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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山的朝田诗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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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蚀光透析与能量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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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休无止的、深入骨髓的冰冷。

这不是温度的寒意,而是灵魂被逻辑火焰灼烧殆尽后的虚无回响,一种连痛苦都感觉不到的绝对零度。这是烬生意识复苏后的第一感觉,仿佛他的灵魂被从那个逻辑火焰超载的冰冷地狱里捞出来,直接扔进了一个更深的、纯粹由寒意构成的海洋。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像在吞咽冰碴,刺痛着早已麻木的气管。

他躺在一片湿滑、温热,却又散发着刺鼻腥甜腐败气味的菌毯上。

缓缓地,极其艰难地,他睁开了眼睛。

视野先是模糊一片,随即被一种无处不在的、令人不安的暗红色微光所充斥。他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活着的洞窟之中。

四周的“墙壁”和“穹顶”并非岩石或金属,而是由无数蠕动、交织的粗壮菌丝和脉动的血管状组织构成,它们如同某种巨大生物的肠道内壁,缓慢而有力地收缩、舒张,发出低沉而黏腻的“咕哝”声。暗红色的光芒,正是从这些组织的深处透出,映照得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血色。

他身下所躺的,是一片相对“平整”的菌毯,但触感绝非柔软。它表面覆盖着一层湿冷的、类似胶质的薄膜,薄膜之下,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细小的、颗粒状的物体在缓缓移动,偶尔还有更大的、硬质的凸起硌着他的后背——那感觉,像极了躺在一片由碎骨和无法完全溶解的金属残渣铺就的坟场之上。

空气浓稠得如同液态,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费力,吸入肺部的,是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腻腐臭味,混杂着铁锈、劣质能量液和某种……神经毒素般的辛辣感,刺得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末梢阵阵抽搐,那触感让人作呕——像泡在脓血里的腐肉,薄膜下无数碎骨渣随着母巢的脉动不断硌着他的脊椎,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生…物脉冲…干扰器…过载风险…99%...”长明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断断续续地响起,微弱得如同信号不良的遥远广播,每一个词都伴随着严重的失真和爆音,“外部环境…高浓度…灵能污染…及…生物信息素…强烈干扰…链接…”

烬生试图移动,却发现身体沉重得如同灌满了铅。逻辑火焰超载带来的“冻伤”后遗症,让他大部分的神经信号传递变得异常迟缓且充满阻碍。唯有他的右臂。

那只彻底活化的右臂。

它此刻正平贴在身下的菌毯上,五指深深抠入那湿滑的胶质薄膜之下,仿佛饥渴的根须终于找到了水源。那些覆盖其上的暗红色菌斑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其下的0927纹路亮得灼眼。一股股温热的、带着微弱脉动的能量,正透过手臂,源源不断地逆向注入他冰冷枯竭的身体,强行维持着他最低限度的生机。

但这能量,带着一股无法忽视的、外来的意志。

0927纹路在暗红微光中灼烧般发亮,五指如饥渴的树根深扎进菌毯,贪婪吮吸着温热的能量流。伴随能量涌入的,是亿万意识碎片的低语,直接在他脑髓里搅拌:

“来吧……回家……

融为一体……不再有痛苦……不再有分离……

你是……第七节点……完美的……容器……”

那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在他脑髓深处响起的低语。成千上万,不,是亿万细碎、重叠、交织的意念碎片,如同浑浊的潮水,温柔却又不容抗拒地冲刷着他的意识堤坝。它们诉说着安宁,许诺着终结,散发着一种扭曲的、令人沉沦的归属感。

“呃……”烬生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拼命摇晃着头,试图驱散这直接作用于精神的侵蚀。这低语比血瞳那清晰可辨的恶毒诱惑可怕千百倍,因为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直接 targeting 你内心最深处的疲惫与渴望。

“嘻嘻……听到了吗?美妙的大合唱……”血瞳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但同样变得极其微弱、扭曲,仿佛在隔着厚厚的、粘稠的水幕发声,语气中充满了某种病态的迷醉与……恐惧?“它们……它们想要你……比我……更彻底……我们……逃不掉了……”

“警告……”长明种的声音挣扎着穿透干扰,“织雾者…神经网…正在尝试…强制同化…你的意识……抵抗……否则……人格溶解……”

抵抗?拿什么抵抗?

