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门外侍女扬声禀报:“二少奶奶到……”
大厅里的众人闻言都暂停了声音,往门口看去。
这众所周知,新妇送入洞房当天是不用出门待客的。
这盛家的二少奶奶今日破例前来,也不知道为了哪般,当然有些隐私通透的已经猜到香莲的来意。
尤其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纷纷看好戏般看向平宁郡主。
而香莲也步履从容的穿着她那身绿色的嫁衣进了门。
平宁郡主见状眸光微冷,面上依旧维持着骄傲的笑意。
香莲一进来先向盛老太太,和王大娘子端庄的行礼,
然后把眼神看向平宁郡主,屈膝行礼礼道:“平宁郡主懿安?,听闻郡主娘娘大驾光临,未能及时迎接贵客,还望郡主娘娘见谅海涵。”
平宁郡主淡淡抬手:“盛二奶奶何须多礼,身为新嫁娘不好好呆新房里,来这里做什么?”
香莲闻言浅笑嫣然道:“妾身方才在房内便听闻郡主今日的一番美意,着实感念于心。
郡主身为国公府主母,又是郡主之尊,身份尊贵,却这般体恤小辈,着实是我辈女眷楷模。
只是妾身方才听着,心中忽然有一粗浅拙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平宁郡主眸中的笑意已经收敛了,眯着眼睛傲慢道:“盛二奶奶有话但说无妨。”
香莲轻笑一声,温柔的开口道“历来两个家族认亲,那可都是家族的大喜事。
更别说郡主娘娘认义女。那更是需要光邀宾朋,再设宴请公证人公正一番
只是今日是妾身与我家主君的的成婚礼。
郡主偏偏选在我们的婚典之上,为齐国公府小公爷定兄妹名分。
起初妾身懵懂,只当是郡主一时随性、凑个喜气。
可细细一想,才发现郡莫不是故意借今日满堂贵眷齐聚为两认亲的人事做见证呢。
郡主娘娘这般胸襟格局,着实让妾身敬佩。”
大厅内的气氛突然一滞。满场贵妇神色微变,暗自佩服这位新大娘子口齿伶俐
平宁郡主脸上笑意也彻底僵住,胸中闷怒翻涌,却不好发作。
自己今日这作态每人发现也就没人说什么,但是人家正主都来要说法了,她被在场的众人看着也觉得面上无光了。。
香莲见此语气愈发谦和了,她再次声音温柔道:“说起来,这般隆重的认亲大事,定是要单独摆宴庆贺的。
不知国公府择了何日办认亲喜宴?届时妾身一定提前备好贺礼,亲自登门道贺,好好庆贺郡主喜得千金,也祝贺齐小公爷和我家妹妹的结义之喜。”
香莲这话说的温柔至,可平宁郡主听得火大,她的指尖都攥紧了。
她本就是贪图省事、这才想着故意用这样的借口绝了盛家想攀附的心思,压根没想过单独摆宴,给盛家女孩该有的名分。
可此时被香莲以这样的方式提起,郡主脸上的难堪可想而知。
香莲浑然不觉郡主的脸色难看,她继续柔声道:“郡主娘娘怎么不回答?
哦?莫不是郡主娘娘想着这等大事应该择个黄道吉日堂堂正正设宴认亲?
也是,要是如今把事情放在妾身新婚之日,
外人不明白郡主深意的怕是会胡乱揣测,
说是郡主仗着门第尊贵,轻视盛家女儿,认亲怎么能没有证人宾客呢。
郡主真是宽厚大度,可是也别太过心急成全小辈,反倒白白落了旁人闲话口舌。”
王若弗这会在一旁看着平宁郡主青黑脸色,心底彻底的 爽了,叫她平宁郡主得瑟,有什么好得意的,再被皇后教养过又怎么样?那皇后可是早就死了。
再说了自己父亲还配享太庙呢,自己说什么了。
她如今越看这位儿媳妇越喜欢。
盛老太太眼里闪过一丝赞许,这个孙媳妇好,不小家子气。
反观在一旁的明兰则垂着眼睑,心绪复杂难言。
她自然知道郡主今日做这一出就是为了羞辱自己的。
可经过二嫂这般一打岔,自己最差也能落个名正言顺的国公府义女名分,这可不是五品官家的庶女能比的。
至于平宁郡主不同意也行,那她这脸面日后就丢到汴京所有高门大户里去了。
齐衡心思清明如何不知道今日母亲已经骑虎难下了。
他的脸色一点点泛白,心口也堵的慌。
可他也不能说盛二奶奶今日错了,毕竟一切都是母亲先开始的?
可这样一来,母亲今日所有的算计也被她层层剥开摆在众人眼前了。
看着母亲难看的脸色,围观夫人小姐那兴奋激动的眼神,齐衡终究按捺不住,上前拱手一礼,声音微沉道:“盛二奶奶大度,家母今日确实有些心急了。
她只是太喜欢盛家几位姑娘,所以才会一时失了分寸。
您今日大喜,还望夫人得饶人处且饶人。”
香莲闻言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声音依然温柔道
“小公爷这话好生没道理啊,说的好似是我得理不让人似的,难道今日是我故意在我成亲大喜之日让自己不好过?
我从未否认郡主善心,今日你与六姑娘兄妹名分已定,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平宁郡主补个认亲礼,这位算的为难吗?。”
齐衡闻言唇瓣微颤,彻底无话可说。
香莲闻言满意的的笑了,她笑道:
“如今郡主和祖母已经把六妹妹和你家的父母兄妹名分定了,妾身自然为你们高兴。
今日之事说到底始终是郡主成全小辈的好心。
只盼往后外人莫乱嚼舌根,
莫辜负了郡主一片宽宏心意,也莫污了盛家今日的新婚喜气。”
她说完端庄行礼:“妾身今不便久留,先行告退。”
说完她身姿端雅从容的转身离去。
内厅也长久陷入一片死寂。
平宁郡主端坐原地,笑意全无,满心恼怒不满却无处可发,硬生生吃下这一场天大暗亏。
想必今日之后,全汴京贵眷都会知道她秦香莲温柔有德、大度容人?
而她平宁郡主则是小心眼爱算计,有失世家风范。
与此同时
前厅喜宴正酣,一名小厮悄悄凑到长柏耳边,低声禀明内厅经过。
长柏拿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面上依然端庄,眼底却凝起一抹冷意。
平宁郡主……
他侧头对身旁心腹低声吩咐:“稍后寻个合适的时机,去和齐国公委婉提一句,今日是我与娘子的成婚大典,还望郡主日后能手下留情一些分寸。”
自己好不容易和香莲成亲,没成想刚进盛家大门,就劳累的她出面周旋,他如今心里只剩下心疼和自责。都怪自己怎么就忘了防止那个疯女人的动作。
你自己看不住孩子你就在自己家管孩子就成,跑到我盛家发什么疯,也是可怜了元若摊上这么个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