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会不会……已是陆地神仙？
这念头才掠过邀月脑海，便如野草疯长，瞬间占满了她的心。
一旁的怜星察觉到邀月神色不对，轻轻拉住她的手，以眼神询问。
邀月回神，见是怜星，强压眼底震惊，故作轻松道：
“妹妹，我没事，只是在想‘碧血照丹青’能否换来一次提问的机会。”
怜星闻言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另一边，三楼雅室之中。
身为北凉王嫡长子的徐凤年，无论走到何处，皆是座上宾。
即便今日来到白玉楼，他依然有钱、有人、有权。
此刻他悠闲躺在椅中，吃着青鸟递来的青提。
这回来听苏云说书，徐凤年费尽口舌才劝动青鸟同来。
他本打算若青鸟看得顺眼，便直接将人绑回北凉王府。
谁知苏云一出现，青鸟便摇了摇头。
徐凤年以为她没瞧上，疑惑问道：
“青鸟姐，我查过了，苏云背景干净，没什么势力啊。”
青鸟回头看他，无奈道：
“小少爷，苏先生已是天人之境，还是顶尖的那一类。你觉得我们三个，绑得了他吗？”
徐凤年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满脸不敢置信：
“天人之境？还是顶尖高手？”
青鸟淡淡一笑，徐凤年看向老黄，老黄也点了点头。
徐凤年瞪大双眼，望着台下侃侃而谈的苏云，心中震撼难言。
“不可能啊……五天前明明还是先天，怎会五日之间跃至天人之境？……”
他喃喃低语，满脸不可思议。
青鸟此时开口：
“少爷，这位苏先生绝不简单。若强请回府，麻烦必多。更何况，我们三人联手也非他对手。”
徐凤年默然不语，一旁老黄倒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良久，徐凤年缓缓回神，目光落向台下苏云，嘴角却渐渐扬起一抹笑意。
这下，事情可有趣起来了。
“青鸟姐，你说我若问他‘为何五日入天人’，他会不会答？”
青鸟轻笑，不答反问：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机会提问啊。”
徐凤年这才开始思量，今日带来的宝物能否入苏云之眼。
台下，苏云见众人已消化先前所讲，便继续开口：
“诸位，现在继续盘点天下太监高手。第五位，乃大离五大监之一——掌香太监，瑾仙！”
此言一出，白玉楼中众人纷纷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大明的太监，不然我都要以为天下的太监高手全出在大明了！”
“大宋这边加一分！”
“五大监？怎么只有掌香太监上榜了？”
“说不定前五名正好就是这五位呢？”
“胡说！不可能！”
“……”
“排在天下太监高手第五位的，是大离五大监中的掌香太监瑾仙！”
苏云这话一出，台下众人仍是满脸疑惑。
怎么苏云说的这些太监，他们一个都不认识？
起初的岳不群还算熟悉，后来的刘喜、曹正淳也勉强算听过，毕竟是大明的人，就算没见过，多少也听过名字。
可现在说的韩貂寺，还有这个大离的掌香太监，大家真是闻所未闻。
“苏先生，这大离的掌香太监到底是什么人物？怎么我们都没听说过？”
“苏先生，能不能讲点我们熟悉的高手？这些也太冷门了吧？”
“就是啊！他们再厉害，我们没见过，听起来也没意思啊。”
“……”
台下众人纷纷抱怨，对苏云的选择表示不满。
苏云沉默片刻，开口反问：
“各位的意思是，那些隐世的太监高手我就不用盘点了？等你们将来‘有幸’遇到，却对他们一无所知、被人牵着鼻子走，也无所谓是吗？”
“如果各位真是这样想，那我明白了。我冒着被人报复的风险，公开这些隐世高手的信息，没想到竟换来这样的回应。”
“……”
台下江湖人一听，立刻变了态度，纷纷恭敬地喊起了“苏先生”。
二楼、三楼的一众大佬见状，也各自低头沉思起来。
邀月、怜星关注的倒不是什么隐世高人，而是苏云盘点这些人所要承担的风险。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邀月却莫名笑了。
那晚苏云房顶上的异象，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苏云没理会台下众人的反应，只淡淡喝了口茶，继续讲起大离掌香太监瑾仙。
“大离五大监之一的掌香太监，原名沈静舟，十七岁时便挑战大离江湖各路高手，罕逢敌手，人称‘风雪剑’。后来因家中变故，投靠大离皇室，成了掌香太监瑾仙。”
“大离皇室祭天之时，身边随行四位太监，其中手持香炉的，便是掌香太监瑾仙。他外貌阴柔俊美，武功高强，权势显赫。正所谓：右手杀生，一剑既出，风雪凋零；左手慈悲，佛珠轻转，魂魄俱散！”
“……”
