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一声巨响炸开。
就连身在办公室的姜禾都听到了这声动静。
她突然有些心神不宁，起身朝着窗口走去。
窗外是苍翠群山，什么都看不见。
但曾经参与过无国界医生项目的姜禾却很确定，这就是爆炸！
肯定是出事了，不知道会不会有人受伤。
姜禾在这个时刻，难免会想起离开好几天都没有现身的陆妄。
就在她越发惴惴不安之际，苏静冲了进来：
“老师，附近的钢厂发生了爆炸，有很多人受伤，急诊那边拜托您一起去支援！”
“走！”
姜禾拿上针包和药箱，叫上苏静便跑了出来。
两人气喘吁吁跑到医院门口时，来接人的军用货车已经在了。
车里的士兵看到姜禾愣了一下：
“嫂子？”
姜禾瞄见对方有些熟悉的脸，想起对方是陆妄单位的士兵，便朝着对方点点头。
车内已经坐了十几名医生和护士，另外空地放着药品和设备。
这些人里大部分都是急诊的人，看到姜禾便主动打起了招呼，态度颇为尊敬。
其中还有急诊科新来的主任，是从其他科室调过来的，明显的应对大场面经验不足，姜禾甚至看到对方的手微微在颤抖。
果然，车子刚刚行驶出去，那位新来的急诊科主任就悄悄摸到了姜禾身边，朝她讨好一笑：
“那个……姜主任，待会儿麻烦你指挥一下，我对这样的大场面实在是不熟，也不知道该怎样应对。”
“放心吧，我会的。”
姜禾没有推托，接下了这个担子。
人命关天。
像这位新来的主任，能够直接承认自己的不足，总比之前的赵波打肿脸充胖子来得好。
既然接过了指挥抢救的担子，姜禾干脆看了一圈儿，扬声道：
“带布条了吗？”
原本精神紧绷的急诊医护们不由得笑了。
笑容冲淡了紧张的气氛。
有人脆声应道：
“都带着呢！姜主任您上次说的伤情分级办法特别有用呢！”
很快有人接话：
“对，咱们之前就商量着可以把这个办法推广，还在科室里私底下演练过几次，没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原本稍稍轻松的氛围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钢厂发生爆炸，现在受伤和死亡人数还不知道。
而且这里不少医护都是当地人，甚至家里就有人是在钢厂工作的。
他们很害怕到达钢厂后，会看到自己亲近或熟悉的人受伤……乃至死亡。
姜禾扫过一张张惴惴不安的脸，沉声安抚：
“作为医务人员，我们的心态很重要，越到了这个时候，我们越要冷静面对！”
“是！”
大家都扬声应道，随即重振精神。
车内几个随行的士兵见状，都有些惊讶。
特别是对姜禾，那简直是刮目相看！
毕竟平时接触姜禾，要么是从家属院的八卦里，要么是擦肩而过。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姜禾展现出医生的专业一面。
竟然……和气势汹汹的陆团，有几分相似。
很快车子抵达了目的地。
姜禾和其他人陆续跳下车。
迎面便有穿着绿色军装的人冲过来：
“医生你们可算到了……嫂子？”
姜禾又看到几张熟悉的脸。
她整个人像是被狠狠撞了下。
一个近乎不可能的猜测在脑子里盘旋。
“你们在这里，难道说……”
那几人对视一眼，还是选择艰难开口：
“对……对，陆团也在这里。”
姜禾瞬间屏住了呼吸。
其他医护见了，还有些奇怪，问姜主任怎么了。
姜禾面无表情：
“没什么，我爱人也在这里，现在伤势不明。”
她语气冷静，几乎到了一个旁人难以理解的地方。
但是看姜禾转身就指挥起了医护们，那些不理解的人又能理解了。
也是，都到了这个时候，冷静下来救人比什么都重要！
姜禾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爆炸发生的地点。
现场灰尘漫天，到处都是触目惊心的痕迹。
姜禾挥了挥面前的灰尘，吩咐其他人：
“按照我们之前的办法，给所有伤员进行伤势分类，重伤的优先救治！”
“是！”
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们瞬间四散开去。
因为这里面大部分的急诊医护，都是受过姜禾指挥的，对这样的流程了然于胸。
所以当他们再次行动起来，堪称驾轻熟路。
哪怕有些其他科室的医护没有听说过这个伤势分级流程。
但在急诊医护的帮助下，他们很快就明白了办法，从生疏到熟练，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功夫。
至于姜禾，她领着苏静毫不犹豫地奔向最中心的位置。
光从地上爆炸留下的惨状就能看出来——
这里就是爆炸发生的最核心地方。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人。
有的还能哎呦哎哟叫唤出声。
有的却是安安静静悄无声息。
陆妄就是悄无声息的那个。
他躺在一片瓦砾里，身上脸上都是灰尘。
大概是因为直面了爆炸的威力，姜禾还从他身上看到了灼烧过的痕迹。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和身下，他双眼紧闭，生死不知。
姜禾顿时握紧了拳头。
然后果断上前。
苏静这才认出浑身脏兮兮的人是陆妄。
她下意识看向姜禾：
“老师，这不是陆团吗？”
“嗯，是他。”
但姜禾没有立刻走向陆妄。
因为旁边还有个快要不行的人——
那是个年轻的士兵，曾经帮陆妄给姜禾送过东西。
姜禾记得那张脸，也记得他叫小胡，皮肤黝黑，笑起来便露出一口大白牙。
而此时，小胡躺在地上，颈侧插着一块碎玻璃，随着脉搏不断地往外涌血。
有人守在他旁边，想要帮忙按压伤口止血。
可是看到小胡的模样，他们根本不敢下手，只能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附近徘徊。
姜禾当机立断喝道：
“让开！”
那些人赶紧让开道路。
又有人认出了姜禾。
见她神色凛然，都不敢出声打扰，全部安静站在旁边。
最多是下意识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陆妄。
苏静：“糟了老师，这玻璃插进了动脉！”
姜禾：“我知道，先给他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