烬生感到自己的记忆正在变得模糊。母亲的脸庞、教会冰冷的走廊、黑市肮脏的交易、机械蜈蚣破胸而出的瞬间……这些构成他“自我”的基石,正在那温柔的潮水低语下,逐渐软化、溶解。

更可怕的是,他的右臂正在背叛他。

它不再满足于汲取能量,开始更积极地响应那母巢的低语。五指在菌毯下蠕动,像在抚慰,又像在挖掘。一股强烈的、想要将整个身体都沉入这温暖、包容的菌毯之下的冲动,如同毒瘾般袭来。

不!

烬生用尽残存的意志,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他猛地试图抬起右臂,却感觉像是在试图抬起一座山!菌毯下的菌丝仿佛拥有了生命,死死缠绕着他的手臂,将他向下拖拽。

同时,那温柔的低语骤然变调!

如同平静的海面瞬间掀起暴怒的狂涛,亿万细碎的低语汇聚成一股尖锐、疯狂、充满掠夺性的精神咆哮,狠狠撞进他的意识!

啊!!!!——

烬生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耳中(或者说直接是脑内)充斥着足以令任何人疯狂的、无数生命体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尖啸!那是被这座母巢吞噬、消化、融合的所有意识体残留的最后哀嚎!

他的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涌出——是血。他的眼球感到剧烈的胀痛,视野中的血色越来越浓。

“神经…冲击……强度……超出…阈值……”长明种的声音几乎被完全淹没,“生物脉冲…干扰器…过载风险99%...”长明种的声音如同信号不良的遥远广播,每一个词都伴随着严重的失真,像是从水底传来的呼救。“外部环境…高浓度灵能污染…链接极度不稳定…”

位于他背部机械脊椎上的生物脉冲干扰器,那个嫁接了雾妖腺体的危险造物,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震颤!仿佛一颗被敲响的、通往地狱的丧钟!每一次震颤,都带来脊椎骨欲裂的剧痛——这是连逻辑火焰都无法完全屏蔽的、源自物理结构的压迫性痛苦!

腺体在剧烈地膨胀、收缩,每一次膨胀都更加硕大,更加坚硬,死死压迫着与之连接的精密神经束和机械接口,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烬生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他的脊椎很快就会像一根被过度用力弯曲的树枝那样,咔嚓一声断裂!

但这拼命的应激反应,也确实带来了一丝效果。

一股无形的、扭曲的脉冲波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周围蠕动着的菌丝和血管状组织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打,剧烈地痉挛、蜷缩!那充斥空间的暗红色光芒也随之剧烈闪烁,如同电压不稳的灯泡。那恐怖的精神咆哮也出现了一瞬间的中断和紊乱。

然而,这喘息之机短暂得令人绝望。

母巢似乎被这微弱的反抗彻底激怒了。

更多的、更粗壮的菌丝从四周的“肉壁”上探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触手,缓缓地、坚定地朝着烬生蔓延而来。它们的目标不仅仅是他的右臂,而是他的全身!意图将他彻底包裹、吞噬、融为一体!

同时,那精神低语再次改变策略。它不再仅仅是痛苦咆哮,而是开始精准地挖掘他意识深处最脆弱的部分。

妈妈……为什么……自愿?

好孩子……过来……这里没有痛苦……没有教会……

看……我们都一样……被抛弃……被改造……

成为我们……成为……神的一部分……

母亲躺在手术台上的幻象再次出现,无比清晰,甚至能看到她眼角滑落的那滴冰冷的、机械润滑液般的眼泪。九岁时的孤独与恐惧,被一次次改造的痛苦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不……不是我……我不是……”烬生的意识开始涣散,抵抗的意志正在被那无孔不入的、理解你所有痛苦的“温柔”所瓦解。他的右手五指,甚至开始无意识地、轻柔地抚摸起身下的菌毯,仿佛那是母亲温暖的臂弯。

“逻辑……选项……”长明种的声音如同垂死者的最后呓语,微弱却冰冷地列出最终分析,“选项一:放弃抵抗,意识融入神经网,人格溶解,成为织雾者节点。生存概率100%,但‘烬生’不复存在。”

“选项二:持续启动生物脉冲干扰器,预计最多支撑117秒后,脊椎彻底断裂,中枢神经毁损,生理性死亡。”

“选项三:……”AI罕见地出现了长达数秒的停滞,仿佛在计算某种极度危险且不可预测的变量,“……主动引导…积压的29单位痛觉……汇入生物脉冲干扰器……将其作为…一次性…神经脉冲炸弹……引爆。”

烬生几乎冻结的意识捕捉到了这个词。

“……引爆?”

