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麻麻的两翼天使填满了门框内的每一寸空间,
像一片由光羽组成的白色海洋。
紧跟着的,是四翼天使。
它们分布在每一个两翼天使方阵的前端,数量在百万左右。
四只羽翼在身后缓缓舒展,光芒比两翼的更加凝实,
体型也略大一些,普遍在数十米上下。
它们是每一个小方阵的指挥者,站位精确地卡在队列的最前端。
然后,是六翼天使。
它们的数量骤减到一万左右。
百米高的身躯在天使军团中相当显眼。
六只羽翼上的符文流淌得更快,光芒更纯。
它们分散在各个方阵的侧翼和核心,是这一支天使大军的中层指挥。
接着,十尊八翼天使从门的最深处并肩走出。
它们的体型达到了千米级别,面容的线条硬朗得像刀削斧刻一般。
八只羽翼收拢在身后,如同悬浮在虚空中的神只。
它们各自站定在一个大型方阵的中央,目光平静地扫过前方的战场。
宛如一方将领,俯视着前方。
最后,是领头的十翼天使。
帕赫利,圣耀殿堂裁决庭首席圣辉使徒,这支天使军团的军团长!
它的体型高达万米,脚踏出大门的瞬间,
整个战场的喧嚣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压低了一瞬。
它双目阖着,面容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十只羽翼在身后微微收拢,那光不再是淡金,而是接近纯白的炽金。
它的脚掌轻轻落在虚空里,像是站在自家后院。
在它身后,那扇巨门并未合拢。
因为更庞大的轮廓开始浮现。
数百万艘白色巨舰陆续驶出。
它们大小不一,从十公里到百公里不等。
纯白色的舰体,每一艘的外形都各不相同。
有的呈棱形,有的如同展开的羽翼,有的像是悬浮在空中的圣像。
但所有的舰体表面都以金色描边线条勾勒出繁复的纹路,
有的是天使,有的是羽翼,有的是互相交缠的古老符文。
它们整齐地从门内滑出,环绕在天使军团的四周。
其中最大的一艘,长达一万多公里。
它的形状如同一个被拉长的巨型金字塔,底部最宽,向上逐渐收窄。
纯白的舰体表面布满金色描边的浮雕,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
舰体中央嵌着一颗闪烁着淡金光芒的巨大晶石,
像一颗跳动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辐射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光晕。
那是一艘圣耀殿堂的旗舰,一座名副其实的战争要塞。
帕赫利睁开了眼睛。
它的目光穿透虚空,
落在了前方那片黑压压、正在快速逼近的议会舰队上。
它看到了那些舰体,看到了那些正在疯狂集成的银白色战机群。
“整装!列队!”
它开口,声音不高,却同时响彻在每一个天使和信徒的意识深处。
身后所有的天使方阵同时回应。
一股浩大的精神共振在虚空中荡开,
撞在议会舰队外围那些磐山级的GSm引力护盾上,
溅起一片细微而又密集的涟漪。
帕赫利旁边,一名六翼使徒偏过头,
扫了一眼正在快速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的黑色海洋。
“军团长大人,他们似乎早有准备。”
帕赫利下巴微扬,嘴角那抹笑意还在,但眼底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那又如何。”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议会舰队指挥链路里没有惊呼,没有混乱。
识别、锁定、调度,所有指令都在星海的核心内完成,并在一瞬间下发。
外围绕着帝都星的十亿艘战舰,其中超过八亿艘的舰队同时做出了反应。
它们放弃了继续“围观”帝国舰队,
引擎功率瞬间推到极致,舰首转向,
朝着那扇突兀耸立在虚空中的天堂之门扑去。
一亿艘、两亿艘、三亿艘……舰海翻涌。
磐山级顶在最前,GSm引力护盾全部展开,连成一片看不见的引力城墙。
雷殛级、青龙III型的主炮炮口,
几乎在同一时刻亮起了充能的暗紫色光芒,
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数量多到让传感器都失去了计数的意义。
蜂群主宰III型的腹舱全部敞开。
银白色的战机群不是一批批涌出,而是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倾泻而下,
瞬间在舰队前沿编织成一张层层叠叠、厚到无法估量的钢铁巨网。
全方位球形包围!包括那道巨大的天堂之门!
一层不够,两层不够,三层、十层、百层……
凡是那片光芒所能照耀到的地方,外面全被漆黑的舰体和冰冷的炮口围死。
从外往里看,天堂之门连同它的整支大军,
像是被一个不断缩小的黑色球壳裹在了中心。
那扇高达百万公里的光门,此刻在外围数亿艘战舰的映衬下,
显得不再宏大,反而像是被困在笼中的一盏孤灯。
而这还远没有结束。
腐渊星域、太阳系、巴纳德星系、
以及银河系内各处原本处于待命状态的留守舰队同时启动跃迁引擎。
空间涟漪在无数个坐标上泛起,密密麻麻的新舰队从涟漪中浮现,
加入到那层不断加厚的包围圈外壁。
就连银河系外,荒原星区各处智能天灾基地,
也抽出了十万亿舰队,脱离战场,连续跃迁赶过来。
然而,面对这片正在以几何倍数增长的钢铁壁垒,
圣耀殿堂的大军没有任何骚动。
一亿两翼天使们依旧手持光剑长矛,目不斜视。
百万四翼、一万六翼稳稳地立在各自方阵的中央。
那十尊千米高的八翼天使甚至没有抬头去看那些遮蔽星空的炮口,
只是安静地悬浮在帕赫利身后,像是在等待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指令。
那艘长达一万多公里的巨型战争要塞上,
圣洁的颂唱还在继续播放,宏大,肃穆。
帕赫利抬起头。
它万米高的身躯在虚空中微微挺直,十只炽金色的羽翼缓缓展开。
它看着外层那些已经完全把这片空域围得水泄不通的黑色舰影,
嘴角那抹浅笑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严重挑衅后的冷冽。
它的双唇轻轻开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每一个天使的信道上响起。
“尔等异教徒,可知罪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