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接下来的半天，视线基本保持着模糊不清的状态。
也算是提前体验起了老年生活。
好在她有一只导盲狐，不至于真的‘老无所依’。
为了不让森川小夜子担心她如今的状态，林小姐还特地编辑了条消息发过去，说晚上和朋友出去吃，就不在家吃了。
“来～啊——”
“啊——呜姆（嚼嚼嚼）.......玉藻，其实不用你喂，我还是看得到大概轮廓的（嚼嚼嚼）。”
林小姐含糊不清地吃着嘴里的食物，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因为晚饭没法去森川家蹭饭，她又处于半瞎状态，周边的外卖两人也几乎吃厌了。
最后还是玉藻前毛遂自荐，料理了今天的晚饭。
“真的吗？再来一口哦～啊——”
“啊姆——（嚼嚼......嚼？）哕！呸呸呸！你给我吃了什么啊！”
林小姐毫无戒心地咬碎口中那块大抵是土豆或萝卜之类的蔬菜。
但根茎类的爽脆口感让她瞬间意识到不对劲——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浓烈的辛辣味在口腔中炸开，带着土腥气的刺激直冲天灵盖。
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连忙吐出嘴里那团被嚼碎的姜块，伸出舌头拼命哈气，试图驱散那股挥之不去的辛辣。
“噗哈哈哈！你不是说看得见轮廓嘛！”
玉藻前开始用她那肆无忌惮、毫不掩饰的笑声嘲笑起来。
“呸呸——可恶，你这个老奸巨猾的臭狐狸！”
可惜，现在形势比人强。
林小姐只能一阵无能狂怒后，还是老老实实张开嘴吃下一口——只不过这次小心翼翼了许多。
不管玉藻前递过来什么，总之先舔一口。
“说起来玉藻，我这个状态要持续多久啊？”
玉藻前用纸巾拭去林小姐唇角的油渍，然后又舀起一勺汤，用手接着递到林小姐唇边。
“嗯......你今晚睡一觉，明天醒来就好了。”
“这样啊......那还好。不过，玉藻，如果我现在把自己眼睛挖出来，新长出的眼球是不是就能看清了？”
“哎呀呀——小林有时候说话还真是挺吓人的。”
玉藻前当然知道林小姐这是嘴上说说罢了。
但她还是时常会被这小家伙莫名其妙的想法给唬到——要不是她时刻关注着林小姐的内心，知道这孩子只是好奇、而不是出于自毁，她早就化身心理医生狐了。
“答案是不行哦。这可不是生理方面的原因。”
“好吧。”
果然，林小姐的语气里也没带着可惜。
毕竟本来就只是心血来潮罢了。
这种侵入性想象其实在生活中非常常见，算是大脑在模拟危险可能性。
比如拔手指的肉刺时会幻想沿着手指一直向下、剥离皮肤；或者站在高楼时想象自己跳下去的画面。
还有攻击性的内化情况，也算是心理自我调节的一部分——比如日常无意识用衣架夹手指、咬嘴唇之类的行为。
不过改花刀并不在其中。
那是真的心理出问题了。
显然，林小姐还没有成为地雷妹的征兆。
谁敢喂她喝魔爪泡饭、带她去牛郎店花钱、或者拿小刀在她胳膊上比划——林小姐都能毫不留情地往那人脸上砸一拳。
“好啦～吃饱了嘛？没吃饱玉藻再去给你做一点哦。”
林小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很好，已经是饱腹状态。
“不用了。不过玉藻，你是不是还没怎么吃？没关系吗？”
“玉藻习惯了。等你以后长大就知道了。”
“......”
