之后,沈云与起源帝子双双动身,并肩朝皇城方向大步而去。
望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全场高手不禁面面相觑,心底生出同一个念头:
这回武帝大宴,怕是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