“理论模型:超高强度痛觉信号,本身即为一种…极端强烈的…神经信息流。以其冲击…高度敏感的织雾者神经网核心……或可造成…短暂瘫痪……甚至…局部网络崩坏。”长明种的解释冰冷而残酷,“但警告:此过程…不可逆。你的神经系统…将作为…导火索与…第一载体……承受最直接的…反冲。后果:神经系统…永久性…大面积焚毁。即使幸存……也将永久丧失……绝大部分…感觉、运动功能……及…人格完整性。”

换句话说,即使成功,活下来的,也不再是完整的“烬生”,而是一具或许还残留少许记忆的破碎空壳。

这是一场用自我毁灭来换取短暂喘息的机会。一场豪赌。

血瞳发出了尖锐的、充满恐惧的嘶鸣:“疯子!你们都是疯子!神经焚毁?!那比死了还难受!你会变成一滩什么都不知道的烂肉!让我出去!放我出去!!”

母巢的菌丝触手已经触碰到了烬生的脚踝、小腿,冰冷湿滑的触感如同死亡的亲吻。那理解你一切痛苦的低语,正温柔地包裹着他,将他拖向永恒的沉眠。

烬生看着那些蔓延的菌丝,感受着右臂与母巢那令人作呕的深度融合。

母亲那滴机械润滑液般的眼泪,在他的幻象中定格。

他忽然咧开嘴,一个扭曲破碎却极致嘲讽的笑容在染血脸上浮现。这个表情牵动了他脸颊上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渗出的血珠沿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菌毯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烂肉…呵…好像…也不错…”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生锈的金属摩擦,每个音节都耗费着巨大的能量。

他深吸最后一口甜腻腐臭的空气,仿佛那是人间最后的美味。肺部灼烧般地疼痛,却让他异常清醒——这是最后一次以“烬生”的身份感受这个世界了。

然后,他用尽最后一丝属于“烬生”的意志,向那个陪伴(或者说折磨)了他如此之久的AI,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长明种……”

“点火。”

剧痛并未如期而至。

或者说,预想中将自己彻底撕成基本粒子的终极爆炸并未发生。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抽离感,仿佛灵魂被强行从肉体中剥离的瞬间空白。

烬生的“视角”猛地被从他那残破不堪的躯体中拽了出来,悬浮在一个无法理解的维度,冰冷地“俯瞰”一切。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如坏掉的玩偶瘫软在菌毯上,菌丝正贪婪缠绕而上——那具身体右臂上的0927纹路依然在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最后的告别。

紧接着,他背部那过度膨胀的生物脉冲干扰器,猛地亮起一团绝对纯白、无法形容其炽烈程度的光核!

没有声音。

只有一道纯粹由焚毁性痛觉构成的、无形却无比庞大的脉冲波,呈完美的球形,以光速向四面八方扩散!

脉冲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固了。

那些蠕动、贪婪的菌丝触手,如同被瞬间投入液氮般僵硬、定格,随即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暗红色的光芒急速黯淡、熄灭。肉壁停止搏动,低语与咆哮戛然而止。

整个庞大的、活着的母巢内部,如同被施了沉默的魔法,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整个空间仿佛变成了一幅描绘地狱的静止画作。

整个母巢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

几秒,或者几个世纪之后(在这种状态下,烬生无法感知时间的流动),绝对的黑暗深处,亮起了一点微弱的、淡蓝色的光。

那光芒并非来自母巢,而是来自房间角落一处被菌毯和有机质残骸半掩埋的、造型奇特的古老装置。它看上去像是一台被遗弃多年的透析机,外壳锈蚀,布满了黏滑的有机质,但其核心却顽强地闪烁着那一点微蓝,像是永不熄灭的信念。

烬生的“意识”被那点蓝光吸引,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

没有撞击,没有融合。

只是一种……接入的感觉。

仿佛他的灵魂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冰冷的插座。

【新视野展开】通过古老透析装置的传感器阵列,烬生获得了超越肉体的感知。他看到的不再是物质形貌,而是能量的流动。无数光丝在黑暗中交织成网,呈现出令人惊叹又恐惧的景象。