林小姐沉默了一秒。
“你这是又在扮演什么电视剧里的自我牺牲型妈妈吗？我可没有原生家庭的苦恼哦。”
她小时候可没有什么‘只吃鱼肚肉、看妈妈吃鱼头’的经历。
在林小姐家的餐桌上，不夺食，意味着无法生存！
青春期的林姐可不是什么好性格的人。
小小的林小姐要是吃不够快，哪怕夹到碗里的食物都会被恶趣味的林姐抢走。
——欣赏林小姐哭，算是青春期林姐的一大乐趣。
无视了随地大小演的玉藻前，林小姐离开餐桌，分辨着视线中模糊的色块，朝着浴室走去准备洗漱。
净化的能力不止让林小姐视线模糊，其实也消耗了极大的体力。
所以在吃得饱饱的后，困意便渐渐涌了上来。
“小林，要玉藻帮你嘛～”
“不要——”
摸索着取过换洗衣物，林小姐关上了浴室的磨砂移门，然后反锁。
说实话，在视线本就模糊的情况下，在水汽氤氲的浴室内洗澡并不是一件易事。
——起码洗完澡后感觉好多地方都磕痛了的林小姐，是这么认为的。
“小林，那个黄头发的小姑娘给你发信息了哦——”
玉藻前拖长的声音从浴室外传来。
“玉藻帮我读一下。”
林小姐偏着头，用毛巾捋着长发，慢慢擦拭着。
“嗯......就是让你明天别忘了。然后......说是下午一点开始可以入场，让小林你直接去‘ミモザホール（含羞草大厅）’。黄头发小姑娘说她那时候会在轻音乐社和合唱社帮忙。”
“谢啦，玉藻帮我回复下，说我知道了。不要说奇怪的话哈。”
“嘿嘿！放心的交给玉藻吧！”
听着这个明显兴奋起来的音调，林小姐怎么也没法真正放心。
但听着那噼里啪啦的键盘敲击声，她知道这时候再去阻止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等林小姐擦干头发、刷完牙回到卧室时，电脑屏幕正闪烁着快速变换的光晕——看样子是玉藻前在玩游戏，或者在看什么电视剧。
以她现在的状态，玩手机也颇为困难。
只好顺着涌上来的困意躺上床，裹好小被子，阖上眼。
“玉藻，我先睡了。晚安。”
“嗯嗯，晚安晚安。”
……
像是沉入温水，又像是被柔软的羽毛被一层层包裹。
林小姐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在静谧中渐渐放缓、放轻。
思绪的碎片开始飘散——
然后，林小姐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水域之上。
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不存在天空的苍穹。
水面上漂浮着点点光斑，远处，隐约可见几道纤细的水流倒卷向虚无的高处，又无声落下，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虽然环境很美，但被打扰睡眠的林小姐显然有些不爽，并没有欣赏风景的打算。
只是，这幅场景和上次与弁才天相见的空间有些类似，但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
环顾了下周围后，林小姐低头看向水面。
倒影里的自己，双眼完全是澄澈的水蓝，发着荧光，瞳仁里倒映着这片无尽的水域。
林小姐顺应着直觉，蹲下伸出手，倒影也做出相似的动作。
二者指尖在水面相触的瞬间——
涟漪荡开。
漂浮的光点开始流动，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向着她汇聚而来。
水流从四面八方涌起，却并不沾湿她的衣角，只是环绕着她，托举着她，像是在欢迎，又像是在确认。
一个声音，或者说意识，在水中回荡。
那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更像是直接在水流中流淌，渗入她的感知。
“流れ来るものよ.......”
（流淌而来的存在啊......）
“我々が滴に触れし者よ......”
（触碰我等之水滴者......）
声音古老而遥远，像是从这片水域的源头传来，带着亘古的宁静与温和。那语调并非质问，更像是某种仪式性的确认，或者，是某种传承的开端。
林小姐能感知到其中更多的含义——关于‘洁净’，关于‘流动’，关于‘带走一切污浊’的古老职责。
但她能听真切、听明白的，只有这两句。
是瀬织津姫吗？
这么想着，林小姐感觉手腕传来一股力道。
再度低下头，她看见水面下自己的倒影伸出了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啊！wo——”
倒影温柔地笑了笑，然后将林小姐往下拽。
“咕噜咕噜——”
——看样子这里不让说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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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奶油乌冬看起来似乎真的冲击力有点强.....
但我要强调，我真不是异食癖！
还有这两天数据好像开始降了，在读终究是到不了一万嘛，
可恶，这就是我的极限了——
说起来，大家是已经开学上班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