话音落下，白玉楼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
一楼的江湖人听得目瞪口呆。
二楼、三楼的大佬们则在心中暗自掂量大离的整体实力。
若是大离足够强，将来把部分产业转移过去，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这时，一楼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问道：
“苏先生，这位掌香太监的实力究竟如何？”
苏云轻轻点头，答道：
“已达天人之境，巅峰。”
“巅峰”二字一出，整座白玉楼霎时寂静无声。
天下太监之中，大明一方尚未有人触及天人之巅，谁料大离仅一名掌香太监，竟已臻此境！
震惊之余，众人心中亦升起疑惑：既是天人之巅，为何只任掌香之职？
若在大明，似雨化田、刘喜、曹正淳这等高手，虽同为宦官，却早已位极人臣，权倾朝野。
苏云似看穿众人所思，未待发问，便开口解释：
“各朝礼制不同。在大离，五大监便是宦官之巅。”
此言一出，众人方才释然。
苏云忽又想起一事，掩口轻笑：
“如今大离五大监，仅存掌香瑾仙与掌印瑾言二人。瑾言重伤濒死，命不久矣。五大监名存实亡，唯有瑾仙一人完好。”
“如今的他，在大离可谓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
“……”
白玉楼中，苏云娓娓道来，将位列天下太监高手第五的掌香太监瑾仙的往事一一说出。
台下群侠听后，方知其中曲折。
明了之后，心中压力渐生。
各朝太监高手如此厉害，日后江湖人的日子，恐怕更加艰难。
也有他朝高手暗自庆幸，
幸好本朝宫中并无太多太监高手，否则日后行走江湖，必多阻碍。
二楼之上，叶孤城听着苏云讲述，眉头渐渐紧锁。
他自幼习剑，天资卓绝，于白云城悟剑道，创出天外飞仙，与西门吹雪并称江湖双璧，能入他眼者寥寥。
然而，立于巅峰太久，叶孤城渐生异念。
收南王世子为徒，助南王谋逆，欲刺皇帝朱厚照。
原以为凭借自身剑仙修为与南王之势，此事易如反掌。
可今日听闻各朝宫中竟藏有如此多的高手，叶孤城不由心生迟疑。
他虽为天人，但大明宫中，未必没有陆地神仙。
即便只是半步，也远非天人所能企及。
一念及此，叶孤城心头涌起一阵烦躁。
数十年筹谋，难道真将一切想得太简单？
他腰背微弯，脸上尽是落寞。
邀月与怜星隐于一楼角落，亦听得心头震动。
今日来人众多，她们未能登上二楼，只得藏身此处。
听闻各朝太监高手如云，二人相顾骇然。
怜星以传音入密之法向邀月低语：
“姐姐，大明宫中可会有太监高手暗中护卫皇帝？”
邀月听罢，心中冷笑更甚：
“自然是有！你可曾见过哪处养狗的院落没有看门犬？至于我们未能查探出来，缘由更是简单。”
“这些太监本就是为防备武林中人擅闯皇宫而圈养的看门犬，自然懂得藏起爪牙！”
邀月冷声说罢，转而向怜星吩咐：
“待我们返回移花宫，便派出所有暗探。倒要看看这大明皇宫还藏着多少隐秘，不知朱厚照这小皇帝给我们备了怎样一份大礼！”
此时，台下江湖侠客们的好奇心也被勾起。
天下太监高手排名已揭晓至第六位，这第七位究竟出自哪个朝代？
众人对前四名的归属更是心痒难耐。
“我已等不及了，第四名会不会也是大明太监？”
“苏先生快请讲吧！实在令人心焦！”
“开盘下注！买定离手！猜猜第四名是否大明太监！”
“……”
台下群侠议论纷纷，都对太监高手第四名的身份充满期待。
望着台下喧闹景象，苏云淡然一笑，再度开口：
“这天下太监高手排名第四位，乃是大秦赵高！”
听闻第四名并非大明太监，台下响起一片失望的叹息。
但众人随即又生好奇：这赵高究竟是何许人也，修习何等武功，竟能跻身第四？
陆小凤、花满楼、徐凤年、邀月、怜星等人听得第四名非大明人士，也都静候苏云解说。
苏云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不再耽搁，当即讲述起来：
“赵高乃大秦始皇帝身边第一宠臣，同时执掌罗网刺客团。虽少有出手记录，但观罗网六 ** 皆听命于他，便可知其实力深浅！”
“……”
话音未落，台下已响起一片质疑之声：
“苏先生，先前评点太监高手都会详述其武功修为与事迹，为何到了赵高这里却如此简略？”
“正是！难道大秦太监只需权位够高，不论实力强弱皆可上榜？”
“方才苏先生说赵高是秦王宠臣，说不定只是因得宠才被委以罗网管理之职？”
“……”
江湖群侠对苏云这般简略的评价纷纷表示不满。
苏云却始终安然端坐，静观众人争论。
待喧哗渐息，他含笑开口：
“大秦能成为九州霸主，实力岂容小觑？那被誉为大秦第一的罗网刺客团，又岂是等闲？若你是罗网中人，皇帝派来个实力不及你的人统辖，你可会心服？”
寥寥数语，令满座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