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小姐带着要乐柰来到下北沢的StARRY时,一眼就看见星歌坐在下沉阶梯上,低着头玩手机。
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星歌把头向后仰去,用那副一贯带着点不耐烦的声调说道:
“抱歉——还没到营业时......”
话到一半,她瞥见来人是林小姐,语气里的不爽非但没缓和,反而更加明显了:
“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嘿嘿,抱歉啦星歌姐,之前我真不是故意的啦——原谅我呗~”
林小姐揽住因星歌的态度而略显不安的要乐柰,赔着笑开口,同时一只手伸进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一颗龙角散清凉糖递了过去。
她很清楚,星歌这是在为她在供花村失联的事生气。
“嘁——”
星歌依旧没给什么好脸色——或者说她平时就这副表情。
但她还是接过糖,随手拆开丢进嘴里,发出‘喀拉喀拉’的咀嚼声,然后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台阶。
“先别进去,里面的酒鬼正在发酒疯,虹夏和凉在收拾。”
林小姐从善如流地坐下,又轻轻拉了拉要乐柰的手。
要乐柰顺势侧坐在她腿上,好奇地望向星歌。
“这孩子是......?”
星歌在要乐柰的注视下显得有些不自在,手抬起又放下好几次。
“啊,抱歉,我没注意。”
林小姐这才意识到,要乐柰侧坐的姿势让她的脚底正对着星歌方向,这似乎有些不礼貌。
她连忙挪了挪身子,拉开一点距离。
“欸不是——.......咳咳,算了,没事。”
星歌的反应有些奇怪。她抬手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强行抿住嘴,摆出一副‘无所谓,我不在意’的表情。
就在这时,StARRY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围着素色头巾的虹夏从门后探出脑袋,招呼道:
“姐姐~已经打扫好啦,可以进来了——呀!林姐!还有这孩子是哪来的?好可爱!”
当虹夏的目光落在林小姐怀中的要乐柰身上时,她惊喜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随即解下围裙快步走来,蹲下身与要乐柰平视。
“她叫要乐柰,可以挠挠她的下巴哦。”
“欸呀呀,说得好像是什么小动物似的~”
虽然嘴上有些不好意思,虹夏还是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要乐柰的下巴。
要乐柰没有抗拒,反而微微前倾,闭上眼享受起这份抚摸。
林小姐注意到一旁星歌绞在一起、略显纠结的手指,忽然想起虹夏曾提过——“姐姐特别喜欢可爱的东西”。
唉......傲娇已经退环境了,何况是“傲傲傲傲娇”。希望星歌姐能坦诚一点吧.......
毕竟林小姐总不能抓着星歌的手,强行让她‘撸猫’。
“欸嘿嘿........不好不好,差点就沉迷了。”虹夏忽然抽回手,站起身,“大家先进来吧!”
骤然失去抚摸的要乐柰不满地睁开眼,望着虹夏转身离去的背影。
林小姐却没察觉这份小情绪。
她只觉得要乐柰似乎不想下来,便干脆手臂一揽,将孩子横抱起来——
林小姐,是个魁梧的女生。
一进门,激烈的演奏声便扑面而来。
林小姐的乐理水平不足以评判这段演奏的技术含量,可作为听众——她只觉得浑身充满力量,甚至感觉能抱着要乐柰当场做五十个深蹲。
“等等!不要乱动啦!”
怀里的要乐柰却突然挣扎起来,一个轻巧的翻身脱离了她的手臂,在半空中转过180度,“嘿咻”一声稳稳四肢着地。
接着她一路小跑到自己的小推车旁,取出里面的吉他,一溜烟奔向正在演奏的凉与菊里那边去了。
说起来——林小姐意识到,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现场听这两人的演奏。
虽然她知道她们各自组着乐队,但林小姐既没特地买过专辑,也没去看过现场演出。
呜哇.....突然觉得自己这个朋友是不是有些不称职?
不过凉好像已经退出原来的乐队了.......
“虹夏不去吗?”
接过虹夏递来的橙汁,林小姐望向站在一旁的少女,好奇地问道。
哪怕乐理再不通,她也看得出:眼下舞台上的配置在要乐柰加入后变成两个贝斯加一把吉他,实在有点太怪了。
“嗯——”
虹夏微笑着摇了摇头,“我现在的水平,还有点跟不上呢......”
尤其是在要乐柰加入之后。
连林小姐都听得出来,那只小猫上台后并非附和原有节奏,而是开始了即兴发挥,让菊里和凉都开始跟着她的节奏走。
虹夏用闪闪发光的眼睛投向舞台上的三人,语气里没有自卑或怀疑,只是温和坚定地说:
“但是我会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很厉害的鼓手哦——”
“——到时候林姐可要为我应援哦。”
虹夏侧过头,带着笑容的脸庞被Livehouse里的灯光映亮,眸子里仿佛闪着细碎的光。
林小姐有些害羞地别开脸,含糊地应了一声。
真好啊——这种少女怀揣梦想、并为之努力的模样。
她自己其实没什么所谓的“梦想”。
小时候虽然有过一阵子想当主持人之类的念头,但不知不觉间,那份热情也淡去了。
现在的林小姐只有短期目标:考上大学、顺利毕业......她从没细细规划过之后的人生,生活态度堪称随波逐流。
虽然她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但——
此刻,她忽然想起以前看过的特摄剧。
“我没有梦想,但我可以守护梦想。”
这句台词莫名浮现在脑海中。
或许,可以试着再努力一点,保护好身边的家人与朋友?
或许,能为她们实现梦想添一份助力?
听起来或许有点像‘为别人而活’,但林小姐知道并非如此——她也没无私到那种地步。
说来有些不好意思,之前帮助见子、祥子她们后,从她们口中得到的感谢与笑容,让林小姐心里格外受用,甚至.......有些享受。
林小姐这么想着,顺手替怀抱着吉他、小跑回来的要乐柰擦了擦额头的汗。
小家伙脸上还挂着兴奋的红晕,仰头望着她,眼睛亮晶晶地说:“演奏!开心!”
望着那张无忧无虑的笑脸,林小姐想起森川小夜子之前催她考的那些资格证书。
那就稍微认真一点准备,别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
她甚至开始隐隐期待——等虹夏终于组建起自己的乐队,得知她们的乐队经纪人正是自己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哇,小乐柰的吉他好厉害!简直像职业水准呢!”
虹夏将刚才的演奏在脑中与那位油管新发现的,叫做‘吉他英雄’的管主对比了下,最后得出结论:感觉都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