“生物脉冲…过载…确认。神经焚毁程度99.7%。原生意识载体…生理功能终止。”长明种的声音响起,不再是从他的颅内,而是从这台古老的机器深处传来,异常清晰,却失去了所有人类化的顿挫,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机械音。“检测到备用接口协议…‘蚀光’。意识残片已临时锚定于当前透析单元。欢迎…临时用户。”最后一个称呼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讽刺。

烬生试图“低头”,看到的却是一组组飞速滚动的数据流和复杂的能量读数。他的“身体”是这台冰冷的机器。

“状态扫描:织雾者第七节点网络…遭受未知高频神经脉冲冲击…基于痛觉信息流…核心逻辑陷入强制休眠…持续时间预估:117秒。”长明种继续报告,同时,烬生的“视野”被强行拉升、扩大。

透过透析装置的传感器,他看到了令人震惊的景象:

整个母巢不再是由血肉和菌丝构成的怪物,而是一个庞大无比、结构极其复杂的能量网络。无数条暗红色的能量流,如同奔腾的血液,在粗壮的“脉络”中汹涌流动,汇聚向深处一个巨大、搏动着的黑暗核心——那无疑是织雾者的真正心脏。

然而,在这个看似完美运行的能量网络中,却存在着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瑕疵”。

就在他所处的这个“第七节点”位置,能量流动出现了严重的阻塞和紊乱。大片大片的区域黯淡无光,如同坏死的血管。能量流在此处淤积、盘旋、相互冲撞,散发出不稳定的危险波动,并沿着几条主脉逆向扩散,甚至影响到了更远处的节点,使得整个网络的辉光都在不稳定地明灭闪烁。

长明种冰冷地标注出了这个区域:“检测到结构性能量缺陷。基于‘蚀光’协议分析:此为该神经网能量循环冗余设计漏洞。此区域被定义为:能量死脉(Energy Necrosis)。”

“能量……死脉?”烬生的意识波动着。

“解释:该区域承担过量能量中转与缓冲职能,但其本身结构强度不足,且缺乏次级分流路径。如同超负荷的动脉血管壁存在先天薄弱点。当前因外部冲击陷入休眠,能量流动减缓,缺陷被暂时掩盖。一旦网络重新激活,能量流恢复,此‘死脉’将成为最脆弱且压力最大的崩坏起始点。”

长明种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只是陈述事实:“逻辑上的最优解:在网络重启前,向该‘能量死脉’注入过量能量,加速其结构性崩坏,引发连锁反应,或可彻底瘫痪乃至摧毁整个织雾者神经网。”

摧毁整个网络?

烬生的意识聚焦在那黯淡、紊乱的能量区域。这意味着同归于尽。利用这台古老的“蚀光”透析装置,或许能做到。这是最理智、最符合逻辑的选择。

但是……

他的“目光”穿透那能量流动的表象,深入“看”向那“能量死脉”的最深处。

他看到了别的东西。

在那些淤积、躁动的能量之下,在那些坏死区域的核心,并非绝对的虚无。那里沉淀着一些别的……东西。

是记忆的残渣。是意识的碎片。是无数被吞噬、被消化、被融合于此的个体,最后残留的、无法被完全同化的印记。它们如同海底的沉船,静静躺在能量淤泥下,散发微弱绝望辉光。这些碎片像是被困在琥珀中的昆虫,保持着生命最后一刻的姿态。

其中一些碎片,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熟悉感。

妈妈……为什么……自愿?

那低语并非完全的谎言。这里确实沉沦着与他相关的意识碎片。

摧毁“能量死脉”,确实能摧毁织雾者。但同时,也将把这些残存的、或许还有一丝救赎可能的意识碎片,彻底化为乌有。

“倒计时:网络重启准备中。剩余决策时间:74秒。”长明种的催促声响起,“请授权执行‘过载注入’协议。”

烬生的意识剧烈地挣扎着。逻辑告诉他,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牺牲一小部分(甚至可能已经不能称之为“生命”的存在),毁灭巨大的邪恶。

但他想起了母亲那滴冰冷的眼泪。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设计”的。想起了长明种被篡改的初衷——拯救,而非毁灭。

这台“蚀光”透析装置,它被设计出来的目的,难道不应该是“净化”和“过滤”吗?

