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之外,灰黑色的亡灵雾气依旧在执拗地翻涌,只是那翻涌的势头较之前明显放缓了些许,像被扼住了喉咙的野兽,虽仍在挣扎,却已失去了之前的狂暴。地下深处,冰膜牢牢冻住了裂痕边缘,淡紫色的超能纹路如同细密的蛛网,将松动的空间结构缝得稳固,至少在接下来的三十息内,不会有太大的变故。三十息的时间不长,却已足够他们退回临时据点,稍作喘息,整理纷乱的思绪与消耗的能量。
六道身影有条不紊地退回水幕中央,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星光·魔花仙灵刚一站稳,双腿便一软,差点直直坐倒在干裂的土地上。芳馨·茉蕊儿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翠绿的短发上还沾着几缕灰黑色雾气凝结成的细霜,带着刺骨的寒意。“没事的,小豆芽,先坐下歇歇。”
星光·魔花仙灵虚弱地靠在芳馨·茉蕊儿身边,缓缓闭上了眼睛。刚才收回星光触角时,她清晰地“听”到了地下深处冰膜裂开的细微声响——那声音很轻,像初春河面解冻时,冰层发出的第一声脆响,微弱却不容忽视。她咬着唇,没敢立刻说出来,怕这消息会让本就疲惫的大家更加紧张。
芳馨·茉蕊儿将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背上,翠绿的草系能量从指尖缓缓渗入。“你的能量乱了。”她轻声道,这并非攻击,而是温柔的“梳理”——像耐心地梳理着打结的头发,又像仔细地理顺缠绕的丝线。星光·魔花仙灵体内的星光能量,在亡灵雾气的持续压迫下变得异常僵硬,如同冻僵的手指,又像拧成一团的藤蔓,失去了往日的灵动。
“茉蕊儿姐姐,”星光·魔花仙灵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冰膜……裂了。”
芳馨·茉蕊儿的动作没有停顿,只是轻声问道:“裂了几道?严重吗?”
“三道。都是很小的裂缝。”星光·魔花仙灵睁开眼,翡翠色的眼眸里映着芳馨·茉蕊儿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庆幸,“海瑟薇姐姐布下的超能纹路还在起作用,冰膜没有完全碎掉。”
芳馨·茉蕊儿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让翠绿的能量在星光·魔花仙灵体内流淌得更加平缓。她将那些拧在一起的星光能量一缕一缕地理顺,不急不躁,像在克洛斯星的沼泽边,将被狂风吹得凌乱的星露花瓣,一片一片地抚平归位。
水幕的另一侧,圣光莫妮卡与圣光格劳瑞并肩站着。圣光莫妮卡浅棕色的长发柔顺地垂落肩头,头顶的白色小翅膀因能量消耗而轻轻颤动,显得有些无力。
“格劳瑞哥哥,”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黑色的雾气上,“裂痕补上之后,亡灵之力还会从别的地方渗透出来吗?”
“会。”圣光格劳瑞的声音低沉而肯定,金紫色铠甲上的雷纹随着他的呼吸微微闪烁,“这道封印已经裂开了千万年,亡灵之力早已渗透进了废土的每一寸土地,甚至深入岩层。补好裂痕只是堵住了最大的源头,后续的净化工作,依旧不能松懈。”
“先补裂痕,再净化残骸,”圣光莫妮卡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眼神中带着一丝迷茫,“那之后呢?”
“之后,就是清理废土上残留的所有亡灵雾气,让这片土地重新恢复生机。”圣光格劳瑞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动摇,仿佛早已规划好了一切。
圣光莫妮卡低头看着自己掌心跳动的淡蓝色光芒,心中百感交集。从创世广场上的初次觉醒,到如今在亡灵废土上肩负起净化的使命,这条路似乎早已注定。这并非因为“变强了就能做到”,而是“到了该我去做的时候了”。
“莫妮卡。”圣光格劳瑞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嗯?”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在害怕?”圣光格劳瑞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圣光莫妮卡愣了一下,随即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了点头:“有一点。不是害怕这些亡灵,而是怕……怕我们来不及,怕这片土地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
“来得及。”圣光格劳瑞看着远处那片翻涌的灰黑色雾气,声音沉稳得像脚下的土地,“裂痕已经补上了,最大的源头被堵住了。剩下的事情,我们一步一步来,总会做完的。”
极战·阿尔斯兰独自站在水幕边缘,红黑色的能量虚影在他身上不安地翻涌,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他望着远处那片被冰膜冻住的裂痕方向,拳头一次次捏紧,又一次次松开,心中憋着一股劲。“格劳瑞,”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等会儿补裂痕的时候,我能做点什么?总不能一直看着你们忙。”
“守着这里。”圣光格劳瑞的声音传来,简单而直接,“别让亡灵雾气靠近水幕,给我们争取时间。”
极战·阿尔斯兰没有再说话,只是红黑色的能量虚影又浓郁了一层,像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坚固的铠甲,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决心。
怒涛·沧岚靠在水幕边缘,微微阖着眼,水蓝色的光芒在指尖有气无力地轻轻跳动,显然消耗不小。幻世·海瑟薇站在她身侧,紫色的长发遮住了左眼,右眼也微微闭着,似乎在闭目养神。
“小薇,”怒涛·沧岚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裂痕边缘的空间结构,靠你的超能纹路能撑多久?”
“一个时辰。”幻世·海瑟薇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一个时辰,够了。”怒涛·沧岚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远处的雾气中,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足够我们休整好,再下去补一轮了。”
幻世·海瑟薇没有说话,只是淡紫色的超能光芒在她指尖悄然流转,像是在修补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下一次行动的信号,沉静而专注。
星光·魔花仙灵依旧靠在芳馨·茉蕊儿身边,胸前的翠绿吊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她再次闭上眼,星光触角乖巧地缩在脚边,不再试图向外延伸。
“茉蕊儿姐姐,”她轻声问,带着一丝担忧,“冰膜……还会再裂吗?”
“会。”芳馨·茉蕊儿没有隐瞒,声音温柔却坦诚。
“那……那怎么办?”星光·魔花仙灵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裂了,我们就再补。”芳馨·茉蕊儿的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你沧岚姐姐的冰,你海瑟薇姐姐的超能纹路,都还在。裂一道,我们就补一道;裂两道,我们就补两道。总会有办法的。”
星光·魔花仙灵没有再问,只是将脸轻轻埋在芳馨·茉蕊儿的肩窝里,感受着来自姐姐身上的温暖与力量,原本急促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要沉沉睡去。
水幕之内,六道身影各据一方,或坐或站。有人在闭目休整,恢复消耗的能量;有人在低声商议,规划着下一步的行动;有人在默默守护,警惕着外界的动静。没有人催促,没有人慌乱,因为他们知道,最关键的裂痕已经补上了,最大的源头被堵住了。
只需要稍作休整,等恢复了力气,他们便会再次出发,去补上那些可能出现的新裂缝。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