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风柱在亮蓝色光芒的推动下从中间断裂开来，
上半截被冲击波推着向上翻卷，像被折断的塔尖，
在上升的过程中不断崩解、碎裂，化为无数细小的碎片向周围飞散。
下半截从底部开始向四面膨胀，像被吹胀的气球，
边缘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透明，在持续几秒的膨胀之后碎开了。
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扩散。
那圈冲击波在推进过程中把地面上残留的废墟又推平了一层，
细碎的建筑残骸被推成一道整齐的环状堆积带，像一圈被仔细画过的同心圆。
那些堆积带里混合着混凝土碎块、扭曲的钢筋、烧焦的管道残余，
边缘被高热熔化成一层暗灰色的硬壳。
沈渊在爆炸发生前的最后几秒已经冲出了上百公里距离，
离爆炸点足够远的位置。
他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远处那团正在膨胀的亮蓝色光芒在地平线上炸开。
光芒持续了几秒，然后开始收缩，
从亮蓝色变成浅灰色，从浅灰色变成一团翻涌的烟尘。
烟尘在地平线上停留了很久，
仿佛一个巨大的灰白色盖子压在那片已经不存在的地面上。
风力在爆炸发生后快速减弱，那些漂浮在空中的粉尘开始缓慢沉降。
沈渊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地平线上那团正在消散的烟尘上，
活动了一下手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件外套的表面沾了一层灰，袖口被磨出了毛边，但没有破。
然后抬起头，再次开始跑动。
这一次他跑动的方向变了，绕开了爆炸点，朝着城市群的另一侧方向移动。
他的跑动轨迹重新开始形成新的环形气流，速度在持续提升，
那道正在消散的烟尘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过了一会，新的龙卷风成形，沿着另一个城市群边缘的轮廓线向前滚动。
地面上，新的警报在樱花国各处响起。
一道全新的龙卷风正在朝这个城市中心方向移动，
移动速度比之前更快，路径也比之前更加难以预测。
那些还在运作的雷达站锁定了风柱的移动轨迹，
把实时坐标不断发往各处指挥中心，但没有人能提出一个有效的拦截方案。
那道风柱内部运转着人类无法理解的力量，
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自然现象突然活了过来，有了自己的意志。
沈渊在跑动的间隙里偶尔会侧头看一眼远处的地平线。
那道白线已经消失了，爆炸点的位置只剩下翻涌的烟尘在缓慢沉降。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两秒，然后转回前方，
继续沿着那条被气流和风压磨得发亮的路面往前跑。
沈渊保持着恒定高速的跑动节奏，
每一步踩下去都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浅而均匀的凹痕，
一圈接一圈，连在一起形成一道微微发亮的环形轨迹。
他的呼吸平稳，目光始终落在前方——那座正在快速逼近的城市轮廓线。
那座城市叫滨衡。
滨衡的市民在几分钟前就已经收到了警报，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从城市各处的扩音器里涌出来，
在街道之间来回碰撞，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在嘶吼。
街道上的人群开始跑动，有的人往地铁站方向跑，
有的人钻进路边建筑的底层，还有的人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
只是仰着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正在接近的灰色风壁。
风壁还没有抵达城市边缘，
但它的边缘已经能看到那些被卷起的碎片在风中翻飞，
像一群被惊动的鸟群在盘旋。
此时全球的直播画面上，
无人机从安全距离外拍到了那道正在接近滨衡的龙卷风。
画面里风柱的轮廓清晰，底部贴着地面向前滚动，
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宽大的沟槽，
沟槽边缘泛着暗红色的热光，像一条被烧红的疤痕。
所有直播频道的观众都在看同一件事。
那个人，轻松躲过了一枚脏弹，
然后又造了一股龙卷风，正在往下一座城市走。
美丽国那边，一个军事评论频道的主持人盯着屏幕，
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疑问：
“他到底要干什么？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就这么一路推过去？”
旁边那位退役军官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屏幕，眉头拧着。
欧罗巴的一个直播间里，弹幕里有人猜测：
“是不是樱花国最近惹炎黄国了？这很像是在报复啊。”
另一条弹幕紧跟着：“报复也不该这么干，这是无差别攻击。”
炎黄国这边，观众的情绪复杂很多。
有人刷着“好样的”，也有人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弹幕飞过屏幕：
“我不知道他是谁，但看他这架势，像是要把整个樱花国翻过来。”
又一条弹幕说：
“你们别管他为什么了，反正他打的是樱花国，我看得挺爽的。”
弹幕还在刷，但樱花国那边的情况已经彻底乱成了一团。
那道龙卷风已经撞上了第二座城市的外围。
风壁边缘最先接触到的是城市边缘的工业区，
几座仓库被风柱舔到的瞬间就塌了。
铁皮屋顶被掀飞，在空中翻了几圈后被搅碎成更小的碎片，
混进风柱内部翻涌的碎片堆里。
然后是一栋三层高的厂房，砖混结构，
在风柱持续冲击下从中间裂开，上半截被卷进风柱，
像被撕开的纸盒，碎片被气流带着向上翻卷，然后甩向更远的地方。
樱花国首领官邸地下指挥室里，
灯光比平时暗了一档，空气里有一股纸页和金属混在一起的气味。
首领坐在长桌一端，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指节压得发白。
他面前那块屏幕还在播放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那道风柱正在城市边缘缓慢推进，像一把被推着走的锯刀。
他旁边的防卫大臣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脏弹发射之后，爆炸点周围的辐射读数还在上升，
那片区域已经没法住人了，对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现在正在攻击下一座城市。”
首领没有转脸，目光还落在屏幕上：
“樱花国那些重火力全部用过了，他躲过了我们的所有攻击。”
防卫大臣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