一个疯狂、大胆、几乎不可能的计划,在他那作为机器核心的“意识”中瞬间成型。

“长明种,”他的意识指令前所未有的清晰、坚定,“否决过载注入方案。”

“?”AI罕见地表达了一丝疑问。

“重新规划能量路径!”烬生的意识驱动着古老的透析装置,机器内部陈旧的部件开始发出过载的嗡鸣,传感器全力扫描着那复杂的“能量死脉”结构。“我要你引导我的意识残片,反向汇入即将重启的能量流!不是摧毁它,是渗透它!利用‘死脉’的淤积和紊乱作为跳板,直达织雾者的核心!”

“警告:此操作风险系数远超方案一。你的意识残片强度不足以支撑长时间…”

“不需要长时间!”烬生打断它,“只需要一瞬间的‘连接’!就像刚才的神经脉冲冲击一样,只需要一瞬!利用能量流重启时最剧烈的波动作为掩护,冲进去!”

他要把自己,作为最后一颗、也是最精准的“子弹”,射入织雾者的心脏!

“逻辑修正:”长明种迅速重新计算,“此方案成功率低于0.7%。且一旦失败,意识残片将彻底消散,无任何挽回可能。”

“那就给我计算出一条成功率最高的弹道路径!”烬生的意识咆哮着,近乎疯狂地压榨着这台古老机器和自身残存意识的所有潜能,“标记‘能量死脉’中所有可利用的涡流和压力临界点!我要进行一场……极限透析!”

“……确认。”长明种沉默了极短的一瞬,随即,海量的数据流涌入烬生的感知。一条极其复杂、险象环生、近乎自杀的能量路径被标注出来,蜿蜒通向那片黑暗的核心。“‘蚀光’协议最高权限授予。所有安全限制解除。能量导向系统超频运行。”

整个透析装置剧烈地震动起来,外壳的锈迹和有机质覆盖层被震得簌簌脱落,露出内部精密却古老的结构。淡蓝色的光芒变得刺眼,如同回光返照的恒星。

“倒计时:10…”

烬生的“意识”凝聚到极致,如同压入枪膛的撞针。

“9…”

他“看”着那条由冰冷数据构成的、通往毁灭或救赎的狭窄小径。

“8…”

周围,死寂的母巢肉壁开始传来细微的、令人不安的蠕动声。暗红色的光芒极不稳定地闪烁了几下,试图重新亮起。

“7…”

低语声开始重新汇聚,如同潮水般涌来。

“……回家……”

“6…”

“……融为一体……”

“5…”

菌丝开始解除僵硬,缓缓扭动。

“4…”

血瞳的尖啸混合着亿万意识的碎片,再次冲击而来!

“3…”

烬生无视了一切。他的全部存在,都锁定在了那条路径的终点。

“2…”

“……点火!”他用尽所有意志,发出了指令。

“1.”

能量死脉,重启!

暗红色洪流如苏醒狂暴巨兽,轰然注入阻塞血管,瞬间带来毁灭性压力!整个能量网络仿佛被注入了肾上腺素,开始疯狂搏动。

也就在这一瞬间!

“蚀光”透析装置将烬生的意识残片,压缩成一束极致精炼的淡蓝色信息流,沿着长明计算出的那条完美切线,精准地射入了那刚刚重启、最为混乱的能量涡旋之中!

一场通往核心的、自杀式的极限透析,开始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体验。

烬生的意识被拉伸成无限细长的丝线,被狂暴暗红能量洪流裹挟,冲入由纯粹痛苦和疯狂构筑的隧道。没有上下左右,只有速度与压力的极致折磨。构成意识本体的数据流仿佛随时会被撕碎同化湮灭。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瀑布中逆行的小鱼,随时可能被水流击碎。

唯一支撑他的,是前方那点由长明种计算维持的、微弱却坚定不移的淡蓝色路径标记,如暴风雨夜中灯塔微光,指引自杀航向。这光点成为了他的信仰,他的唯一。

“能量死脉结构不稳定。涡流强度超出预期17%。意识完整性持续衰减…”长明种报告断断续续,被能量流咆哮几乎完全掩盖。每一个百分比数字都代表着他又失去了一部分自己。

烬生“感觉”自身存在正被急速消耗。每一次穿过剧烈能量涡旋,都像被剥去一层皮。记忆碎片不受控制飞散——九岁在黑市偷到的第一块合成蛋白饼干滋味,那粗糙的口感和虚假的奶香;母亲实验室消毒水混合机油气味,那代表着她存在的独特印记;机械蜈蚣破胸而出时冰冷触感,那种异物撕裂身体的恐怖……这些记忆如同被狂风卷走的碎片,从他意识中剥离。

