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台吉围困锦州?”
看着情报上的简短信息,李四白陷入了沉思。建奴攻打锦州不奇怪,奇怪的是这个时间。
崇祯八年初,公历1635。即使对明末史一知半解,李四白也知道此时距离松锦之战还有好几年。
而在松锦大战前,建奴倒是有几次破口入关,但却一直和祖大寿相安无事,从来没有攻打过锦州。
这也是李四白攻取太湾的底气所在。因为当今世上,也只有他知道,黄台吉和祖大寿之间是有默契的。在进取中原之前,都不会动锦州这个实质上的屏障。
现在突生巨变,其中必然有自己不能理解的原因。难不成,黄台吉现在就起意逐鹿中原了?
此念一起,瞬间就被他摇头否定:
“以农民军如今的势头,黄台吉绝不会生出这种妄想!”
“那好端端,他怎么会去打祖大寿呢,难不成又想围点打援?”
可孙承宗人老成精。蠢事做过一次,绝不可能再摔进一个坑里。
李四白绞尽脑汁,想出种种可能,又一一被排除。直想到头都要炸了,也没想出来建奴此举的原因。
这下可让他犯了难。摸不清建奴的真实意图,他就没法正确应对,一不小心就会吃大亏。
“看来,这次不回去都不行了!”
打定主意,李四白立刻出了厨房,到客厅找老婆告假。
此时元宵节刚过。听说李四又要走,萱薇昂起螓首微微一笑:
“我和你一起去!”
小明和小花闻言欢呼雀跃:
“我们也要一起!”
萱薇娇艳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
“好好好,咱们都一起去!”
李四白面露难色:
“娘子,这不好吧?”
“你还是留在岛上,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曾想萱薇闻言嗤之以鼻:
“嘁!你那次不是一走就是半年多?这次你别想再糊弄我!”
“咱们家一共才四口人,动不动就分散三地,这种日子我是过够了!”
“你要是不带我们,我们娘仨自己坐船回去!”
李四白顿时傻眼。连忙换个角度劝说:
“娘子,海上风大浪高,咱们全家乘一条船,未免太危险了!”
萱薇露出没好气的表情,朝他翻了一个白眼:
“你的飞剪船队有三艘船,难不成还能一起沉了?”
李四白顿时语塞。这个三船舰队,就是怕座舟触礁专门设计的。只不过对外只说防备海盗。没曾想萱薇冰雪聪明,根本骗不到她。
眼看老婆铁了心随军,李四白沉吟不语。要说萱薇在岛上,如今确实没有什么抛不开的工作。
民政系统经过三年建设,如今已具备完整的组织架构。安娜和佩拉带着一群洋妞,已经完全打通了流程,萱薇只需当个甩手掌柜。
除了日常工作之外,萱薇以往主要是代表李四白,坐镇宝岛安定人心。
不过现在太湾天下太平,就算萱薇离开还有六花在。虽然妹妹比老婆要差了一层,也足以保证岛上不生事端了。
这么一番斟酌,李四白发现此事完全可行。毕竟当初他把萱薇带来,为的就是夫妻团聚,如今此举也算不违初衷了…
想到此处欣然一笑:
“好好好!”
“都听娘子你的!”
萱薇闻言甜蜜一笑。小明和小花又挣脱怀抱,又蹦又跳欢呼起来。
尤其是李小明,虽然作为总督之子,不但爷爷奶奶关怀备至,身边之人也都是万般呵护。但毕竟远离父母,那种留守儿童的孤寂感,早就让他不堪忍受了。
如今终于可以跟在老爸身边,这小子撒着欢庆祝,差点把房顶掀了。
李四白原打算天亮就走。因为妻儿要随行,只能延迟两日做准备。
这两天中,萱薇紧急召开会议,调整民政系统的人员分工。
作为一个成熟体系,如今的人员已经出现冗余。萱薇委任修女佩拉为自己全权代表,安娜连同其他冗员,直接被她一起带上船,准备回辽东复刻太湾的民政系统…
崇祯八年正月十八。三条飞剪船驶出东华港,顶着不利风向一路向北。
船头之上,除李四白一家四口欢声笑语。还有一个小妞凭栏而立,虽肤白胜雪金发飘飘美艳不可方物,却是红唇撅的老高,一脸气苦的表情。
萱薇一眼瞥见,不由得微微一笑,朝李四白摆手示意,莲步微移走到安娜身旁:
“怎么,想佩拉了?”
安娜脸上似哭非哭:
“夫人,就不能让我留在太湾么?”
萱薇闻言哑然一笑:
“当然可以!”
安娜顿时笑逐颜开,露出惊喜的神色:
“真的?”
萱薇强忍笑意,一本正经道:
“当然是真的”
“你留在太湾,佩拉去辽东就是!”
安娜的笑容顿时凝固,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她本来就舍不得那些姐妹,耗尽所有勇气才提出来,没想到却是这么个答案。
眼看逗哭了洋妞。萱薇也过意不去,连忙伸手轻拍安娜肩膀:
“别哭了,我看你就是太孤单了!”
“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吧?”
安娜的哭声顿时噎住,胆战心惊看向萱薇:
“夫人,您是要卖掉我么?”
萱薇闻言笑喷:
“你是听谁说的,我什么时候倒卖过人口了?”
安娜一脸的理所当然:
“我们都是总督大人的战利品,按西班牙人的规矩,没人支付赎金的俘虏,被卖做奴隶很寻常…”
萱薇嘴角翘起,露出自豪的笑容:
“我们大明是礼仪之邦,和泰西蛮夷自然不同!”
安娜闻言小声嘟囔:
“那你怎么不放了我们?”
萱薇没好气道:
“哼!只怪你们西班牙,犯我疆土杀我人民,还占据鸡笼淡水”
“如今战败自然要付出代价,你们作为俘虏,用工作赎罪不是理所应当?”
安娜闻言两手一摊:
“你总是这么说,可是工作也要有个头吧?”
“是三年五年还是七年?总不能让我们干一辈子吧!”
正如安娜所说。几年相处,萱薇和这些年轻姑娘早就混熟了。虽然谈不上闺蜜姐妹,也算的上不错的朋友了。
类似的对话,其实早发生多次。每次都是萱薇以赎罪论收尾。
偏偏这次安娜不肯妥协,问起具体的期限。萱薇却毫不意外,嘴角翘起狡黠一笑:
“当然有头了!”
“什么时候我夫君攻破马尼拉,就把你们一起送回西班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