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尹策又回头看看:
“不过你这玩意先别带进去呢,找到那阎无敌之后再说,这东西阴气实在太足了。”
“这东西的习性我这几天也多少摸索出来点儿,优点是不太容易熄灭,但缺点是要想烧得旺,那也真的很难,得需要大量的燃料,才能维持一会儿,但烧起来能量也是真强。”
“不过啊,我到这里后发现,这打铁铸剑,也不一定是火烧得越旺越好,得讲究火候!反正你就听她的吧。”
“行啊!我就告诉我人在哪儿就行,话说,你在这里上任后,感觉咋样?”
“你刚进去转了一圈儿,你感觉咋样?”徐尹策反问道。
“要我说的话……”
墨无垠想了一下:
“我就不说我那济州了,这里治安有你,肯定安定很多,其实我原来也来过一两次,从‘民风’上来说,总体感觉这里比你原来待的邺城,更有一股‘英气’,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尹策忽然双眼盯着墨无垠,由衷的点点头:
“说的真好,我来了之后也是这种感觉!‘英气’!后来我就想,这感觉是从哪里来的,是因为有这么多的铁匠铺?是因为有那么多的强兵利刃?后来感觉都不是……”
徐尹策拉墨无垠站起身来,看向晋城方向:
“后来我明白,此地是京城以西,绵延大山之外,最后一座城池屏障了。”
说完,徐尹策又手指东边:
“沿着这条官道,继续往西走过五座城池,就要出关,出关后,便是茫茫戈壁和沙海,那里部落沙匪云集,当真是另一番天地。”
徐尹策吸口气:
“五座城池,刚开始看地图我觉得还远,但他们每座的北侧,现在都已起了兵戈,危机四伏,这是在邺城无论如何也遇不到的,所以正像你说的,这里需要一些‘英气’才能镇住。”
墨无垠同样看向那漆黑的天际:
“这么看来,你离打仗不远了……怕吗?”
“怕?我就对不起我这身甲,和手里这把枪。”
两人相视一笑,墨无垠轻声道:
“这么看,我那济州深处中原腹地,我没法跟你这般保家卫国,我和我的帮派能做的,就是帮你保那‘后方安定’吧,至于龙铭,嗯……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对付那魔尊去!”
徐尹策听到,微微一笑:
“我看行!”
徐尹策回头一拍墨无垠的肩膀:
“咱仨是真难凑,我离开邺城时,你不在,你们出征讨魔时,我不在,现在你来晋城铸剑,他又不在了,几时能像去年四海镖局开张时,咱仨凑一起吃个饭啊。”
“不出意外的话。”
墨无垠点点头:
“就在一个月后!”
“这么准?!”
“那当然!今天二月二,一个月后就是三月三,三月二咱们不就都到‘妖界’参加那‘三界会武’了嘛!”
“三界会武……”徐尹策挠挠头,“都忙忘了,转眼这又一年了,不过越来越没意思,除了几大妖王,那些魁首就老伯可能还出个面,其他的从来没见来过。”
“今年可能不一样啊……”
墨无垠看看徐尹策,又把敖澜说的那些话,以及他和龙铭的猜想跟他说了:
“真不知道他们想干啥,谁都知道妖族向来不是很团结,但说来也奇怪,到了真有啥事,还就非要四个人一起商量。”
“原来噬渊不在,妖族乱七八糟的,现在噬渊出来了,多个人商量总是好的,今年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去看看,上不上台的,那地方的情报可了不得。”
“哈哈哈,到时候我就不信你不上台。”
墨无垠发觉在这个环境中说笑有些不合适,赶紧住嘴,徐尹策觉得再聊下去,天亮了也聊不完,忙借着火光给他写下了那“阎无敌”的住址:
“明天见机行事,别惹出什么麻烦来。”
墨无垠点点头。
等徐尹策走后。
墨无垠躺在马车里。
回想今天的事。
耳中,却响起剑圣的声音:
(“刚刚那位少年,可交。”)
墨无垠微微一笑,眼都没睁开,只是点点头。
(“至于那龙铭,以你现在的功法,稍加修炼,是有机会在‘三界会武’上赢他的。”)
直至此刻,墨无垠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但他的眼皮却难以抑制的有了一丝颤动。
自此之后,这一夜,墨无垠再没有听到任竹轩的声音。
心中有事,墨无垠无论如何也睡不长,半梦半醒两个多时辰熬到了开城门,他交代兄弟们当心行事,便赶忙再进到城里。
此时的晋城,炽热的铁匠铺里早已热浪翻滚,各种没做的订单引得各处的空气都因高温而微微扭曲。
墨无垠悄声来到“阎铁”家的铁铺,这是个前后间,中间一个小院,临街的铺面开张待客,后门连着后院的住处,但他选的这地方实在僻静,旁边别说门脸,连个住家都没有。
墨无垠深吸口气,走到铺面之外,首先看到的,便是阎无敌那些许独特的“样貌”,如果不是龙铭和徐尹策都提前告知了她是女的,墨无垠无论如何是不敢想的。
而此时阎无敌在做的不是一把武器,而是一件农具。
墨无垠其实跟她算是半个同行,一眼便看出她正全神贯注地给一柄新打出来的沉重犁头进行淬火。
厚重的铁钳死死夹住通红发烫的铁件,将其猛地探入清凉的水槽之中,一团浓烈刺鼻的白汽瞬间腾空而起,铺天盖地般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阎无敌真的好似男人一般毫不遮掩,全靠她双手戴着厚实的粗布手套,和身前严严实实地罩着的一张巨大的牛皮围裙挡火。
墨无垠没有见过她当年的样子,但看她现在这五十左右的年纪,这样的日子她已经如此般默默度过了二十年,不禁在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
巷子很窄,当墨无垠无声无息地走近铺子时,阎无敌已经看到了他,单她没有说话,连一句做买卖最基本的“打什么”仨字都没有讲出来。
不是阎无敌不想说,只是因为她能感觉到对面来人功力之强悍,可能不输于自己当年,她要时刻警惕并筹划接敌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