他在消散。不再是一个完整的意识,而是一串正在丢失数据的代码。

但与此同时,通过这台“蚀光”透析装置超频运转的传感器,他也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景象。

那不再是模糊的能量流动,而是极其精细的、细胞层级的衰亡图景。

他的意识仿佛被缩小了亿万倍,穿行在织雾者神经网最基础的构成单元之中。这种视角既恐怖又迷人,像是获得了神的眼睛,却只看得到地狱的景象。

【能量可视化】

1、葡萄糖流(生命燃料):不再是奔涌的河流,而是无数细碎的、暗淡的淡金色光尘,正被无形的滤网暴力抽离,卷入能量洪流,粉碎成更基本的粒子,汇入母巢核心。每一次抽取,都让途经的神经网结构微微黯淡一分。

2、氨基酸链(构建基石):表现为断续的、哀弱的暗红色光丝,如同垂死病人心电图上的微弱波动,在巨大的能量管道壁内明灭不定,艰难地维持着结构的完整,却不断有片段断裂、消散。

3、铁死亡区(致命锈斑):最为骇人。在某些能量交换异常剧烈的节点,细胞结构(或者说,神经网的微观单元)呈现出惊悚的锈红色斑块。这些斑块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活性的腐蚀剂,不断向外蔓延蛛网状的黑色裂纹。裂纹所过之处,代表能量活性(Atp脉冲)的蓝白色微小光点急速熄灭,仿佛被无形的黑暗吞噬。这就是“能量死脉”的真相——并非单纯的阻塞,而是微观层面的大面积坏死!这种坏死具有传染性,像是思想上的癌症。

“警告:检测到同源铁死亡特征。你的生物组织(尤其肾脏残留部分)已出现类似前兆。当前意识投射加剧该进程模拟…”长明种冰冷提示。这不再是一个外在的威胁,而是已经成为他本质一部分的毁灭种子。

烬生感到一种幻肢痛般灼烧感,仿佛自己左肾正被那些锈红斑块侵蚀。这非物理感觉,而是意识层面因同频共振产生的可怕模拟。他甚至能“闻到”一种类似金属氧化和组织腐烂混合的气味——那是他自己正在死去的味道。

突然,前方路径上,一个巨大的、锈红色占主导的能量节点急剧膨胀,黑色裂纹疯狂蔓延,瞬间堵塞整条通道!这就像血管中突然出现的血栓,致命且不可预测。

“路径阻塞。死脉崩溃点提前爆发。规避可能为零。”长明种的判断快如闪电。即使是AI,也无法预测这种自发性崩溃。

避不开了!

几乎在本能驱使下,烬生残存的意识猛地“蜷缩”,并非向后,而是向着那锈红斑块最密集、裂纹最深邃的核心——那死亡与毁灭的中心——冲了过去!这不是自杀,而是一种极致的求生本能——有时候,只有深入死亡才能找到生路。

“你疯了?!”血瞳的尖啸仿佛从极其遥远的地方传来,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那会彻底同化你!”这是血瞳第一次表现出真正的恐惧,而非仅仅是愤怒。

烬生没有回应。他所有的意志都用于一件事:将自身意识频率无限贴近那铁死亡的毁灭波动。

不是对抗,是融入。

如同将一滴水藏入奔涌的浊流。

他正在学习死亡的“语言”,以便在死亡国度中穿梭。

在触及锈红核心刹那,预想中毁灭性冲击并未到来,取而代之是一种诡异冰凉的穿透感。意识仿佛穿过一层薄脆琉璃,进入了另一个相对“平静”的领域——那是能量死脉即将彻底崩毁前,内部形成的短暂真空带。这里像是风暴眼中的平静,短暂而珍贵。

