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长时间的磨合锻炼，这家外贸公司的执行效率，早就被打磨得极其强悍。
柳如霜坐镇在顶层办公室，一刻不停地盯着各个环节传来的进度汇报，时不时出手协调卡住的节点。
就在她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轻轻被叩响了。
“咚咚咚。”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叶远帆拎着一个铝制的保温饭盒走了进来。
看着办公桌上面堆得如同小山一般高的文件，还有柳如霜眼底淡淡的红血丝，叶远帆不由得心疼起来。
“我的天呐，怎么一下子忙成这个样子了？”
他把保温饭盒放到乱糟糟的桌面一角，不敢去碰那些重要的纸质文件。
“我听楼下的工作人员说，全公司都在加急赶一个海外出访的项目。要不要这么拼命啊，连口水都忘了喝？”
柳如霜抬头看见是他，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一点点。
“唉，计划临时往前挪了，时间太紧了，没办法，只能加班加点赶进度。”
她一边飞快地在一份审批表上面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随口答话，“原本还有七天的筹备期，现在只剩下三天了，好多手续都得加急去跑。”
叶远帆听得不由得咋舌。
“三天？这么赶！那些政府部门的加急手续，可不好办啊。”
“可不是嘛。”
柳如霜放下钢笔，伸出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还好上面高层提前打过招呼，给我们开通了一条加急的绿色通道。”
“不然的话，别说三天，七天都未必能够全部跑完所有的盖章流程。”
说着，她瞟了一眼那个保温饭盒。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一点吃的。”
叶远帆笑着掀开盖子，一股温热的香气立刻飘了出来，“我妈听说你最近天天加班，一大早就起来给你炖了一点排骨汤，还蒸了几个白面的肉包子。”
“想着就知道，你忙起来肯定顾不上吃饭，就让我赶紧送过来了。”
听到这话，柳如霜的心里面暖暖的。
自从和叶远帆正式开始相处，叶家二老从来没有给过她半点委屈，反而处处体恤她工作辛苦。
这份来自长辈朴素的关怀，总是能够轻易抚平她心里积攒下来的疲惫。
“替我谢谢阿姨。”
柳如霜轻轻笑了笑，“等这一阵子的工作忙完，我就上门去拜访二老。”
“不急不急。”
叶远帆摆了摆手，目光里面带着一丝不舍，“对了，这次海外访问，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出去？”
柳如霜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去的。”
“国内这边一大堆的后续工作需要有人坐镇统筹，一旦代表团出海，大洋两岸所有的贸易对接、情报中转与紧急后勤支援，全部都得从我们这间办公室来调度。”
“我要是走了，这边的中枢就缺少一个主事的人了。”
“与其出去冒险，还不如留下来守好大后方。”
叶远帆听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隐隐能够感觉到，这一次的出访，好像并不只是简简单单的做生意那么轻松。
不过他很懂事，并没有追着刨根问底去打探那些不该打听的秘密。
“那行，你赶紧趁着这会儿稍微空闲一点点，喝点汤垫垫肚子。”
叶远帆温柔地说道，“我就不在这里久留打扰你工作了，有啥想吃的，回头跟我说一声就行。”
说完，他没有过多纠缠，轻轻带上房门，悄悄的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又只剩下了柳如霜一个人。
她拿起勺子，舀起了一点点温热的排骨汤，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紧绷的神经顿时舒缓了一瞬。
短暂的休息之后，她再一次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机。
时间飞快地流逝。
整整两天两夜，外贸公司的大楼灯火长明。
一条条难关被不断地啃下来。
航运那边敲定了一艘三天之后启航，开往美洲西海岸旧金山港口的国货远洋货轮“浪潮号”。
这艘货轮主要运载出口的日用轻工货品，上面预留了一小部分客铺仓位，刚好可以容纳下一支不大的商务代表团。
各个主管部门的加急审批文件、出入境的全部手续，一枚枚鲜红的印章，全部顺利办理完毕。
出访的正式名单也最终敲定了下来。
明面上的代表团团长，是一位四十多岁，长期从事对外商贸谈判的老同志，名叫方振海。
此人性格稳重，谈吐得体，有着丰富的对外洽谈经验，由他站在台前，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在他的名义带领之下，还有十二名来自各个工厂、业务处室的正经外贸工作人员。
他们满心欢喜，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公费出国去考察市场、拓展订单的难得机会。
没有人知道，在这一行名单的普通随行人员那一栏里面，藏着一个代号“洛澜”的年轻女孩子。
这个名字，只是一个临时伪造出来的身份。
档案上面写着：二十二岁，来自京城轻工制品厂的外销办事员，刚入职一年，外语基础尚可，性格安静内向，不爱出风头。
除了这个假身份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伪装好了身份的特勤局骨干。
一个化名为赵野，伪装成仓库货物管理员。
一个化名为沈磊，伪装成随车的维修技工。
还有一个女孩子，名字叫苏晓，伪装成代表团的专职打字员兼翻译助理。
这三个人，都是经过层层筛选出的心理素质过硬，格斗、侦查与反追踪样样精通的好手。
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一旦出现危机，就可以立刻形成一道可靠的防护力量。
出发当天的清晨。
朝阳缓缓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落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
一辆外表平平无奇的国营大巴车，缓缓开到了外贸公司大楼的门口。
所有出访的人员，陆陆续续拎着自己简单的帆布行李箱，依次登上了大巴。
大家伙的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对于这次出国的行程，他们可是抱着巨大的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