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星月笃定一笑山河有鬼的，是朱轩竟然追着林楠非要把钱赔给对方。
朱轩自然也注意到了星月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心里发苦。他比谁都清楚自己这行为有多反常。
可他没办法。
林楠没钱了就得出去找工作，一工作就没时间码字。
林楠断更他就得断更，收益下滑、作品影响力下降、系统脱离，这一连串后果是他不能接受的。
跟这些比起来，给林楠赔个笑脸、送点小钱，这点代价算什么？
可道理归道理，朱轩还是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
以前他把林楠当工具人，那是高高在上的俯视，现在要主动贴上去塞钱，他觉得屈辱。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林楠竟然还不识好歹。
“朱先生，你没必要这样。既然已经说开了，我也没有揪着不放的意思。”
朱轩头一回体会到了什么叫“送钱都送不出去”：“林先生，你就收下吧。要不然我良心不安，毕竟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到底没忍住阴阳了一句：“我看你也不像是很宽裕的样子。”
林楠反应比古早偶像剧的女主角还清高，下巴一抬，满脸倔强：“朱先生，请你为刚才那句话向我道歉。”
“我是穷，但我穷得有骨气！”
“我本本分分，靠自己的劳动养活自己，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丢人的，也不觉得低人一等。”
他目光掠过朱轩一身名牌，嘴角一撇，语气里满是不屑：“朱先生看起来家境不错，可你花的都是你父母的钱。你靠自己赚过一分钱吗？”
“说句不好听的，你就是趴在父母身上的吸血鬼，对社会毫无贡献的渣滓败类。”
朱轩：“……！！”
什么霸道总裁小白花剧本？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戏的人？
林楠这脑子指定有点毛病！
巧了，林楠也这么觉得。
“你要真钱多烧得慌，先给自己看看脑子去吧。找素材找到别人家里去，听着就病得不轻。”
是的，朱轩给警察的解释是：自己是个作家，正在为新书收集素材，才闹出了这出荒唐事。
写小说的嘛，干出什么奇怪的事都不奇怪。
这话倒是提醒了朱轩。他忽然福至心灵，他终于知道林楠为什么跟他调查的不一样了。
系统检测还每次都告诉他“没有问题”。
屁的没有问题！
林楠有半点内向懦弱的样子吗？
可现在朱轩想明白了，有句话叫不疯魔不成活。
能写出那样大爆的作品，林楠肯定有点沉浸式代入的毛病。加上长期不跟人打交道，性格古怪一点也能理解。
好在不是固执到完全说不通。
经过朱轩不懈努力，林楠最终还是“勉为其难”地收了钱。
想到这里，朱轩又是一阵心塞。
实在不放心，他又等了半天，直到系统检测到林楠确实辞了职、回家闭门写作了，才算松了口气。
第二天上午，系统抓取到新的章节。吃一堑长一智，朱轩这次在发布之前先自己看了一遍。
“哐！”
他没忍住，一把砸了桌上的摆件。
林楠最新一章里，添了个叫“朱轩”的反派！
文里的朱轩尖嘴猴腮蛤蟆眼，是个五毒俱全的纨绔败家子。
败光了家产不说，还卖儿卖女，靠着“典妻”度日。
什么是典妻？
就是窝囊废到把妻子典当给别人，让妻子替别人生孩子，主动给自己戴绿帽子！
最后更是自卖自身，成了最低贱的仆从。
可本性难改，在主人家偷奸耍滑，有点积蓄就喝酒赌钱，还撞破了府里一桩隐秘事，被乱棍打死，一卷草席扔去了乱葬岗。
绝对是故意的！
拿了他的钱，还这么糟践他！
朱轩气得在屋里转圈，一时间却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去找林楠质问？凭什么这么编排他？
可按照正常逻辑，他根本不该知道林楠写了什么。
太憋屈了。
朱轩咬着牙，把文章里的“朱轩”两个字一个个替换掉。
让他亲手把这么羞辱自己的文章发出去？
不可能。
两天后，朱轩铁青着脸，又默默把名字改了回来。
因为林楠最新一章里扔出了一条伏笔，朱家，原是废太子的人。
“朱轩”这个名字，是他爹故意取的，里面藏着废太子当年布下的后手线索。
这一章里，朱家旧友看着烂泥扶不上墙的朱轩，连发感慨：
“你这样，也算朱家的报应。”
“背信弃义，畜生一样的老子，可不就得有个畜生一样的儿子。”
“到了你这一代，朱家就断了。也好，断子绝孙，本也该是朱家的结局。”
刀刀见血，句句诛心。
朱轩盯着屏幕，牙都快咬碎了。
“林——楠——”
星月的消息这时弹了出来。
【星月】：你发什么神经？怎么把这么个垃圾角色的名字全改成你自己的？
朱轩盯着屏幕，生生咽下一口老血。
【一笑山河】：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星月】：……这样啊。毕竟是你的作品，你高兴就好。
朱轩看着那“你的作品”四个字，面色扭曲了一瞬。
星月在试探他。
一定在怀疑什么。
但没关系，不会有人有证据的。只要他自己咬死不认，谁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忍吗？
他忍得住！
只要林楠照这个水准老老实实把书写完，按系统预估，这波不仅能释放一个搜索位，还能再新增一个。
到时候林楠就没用了，他爱怎么报复怎么报复。
至于现在……
林楠能做的，不就是隔空写几个字恶心恶心他吗？
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
只要他不当回事，林楠就伤不到他分毫。
朱轩深吸一口气，努力劝自己。
他不在意。
他一点都不在意！
提心吊胆了小半个月，朱轩好不容易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以为林楠终于消停了。
结果林楠用实际行动告诉他，想什么没事呢？
看着后台再次卡审核的章节，朱轩竟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面无表情地点开文章，从头到尾细细读了一遍，越读眉头皱得越紧。
这次好像不是林楠的问题啊？
他没看出有什么毛病。
用词妥当，情节正常，连个暧昧点的暗示都没有。
那凭什么审核不通过？
是不是故意针对他？