在这里,能量流动近乎停滞。只有无数细微的、闪烁着各色微光的意识尘埃在缓缓漂浮、沉降。它们是无数被吞噬者最后残留的碎片,是记忆、情感、痛苦的凝结体。

烬生的意识掠过它们,如同掠过一片死亡的星河。

每一粒尘埃都曾经是一个完整的生命,有着自己的爱恨情仇。

也就在这一刻,借助这短暂的平静和蚀光透析装置的极致放大,他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在那些意识尘埃之下,在能量死脉的最基底,并非织雾者本身的神经网络,而是……另一种结构。

古老、冰冷、布满机械几何美感,却同样残破不堪。其上覆盖厚厚的、由能量沉淀和意识残渣构成的“锈迹”和“污垢”,但其本质,似乎是某种……巨型管线系统的遗迹?这就像是发现现代城市下面埋藏着古代文明的神庙。

“检测到底层架构…非生物源特征…匹配数据库:‘方舟’早期能源输送管网…”长明种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凝滞的波动,但迅速恢复,“推论:织雾者神经网建立于废弃的方舟基础设施之上。其能量死脉与管网本身的陈旧淤塞及结构性损伤高度重合。”这个发现颠覆了之前的所有假设——织雾者并非完全“原生”的生物构造。

一个被掩埋的真相露出了冰山一角。

但此刻,无暇深思。

短暂的平静即将结束。外界的能量洪流正在重新积聚力量,准备彻底冲垮这个锈迹斑斑的节点。

而烬生也终于“看”清了长明种计算出的那条路径的最终阶段——一条极其细微的、几乎被锈迹完全封死的古老管网裂隙,蜿蜒通向更深邃的黑暗。那后面,就是织雾者的核心方向!

这是唯一的路。也是一条绝路。以他现在的意识状态,根本无法穿过那几乎实心的锈蚀屏障。那屏障不仅物理上坚固,还散发着一种拒绝生命的恶意。

除非……

烬生的意识猛地“抬头”,锁定了一块漂浮在“真空带”中的、较大的意识碎片。那碎片散发着冰冷的、绝望的、却又无比熟悉的波动——属于那个不断质问他“妈妈为什么自愿”的意识体残留。

他有一个疯狂的想法。

“长明种!计算那块碎片的共振频率!引导它,撞击我前方的锈蚀屏障!”

“目的?”

“敲丧钟!”烬生的意识咆哮着,“用它的毁灭震荡,替我震开一条缝!”

“…确认。执行。”

长明种没有犹豫。一道微不可察的引导能量流射出,轻轻推了那块巨大的意识碎片一把。

碎片缓缓移动,然后加速,如同慢镜头下的炮弹,无声地撞向那布满锈蚀裂纹的管网壁垒。

在两者接触的刹那——

没有声音,却有一股庞大无比的、由极致痛苦和绝望凝聚而成的精神冲击波,猛地爆发开来!

这股冲击波不仅物理上震撼着屏障,也震撼着烬生的意识——他感受到了那个碎片中的所有痛苦、所有不解、所有绝望。

嗡——!

无形的震荡波瞬间扩散,狠狠冲刷着烬生的意识,几乎将他最后的存在也彻底吹散。但与此同时,那锈蚀的壁垒也被这同源的、毁灭性的共振撼动,表面瞬间布满了更多的裂纹!这些裂纹如同哭泣的眼睛,缓缓张开。

就是现在!

烬生凝聚起最后的力量,沿着长明种标记出的、最脆弱的那道裂纹,如同高压水枪般射了进去!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根针,试图穿过一个几乎不存在的针眼。

在他意识穿过的下一秒,整个锈蚀节点再也无法承受内外的双重压力,轰然崩塌!巨大的能量洪流吞噬了一切,将那片短暂的“真空带”和所有的意识尘埃彻底湮灭。那些碎片最终回到了它们所属的能量循环中,成为了织雾者的一部分——一个永恒的悲剧。

而烬生,付出巨大代价后,成功穿透了能量死脉最危险的区域,沿着那条古老的、废弃的管网裂隙,向着织雾者核心,继续他的死亡透析之路。

他“感觉”自己正在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意识之光黯淡得如同风中之烛。

但他也“看”得更深了。

透过蚀光透析仪的扫描,他清晰地看到自身意识数据边缘,开始浮现出与那些锈红斑块同源的细微裂纹。

每一次穿透能量死脉,每一次使用这可怕的视觉,都在加速他自身的“铁死亡”。

代价,早已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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